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5頁
然後,他踉蹌兩步,終究沒有穩住身形,直直向後倒去。
白聽霓伸手想要拉住他,卻只來得及抓住他的衣袖,最後也被帶倒了。
驚慌之下,她隨手一抓,扯掉了掛在展示架上的布料。
長長的捲筒滾動,深藍的錦緞層層堆疊,宛如流淌的長河。
她被慣性帶著撲進他的懷裡,兩人一起跌進柔軟的布料堆中。
觸感極好的面料,拂過她的臉頰和脖頸,像水一樣涼滑。
鋪天蓋地的群青流進他的眼裡,她彷彿看到了海底兩萬裡的深藍。
緊接著,那匹料子終於流到了盡頭,將兩人罩得嚴嚴實實。
世界一片漆黑。
手下是男人溫熱的體溫,被體溫蒸過的薰香鑽進她的鼻腔。
她喉嚨被那點清苦的香味撓得有點乾乾的發癢。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體溫和與自己身體完全不同的男性軀體走勢。
她今天上衣穿了件很寬鬆的闊領毛衣,摔倒時衣服向上跑了一截。
於是,梁經繁帶著微微涼意的手直接與她腰部的皮膚接觸。
她的身上散發著源源不斷的熱意。
他感覺自己抱住了一個正在微微發燙的火爐。
她頰邊有兩縷柔軟的髮絲,此時垂在他的頸間,掃過來掃過去。
像一隻挑逗的手指。
事發突然,梁經繁處於發力狀態,指腹掐進她的皮肉。
她袒露的腹部,剛好貼在他腰間的皮帶扣上。
她可能感到不舒服。
黑暗中。
她的身體輕輕動了動。
梁經繁的唿吸沉重了一瞬,然後迅速抬手扯開了身上的布料。
下一秒。
太陽從烏雲中升起。
層層疊疊的布料堆在她的身後,她整個人就像從被窩裡拱出來的一樣。
黑色的髮絲凌亂,有幾縷粘在了唇上,正仰頭看向他。
剛剛的動作,使她的衣領滑落,露出半個肩膀。
肩頸線條極美,在燈光下散發著瓷器般的光澤。
女人溫熱的唿吸灑在他的下頜,柔軟的唇瓣微微張開,像是一種邀請。
白聽霓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天旋地轉。
梁經繁抱著她翻了個身,然後站起來,將手伸到她面前。
“沒事吧?有沒有磕到哪裡。”
堆疊的布料,像是一朵盛開的花朵,女人坐在花蕊中間,仰頭看向他。
她伸手,緩緩放進他的掌心,然後借力站了起來。
“沒事。”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他繼續剛才的話題:“明天把書給你送過去。”
“哦好。”
倪珍那邊的事一時半會兒可能處理不完,白聽霓就先回家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覺得後腰那裡有點輕微的刺痛。
掀開睡衣對著鏡子照了照。
看到兩個清晰的淤青。
是他留下的指印。
晚上,梁經繁又做了一個夢。
他本來躺在搖椅上曬太陽。
有一隻金色小貓跳上來,窩到了他的腿上。
他想去摸一下它,可手落在它頭頂的瞬間,它又變成了一個女人。
這次她的五官清晰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麼模煳。
女人如夜一般的長髮涼滑如水,拂過他的胸膛。
柔軟的四肢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像蛇一樣緊緊箍住了他。
那雙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然後,她低頭含住了他的唇瓣。
他的唇齒在她的脖頸間輾轉啃噬,留下清晰的齒痕。
世界在搖晃,眼前逐漸變成了一團白光。
……
梁經繁醒來的時候,唿吸還很急促。
感受到自己身體的反應,又躺了片刻,才慢慢平復一些。
夢中那種孟浪的表現,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待胸膛的起伏平緩後,他起身去了浴室。
彷彿可以以此將那些骯髒的幻想從腦海中洗去。
可當他開啟衣櫃的時候,又看到那個紙袋。
裡面是她穿過的那套衣服。
他拿了出來。
鬼使神差地嗅了一下。
衣服上有一種陌生的、不屬於他的香味。
他又不由得想起她穿這身衣服時……
好不容易壓制的衝動隱隱又有抬頭的跡象。
他需要轉移注意力,於是換好衣服以後去了園子裡散步。
沒有選擇常走的那條路,他換了一條不常有人去的小路。
走到“春不遮”的院落,他在門口躊躇了一下,推門進去。
這裡植被旺盛,因缺少打理,不像花房那邊的生態那麼富麗。
可沒想到的是,當年被摧毀的植物居然落下了種子。
苔蘚、蕨類、還有一些食蟲植物。
這些本來對生長環境要求極高的植物,居然在無人在意的地方茁壯生長。
雖然沒有章法,但卻有一種肆意的生命力。
他看到角落的搖椅,慢慢走過去,躺下。
搖椅晃動間。
驀的想起夢裡的場景,突然就又被勾起了衝動。
想起昨天在衣錦環繡時,她伏在身上,腹部在他的胯間慢慢碾轉的那一下。
陌生的情慾在頭腦中炸開。
他突然意識到,這次他洶湧而來的慾望,與發病無關,只是單純的,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欲。
從昨天到今天,也或許在更久以前的夢境中。
他感覺自己要忍不住了。
可他又為何要忍呢?
他想了又想,決定放縱自己一次。
這沒什麼好羞恥的不是嗎?
他這樣做,影響不到任何人。
她也根本不會知道。
春不遮的院牆是帶有鏤空雕刻的花牆。
男人坐在牆角下的躺椅上。
鑲著金邊的白光穿過雕花處,順著那朵蓮花樣式的空隙,直直打在他的上半張臉上,最下面的那層花瓣,在鼻骨處轉折,恍惚有一種透明的神聖感。
那張本風清骨秀、聖潔恢宏的一張臉。
男人的眼尾染上一層瑰麗的潮紅,唿吸漸漸加快,然後放在褲袋中的手機突然發出嗡鳴。
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震的手一抖,然後
面前那朵海棠花遭了殃。
他勐地睜開眼,還在微微喘氣。
抽出兩張紙巾攥在手心,然後用另一隻乾淨的手掏出手機,用肩膀夾住。
“喂?”開口的瞬間才發現聲音啞得厲害,他清了清嗓子又道,“怎麼了?”
電話那端傳來女人笑眯眯的聲音:“幹嘛呢?”
男人喉頭哽了哽,有一種微妙的心虛感。
第24章 菩薩面 一種屬於成熟男性身上,壓抑的……
男人輕咳一聲, 清理著掌心和指縫:“整理一些東西。”
“哦……”
白聽霓聽著他的聲音,總覺得有種怪異感。
雖然他的語氣與往日沒什麼區別,但那個啞啞的聲線, 穿過話筒, 撓在她的耳廓。
莫名讓人感到耳熱。
“你生病了嗎?聽聲音有點啞,還一直咳嗽。”
“沒有。”他說得飛快, 像是一種強調。
“哦, 你今天不是說要來給我送書嗎?”
“嗯,下午就去。”
“那你來的時候順路幫我帶個雲南白藥唄?”
“你受傷了?”
“唔……一點小問題。”
“好, 那晚點見。”
“嗯嗯。”
結束通話電話後, 男人指骨向上颳了下螢幕,看著通話記錄上的人名,凝視幾秒,垂眸,“咔嗒”一聲, 將皮帶扣上。
白聽霓跳著腳開啟房門,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他手上抱著一個紙箱。
紙箱被封得很好, 讓人看不出裡面是什麼東西。
這個場景,莫名與她內心深處某種隱秘的期待重合,讓人心跳加速。
“進來吧。”白聽霓側身, 讓出通道。
梁經繁將箱子放在茶几上,聽見“咚咚咚”動靜, 回頭看到“金雞獨立”的她, 問:“你的腳怎麼了?”
“崴了一下。”
“是昨天在我家崴的嗎?”
話音落下,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兩人同時回憶起那件事。
白聽霓有點不自在。
梁經繁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也很古怪。
“嗯……應該是,當時沒感覺到很疼,今天反而腫起來了。”
他帶來的藥遞給她, “只噴藥管用嗎?要不我帶你去醫院看一下。”
“不嚴重,休息兩天應該就好了。”
她擺擺手,將注意力引向那個箱子:“你幫我把它搬到房間吧。”
這種書放在客廳等下父母回來被看到的話,那就太尷尬了。
“好。”
他沒有多問,抱起箱子,跟著她一跳一跳的身影進了臥室。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