書境
第32頁
“那你可以想象和一個女人親密接觸的場景嗎?比如親吻、身體接觸包括做愛。”
汪小云表情驚訝,磕巴道:“我、我沒有想過……”
“那你現在可以想一下,儘量想得仔細一點。”
兩分鐘過後,她臉越來越紅,“會覺得有點怪異,但……也還行。”
“那在你的想象中,你是主動的那方還是被動的那方呢?”
“我我沒有想那麼深,而且同性也要做這種事吧?”
“同性也不代表一定是柏拉圖,喜歡一個人,是會想要和對方親密接觸的。你可以去找一些同性之間的影片看看,然後分析一下你內心深處真實的感受,你是會覺得噁心還是接受良好。”
“如果我接受良好呢?”
“你現在處於一個特殊時期,正在重新建立內心世界。你對男人產生了恐懼感,又碰到一個好像很懂你的女性,在這種情況下做出的選擇是不夠理智的。”
“我沒有你這麼理智,但你不能否認我的情感。”她固執道。
“我尊重你表達感情的權利,但心理醫生有嚴格的倫理守則,是禁止跟患者有情感發展的,這也是為了保護你們,所以我不會給你任何回應。”
“那我快點好起來,我們就沒有這層關係了。”
“即便你結束治療,因為你產生了治療外的情感,如果想要發展別的特殊關係,那麼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我們需要保持距離,避免私下見面。”
“如果我不在乎呢?我們誰都不告訴……”
白聽霓的表情陡然變得嚴肅起來:“不說我對你沒有那種情感,即便真的有,我也不可能做這種事。”
看到她這樣認真的態度,汪小云洩氣了,“你會因此厭惡我嗎?”
“當然不會,這是很正常的現象,你甚至可以利用這種情感,轉化為向上的驅動力。”
白聽霓緩和了聲音:“小云,等你的內心對自己充滿了認可,外界不會再幹擾你的判斷時,再來審視今天的事情,或許會更加清晰。”
就是這種全身心都被接納的感覺。
她從來沒有在別人身上得到過。
無論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不會有人嘲笑她,也不會有人訓斥她。
汪小云的眼睛溼潤了,她的嘴唇翕動,正要開口。
“哐當”
一聲巨大的聲響。
診室的門被踹開了。
“我就說!花了那麼多錢讓她精神好起來了,人也變漂亮了,心卻野了!”
汪小云父親那張憤怒的臉出現在門後,兩步衝進來,指著白聽霓的鼻子大罵,“原來被你這個庸醫搞成同性戀了。
“汪先生!”白聽霓站起來,聲音嚴肅,“您的行為已經嚴重侵犯了我和患者的隱私權,干擾了正常診療秩序。有任何誤解,我們都可以坐下來冷靜溝通。”
“溝通?有什麼好溝通的!”男人的手指幾乎戳到了她的鼻尖,“我就說她越來越不對勁,沒事就要往醫院跑,原來是你利用職務之便做這種不要臉的事!”
白聽霓的臉沉了下來。
“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我的誹謗和造謠,需要對自己的話負全部責任。”
“你還敢狡辯!”男人揚起手就想打她,白聽霓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後一推。
他踉蹌幾步,被一個女人推得差點摔倒,覺得丟了面子,更加勃然大怒,“我要投訴你!吊銷你的從醫資格!讓你身敗名裂!”
“夠了!”
在旁邊一直沉默,顫抖的汪小云突然大吼一聲。
“你憑什麼罵白醫生?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會罵我懶!罵我沒用!你關心過我為什麼變成這樣嗎?你根本不在乎!”
“老子不在乎你會讓你看病花這麼多錢嗎?”
“你是為了把我嫁出去換更多的錢!”
男人暴怒:“好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你鬧吧!我死給你看就好了是不是!”她吼叫著,“我為什麼變成這樣!我為什麼不喜歡男人!五年前我到底發生過什麼你知道嗎?我有心理陰影你懂不懂!還有你,作為一個丈夫、一個父親,你稱職嗎!?我就是討厭男人!我真害怕會找到一個像你這樣的男人!”
她尖叫著把男人向外推搡,“你走!你走!”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汪小云的臉上。
男人大罵:“反了你了!我他媽怎麼生出你這麼個不要臉的東西。”
汪小云被扇得撲倒在地上,白聽霓趕緊去扶她。
保安終於趕到,將圍觀的人疏散,並制止了暴怒的男人。
汪小云捂著臉,眼神空洞,自言自語道:“我就知道,我不改變就好了,就沒有這麼多麻煩事了。”
白聽霓握住她的手,“小云,這半年多的時間,你想想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流了多少汗水才重新構建內心的力量!不要因為別人再次摧毀它!”
“今天的事情我不會怪你,但你一定不能放棄你自己明白嗎?”
汪小云低著頭,嘴唇顫抖,忍了許久,眼淚還是奪眶而出。
剛剛她的父親鬧成那樣她都沒有哭,怒火爆發的時候也沒有哭,可現在,她終於沒忍住嚎啕大哭。
見她這樣哭出來,白聽霓反而鬆了一口氣。
她看向被保安拉住還在掙扎辱罵的男人,沉聲說道:“我這麼說吧,你的女兒現在只是因為心理陰影對男人有應激反應,並不一定是真正的同性戀,她需要的是理解和接納,而非我這個特定的人。
“之前的消極抑鬱也只是保護自己的一種方法,你如果再這樣下去,別說戀愛結婚了,她都不想活了你能聽明白嗎?”
男人什麼都聽不進去,也可能聽進去了但覺得自己丟了面子,色厲內荏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在為自己開脫,這件事沒完!我要曝光你這個黑心肝的醫生!走著瞧!”
像這種鬧事的情況醫院也很常見,院裡準備了緊急預案,可汪父找了很多自媒體,而且這個事件非常抓人眼球,迅速引爆了輿論。
倪珍網上衝浪的時候都刷到了白聽霓這件事。
她勐地從床上爬起來,快速翻了一遍。
關於這件事的討論熱度還不低。
趕緊打電話問了白聽霓。
得知事件的來龍去脈後,她說:“怎麼不早告訴我!”
說完,她迅速結束通話電話,踩上拖鞋就跑去找杜瑛了。
最火的那家論壇是杜瑛家旗下的產業。
她想讓她幫忙控制輿論風向。
杜瑛正在梳妝檯前化妝,對著鏡子撥了撥睫毛說:“那我可不能白忙活。”
“開個價吧。”
杜瑛起身,走到她面前,“你親我一下。”
“……”倪珍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都說了我是直女。”
“就是直女調戲起來才有趣啊。”杜瑛突然往前一湊。
女人嬌豔的臉突然在她面前放大,倪珍猝不及防地向後退了一步,絆到了什麼,向後倒去。
杜瑛只是想逗她一下,趕緊去抓她,卻也被帶倒了。
兩人疊在了一起。
然後
門“咔嗒”一聲被推開。
梁序聲回來了。
汪父發現關於這件事的帖子全都被刪了,帳號也被管理員禁言了,不服氣的他又找了報社記者和電視臺記者直接來醫院堵門。
現在每天一堆人堵在醫院門口,影響非常不好。
白聽霓被院長叫去了辦公室。
最近這個男人一直來鬧事,院長對外說讓她先停職休息幾天,不然這樣鬧著實在是不好看。
“等這件事平復平復你再回來。”院長又說,“醫院有個去日本的進修名額,等確定下來了,我準備給你。”
院長都這麼說了,她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了,就當帶薪休假了。
謝臨宵路過醫院,本想等她下班一起去約個飯,左等右等沒等到人,打電話問了一下才得知她被停職的訊息。
他忙打過去電話問:“需不需要幫忙?我可以幫你調進一家更好的醫院。”
“不用了,院長對我還是很好的,只是為了避一下風頭。”
“這樣啊,那好吧。”他話頭一轉,“要不要來我家玩?我妹妹那副懺悔畫完了。”
“今天嗎?”
謝芝珏搶過了電話,“來嘛來嘛,想讓你看最新鮮的。”
“行。”左右沒什麼事,她就答應了。
“等你!”
謝家是一個很大的莊園,跟梁經繁家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復古,卻是一樣的奢華。
梁經繁的家是中式古樸低調的厚重感,而謝臨宵的家裡是極奢華的西式風格。
一進到他家,她幾乎就被這種金碧輝煌的風格晃花了眼。
鎏金雕花的實木傢俱,法式深藍的瓷檯燈,桌面上擺放著的巴洛克風格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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