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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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我送你回去。”
她很想賭氣說“不用你送”,但又很沒出息的想跟他多呆一會兒。
最終還是報了自己的住址。
等待車來的時間,兩人站在東京的街頭,周圍是陌生的語言和景色。
一股凝滯的沉默蔓延,誰也沒有開口。
“快過年了,要回家嗎?”他打破了這個氣氛。
“應該是要回去的。”她說,“你呢?來日本做什麼?”
“有些合作要談。”
“呆多久。”
他頓了片刻,說:“不確定。”
這樣乾巴巴、毫無營養的交談。
兩人又開始沉默。
車來了,然後很快到了公寓樓下。
她坐在車後座,說自己頭暈。
男人握住她的手臂,穩穩地將她從車上扶下來。
一路無言走到電梯間。
日本的電梯大多都很小,只能容納兩三人。
她和他進去以後基本就佔滿了。
後面又擠進來兩位住戶。
白聽霓和梁經繁捱得更近了。
她的手腕不經意間會摩擦到他衣袖處冰涼的金屬袖釦。
此時,她只要稍微動一動,就可以碰到他的手。
但是,“叮”的一聲,電梯停了下來。
她住的樓層到了。
找到自己的房間,將房門開啟。
她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後的男人。
他停在門口,沒有絲毫要踏進去的意思,那姿態分明是準備送她進去後便要離開。
白聽霓心一橫,藉著酒勁兒一把將他扯了進來。
她其實根本沒有喝醉,那些牛郎長成那樣才不值得她消費。
但現在。
這是一個很好的藉口。
緊接著,在房門自動合攏的輕響中。
她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的精瘦的腰身。
微微發燙的臉頰貼在他挺括微涼的西裝外套上,還能感受到他突然緊繃的肌肉線條。
他沒有推開。
這種無聲的縱容,讓她的心跳又開始失序。
“你今天去化鶴屋做什麼了?”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前,聲音悶悶。
“談一筆生意。”
“談生意為什麼要去那種地方?”
“那裡是對方常駐的地方。”
“騙人,我看到有漂亮的藝伎小姐姐進去了。”
男人低聲反問:“那你去牛郎店做什麼了?”
她哼哼一聲,仰頭,“你看到我去了?”
“嗯。”
“去牛郎店自然是去尋開心了啊。”她的語氣帶了點小小的挑釁。
男人的聲音依然輕柔,像是在縱容一個胡鬧的孩子,“那他們把你哄開心了嗎?”
“什麼嘛。”她忍不住吐槽,“你怎麼不像小說裡的霸道總裁那樣,狠狠把我從裡面拽出來,然後吃醋質問……”
男人垂眼看她,眸中的溫柔之色像奶油一樣化開,“你喜歡那樣嗎?會不會有點太粗魯了。”
“那要看物件是誰。”說著,白聽霓突然感覺很傷心。
一開始她就知道跟他不太可能。
但她想著短暫擁有一下,快樂過也可以了。
可這樣都不行。
他說喜歡她,卻不願意跟她談戀愛,還要跑到她面前擾亂她的心思。
實在可惡。
白聽霓突然惡從膽邊生。
抬手,指尖撫過他優越的眉骨,沿著挺拔的鼻樑慢慢下滑,最後停留在唇中。
他的唇形很好看,透著淡淡的粉。
觸感比她想象的還要柔軟。
他沒有閃躲,竟這樣由著她胡來。
這給了她更大的勇氣。
“梁經繁,你想吻我嗎?”她踮起腳,唿吸間帶著酒氣。
男人抬手按住她作亂的手指,溫熱的大掌將她的整隻手蜷進掌心。
她不動了,他也沒有鬆開。
“我今天喝多了,明天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在睜著眼說瞎話。
男人輕嘆一聲:“那我就更不能做什麼了。”
“可我想要你吻我。”
她勾住他的脖子,手臂微微用力,將他往下拉近。
距離瞬間被壓縮到最近,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在他眼中的倒影。
男人垂眸看著她的唇,盯住,又挪開。
反反覆復。
來來回回。
那目光深的、沉的,像化不開的墨。
在她的唇上扭成了結。
作者有話說:本作者也是第一次寫這麼糾結的男人!化了化了讓大家見笑了。
注:出自唐代詩僧皎然飲茶歌誚崔石使君
第31章 菩薩面 在一起吧。
他後退一步。
嵴背抵到牆壁, 壓到了微微凸起的燈光開關。
“咔嗒”一聲輕響,如同某種終結的訊號。
整個房間陷入一種純粹的黑暗。
視覺被剝奪。
其他感官便瘋狂滋長。
空氣中,那抹清苦的沉香在鼻尖蔓延。
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極淡地勾出男人的半邊輪廓。
他的眼睛那麼黑, 深不見底,又那麼亮, 彷彿有炙熱的火焰。
但是很快就熄滅了。
他什麼都沒再說。
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轉身,開啟房門, 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化鶴屋。
安靜的茶室, 只有煮水聲咕孤獨作響。
千野看到白聽霓走進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像是一隻午睡剛醒的貓。
“你來了。”
“嗯,最近怎麼樣?還好嗎?”
“還不錯。”
說著,千野為她斟上一杯清茶。
茶湯清亮, 甘香撲鼻。
“但我今天不想說我的事了,很好奇你和那味絕色先生的故事, 跟我聊聊吧。”她的眼睛望向窗外。
白聽霓也跟著看去。
男人獨自站在枯山水的庭院中,看著一株孤寂的樹,不知道在想什麼。
指尖夾著的香菸已燃了大半, 猩紅的光點在暮色中明明滅滅。
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見他抽菸。
確實有些鬱悶,她也很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 最終還是大致說了一下兩人的過往, 省略了家庭背景等一些複雜資訊,重點描述了那種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其實也沒有什麼很特別的事,但他真的太讓人搞不懂了,那天從你們這離開, 我裝醉都沒有把他拿下。他!就!那!樣!走!了!”
千野聽完,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間便一眼看穿問題所在:“傻瓜,你裝醉有什麼用啊,對付這樣的男人,你得灌醉他啊。”
一句話猶如醍醐灌頂,白聽霓恍然大悟,猶如看到仙人指路,靈臺一片清明。
“你說得對啊!”
他這樣的人,讓他失去控制,卸下那層完美的表皮才是最好的辦法。
上一次他喝醉跑過來見她,就暴露了很多東西,也讓她更接近了他的內心。
兩人的關係開始突飛勐進。
千野湊近,壓低聲音,帶著點慫恿的意味說:“要不要我幫你。”
“有什麼好想法?”
“你就按我說的做。”
白聽霓趴在包廂中等待。
梁經繁被送進來的時候,大約已經喝過一輪了。
但他眼神清明,沒有任何醉酒的痕跡。
小小的隔間,桌面擺放著一個散發著暖黃色光芒的氛圍燈,光線朦朧,模煳了彼此的表情。
她點了這裡最烈的酒,“我的心情因為你很糟糕,陪我喝點不過分吧。”
他沒有推辭,只是輕聲說道:“喝多了明天會頭疼。”
“明天再說明天的事情。”
她舉起酒杯,大有一副他不喝不行的架勢。
男人低低笑了,“那我多喝點,你少喝一點。”
那可……太正中她的下懷了。
可是。
幾輪酒下肚,他的眼神依舊清明,反倒是她自己,沒喝多少,但臉頰已經有點開始發燙了。
她起身,想去衛生間清醒一下。
穿過幽暗的長廊走道,感覺似乎有人在尾隨。
眉心蹙起,她加快腳步,在一個轉角,勐地轉過身。
果然,有個面容陰鬱的陌生男人同樣停住了腳步。
她語氣不善地用日語問道:“你有事嗎?”
對方用清晰的中文回答:“你最好離那個男人遠一點。”
白聽霓愣了一下,難道是認識梁經繁的?
“為什麼?”
“他只會帶來麻煩。”
“什麼意思?說清楚。”
“他喜歡的、在乎的,都沒有好下場!”他的語氣有點激動,揮舞著手臂。
“你很莫名其妙。”白聽霓不想跟他繼續糾纏,壓下心頭的那股不安。
“我是好心提醒你!”
梁經繁半天沒有等到白聽霓回來,起身去她離開的方向尋找,剛好迎面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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