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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她又想到了他。
拿出手機給他發訊息,找了個很自然的話題。
問他今天怎麼沒有來看歌劇,挺有趣的。
她還錄了一個小片段給他看。
她覺得這個話題非常自然,畢竟之前提到過要一起看的,他沒來,她問一下也很正常。
她這樣想。
然而,訊息石沉大海,遲遲沒有得到他的回復。
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她的心像被鋼絲繩吊著,有個雜技小人在上面走來走去,時而重心向前傾倒,時而向後打個趔趄。
必須做點什麼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恰好此時,歌劇謝幕,有個互動環節,邀請臺下的觀眾上臺,白聽霓幾乎是立刻就舉手參加了。
謝臨宵也跟著一起上去了。
這是一小段即興表演,想怎麼演都可以。
本來主持人給他們兩人安排了王子和公主的角色,但白聽霓興致勃勃地說:“可我有點喜歡國王的妝造!好威風!”
“好吧,”謝臨宵立刻響應,“那我來演惡毒王后。”
王子和公主的裝扮讓給了另一對眼巴巴的小情侶。
白聽霓戴上國王的鬍子和王冠。
謝臨宵帶上一頂金色長卷發,塗了個口紅。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後,居然真的看出幾分優雅,演起王后來居然毫無違和感,甚至可以稱得上有一種另類的美麗。
白聽霓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其實跟他母親很像。
只不過平時風格差別太大,不會往那邊想。
最後,這出戏演得大亂套,但臺下觀眾鬨笑聲不斷,反而有了更好的效果。
白聽霓下臺換衣服的時候,才終於拿起手機,惴惴不安地點亮了螢幕。
通知欄有一條新訊息,她心臟狂跳。
【我在忙工作,你們玩得開心。】
好冷漠的一行字。
其實也不能說是冷漠,他依然是得體的,但也是客氣的,疏離的。
但……她和他相識之初,都沒有過這樣的距離感。
白聽霓本來還有很多舞臺上的趣事想跟他說,還想把剛才扮演國王的樣子發給他看看。
可現在,看著那行沒有任何溫度的黑色方塊字,心裡像堵了一塊泡發的海綿,胸口漲得都有些喘不過氣了。
手指放在傳送鍵上,最終,她默默刪掉了輸入框所有的內容,退出了和他的對話方塊。
劇院二樓的包廂內。
男人坐在一張厚重的桃花心木歐式扶手椅上,支著腿。
上半身徹底隱匿在黑暗中,旁邊桌子上擺著一個法式銅鎏金臺燈,那微弱的光線只能照到他的腰部和腿部。
黑色的皮鞋表面,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寬敞華麗的包廂,寂靜深遠,只有他一個人。
與樓下的歡聲笑語切割,形成兩個壁壘分明的世界。
她在低著頭與他私語,不知聊到了什麼,兩人相視一笑。
椅背上繁複雕花的木質頂冠硌到他的後頸,那捲曲蜿蜒的線條像蛇一樣從脖頸處生長,漸漸包裹了他的身體。
本來打磨得捲曲圓滑的扶手彷彿也長出了荊棘,刺得他掌心發痛。
謝幕聲響起。
手機在掌心振動兩下,螢幕倏然亮起。
微弱的光源,照亮男人繃緊的下頜和喉結處一小塊的範圍。
他的眼睛依然是黑的、沉的。
點開對話方塊裡的那條影片,眼睛被螢幕的亮光短暫照亮。
鏡頭裡,那張明麗的臉與樓下的女人重合。
指尖在冰涼的螢幕上滑動,他反覆拉動進度條,最終回復了一句很官方的話。
目光穿過欄杆的縫隙,看著臺上笑鬧的人,他閉了閉眼睛,重重地向後一靠。
本該如此。
這樣……就好。
他這樣的人……
到底在幻想什麼呢?
白聽霓好像察覺到什麼,抬頭向樓上看了一眼。
什麼都看不到。
她甩了甩頭,在座位上和謝芝珏一起等謝臨宵出來。
謝臨宵的裙子難穿也難脫,臉上的妝容也比她的複雜一點,所以等的久了一點。
等人群差不多散完了,他終於從更衣室出來了。
謝芝珏眨了眨眼睛說:“哥,你送霓霓姐回去吧,我有個朋友約我見面,先走了。”
謝臨宵會意地點點頭,“好,你去吧,晚上早點回家,別讓爸媽擔心。”
“知道了知道了。”
等謝芝珏走後,謝臨宵轉頭問白聽霓:“晚上想吃什麼?”
他已經卸掉女性化的妝發,但可能擦口紅的時候比較用力,唇部皮膚微微充血,比平時紅了幾分。
這讓他整個人的氣質介於英朗與精緻之間,充滿了一種矛盾的美感。
白聽霓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嘖稱奇:“之前沒發現你居然跟你媽媽還挺像的。”
謝臨宵聳了聳肩說:“就是因為太像媽媽,小時候沒少被人嘲笑說娘娘腔。”
“哦~怪不得你的穿衣風格這麼‘硬漢’。”
“剛才女裝怎麼樣?”他挑眉,眼中帶了一點戲嚯,“你都不知道我為了配合你克服了多大的心理陰影,所以,白醫生,你是不是要獎勵一下我。”
他看起來並不真的在意,但白聽霓還是看著他認真回到:“一個有魅力的人,內心都是通透而豐盈的,能夠相容不同的特質,這其實是一種很稀缺的品質。”
謝臨宵低聲笑了笑,向前傾了傾身體,拉進兩人的距離:“所以你是在說我很有魅力嗎?”
白聽霓這次沒有跟他鬥嘴,而是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很是坦坦蕩蕩地誇獎道:“嗯,你是一個很好,很有趣,也很有魅力的人。”
“嗯……這樣,”謝臨宵唇角勾出一抹斜斜的弧度,眉眼帶笑,“那夠不夠格做你男朋友呢?”
角落,陰影最深之處。
男人攥著咖啡杯的骨節失了血色,透著隱隱的白。
兩個人的聲音並不大,卻不知為何就這樣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中。
包廂裡的牆壁上,有一副西方的壁畫。
低垂著頭顱的耶穌,閉目悲憫的聖母,佝僂了嵴背的先知。
畫面中心,那從天而降的大洪水,將世間的一切淹沒。
作者有話說:這個作者怎麼這麼壞啊啊啊啊!爆哭爆哭(我先替你們罵啦,你們就別罵我了哈哈哈哈哈)
雖然還沒有摸弟弟,但是已經不遠了,第一卷 大概還有三萬字左右就結束了!
猜猜為什麼生日禮物是小馬駒,有獎競猜,第一名猜出來的有小包包!應該很簡單吧!
第27章 菩薩面 男人臉上卻泛起一抹詭異的紅暈……
白聽霓愣了一下, 很快反應過來。
她斂了表情,正色道:“你是認真的嗎?”
看到她這副鄭重的樣子,謝臨宵也收起了那副調侃的姿態。
“如果我說是認真的呢?”
“那我就認真地回答你。”白聽霓聲音輕柔卻堅定, “你當然有資格, 因為你本來是一個很不錯的人。”
謝臨宵唇角揚起,“那……”
“但我對你沒有男女之間的喜歡。”
唇角笑容僵了僵, 男人用一種很輕鬆的語氣調侃道:“完了, 被髮好人卡了,還發得好像是獎狀。”
白聽霓“噗嗤”一笑。
謝臨宵無所謂地聳聳肩, 恢復了那副瀟灑的模樣, “沒有就沒有吧,先當朋友處著唄,以後萬一哪一天你突然鬼迷心竅突然發現對我特別有感覺了呢?”
梁經繁有點不想聽了。
從門口折回到了包廂中。
他又坐回了那把扶手椅上。
垂著頭,閉著眼,嵴背也佝僂了幾分。
是啊, 她現在不會答應,那以後呢?
天長日久, 像臨宵這樣的家庭,這樣的性格,會有誰不喜歡呢?
在回家的路上, 白聽霓接到了院長的電話。
“聽霓啊,告訴你個好訊息。”
“您說。”
“去日本進修的名額定下來了, 剛好停職這段時間你去學習, 回來以後不僅能復職,我還打算讓你往上升一升。”
“真的嗎?那太好了!謝謝院長栽培!”
“你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好好幹,未來可期。”
“嗯嗯!那具體……什麼時候走?”
“下週, 時間有點緊,你儘快準備一下。”
“好,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白聽霓看著黑掉的手機,螢幕上映出她怔忪的臉。
雀躍只短暫地維持了一瞬,便被另一種空落落的心情取代。
再一次點亮手機,找到梁經繁的微信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他那句冷冰冰的話。
她很想跟他說一聲她要走了,但要以什麼立場說呢?
他現在的態度,很明顯要跟她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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