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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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充滿歉意的聲音傳來。
“對不起白小姐,我這邊有點突發事件,跟人追尾了,還沒有處理完,只能改時間了,真是抱歉。”
果然。
剛覺得那人應該不是她要等的人。
大概就是個純搭訕的。
“我就說那人說話怎麼奇奇怪怪的,”她鬱悶道,“早知道不是我要等的人,一個眼神我都不會給他。”
結束通話電話後,白聽霓看向兩人。
梁經繁還要帶著真真去醫院看望老太爺。
“需不需要送你回去。”
白聽霓搖了搖頭說:“不用了,我自己開車來的。”
梁經繁點點頭,然後捏了捏真真的小手,示意:“跟白醫生說再見。”
真真五個小手指抓了抓空氣,“姐姐拜拜。”
白聽霓也一樣對著她抓了抓,“拜拜。”
梁經繁頷首告別,“那,再會。”
走之前真真突然想到什麼,轉頭提醒道:“記得天不亮之前就要戴上,然後要在第一次下雨的時候丟掉,這樣就把黴運和壞事全部沖走,第二年就可以順順利利。”
白聽霓故作糾結道:“哎呀,可這麼漂亮的東西姐姐不捨得丟怎麼辦?”
真真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我再做個更好看的給你。”
“好!”
醫院。
老太爺不想在這過節,非要回家。
人年紀上來,脾氣倔得誰也拗不過。
“太爺爺,醫生說您還不宜出院,再觀察兩天吧。”
梁玉堂只是很平靜地說道:“回家吧,我的身體我清楚,走吧。”
梁經繁靜默一瞬,打電話請示了梁承舟。
“那就回來吧。”
老太爺的身體狀況不容樂觀,這次端午節所有不管是直系還是旁系的子孫都回來了。
梁經繁是晚輩,祭祖時排在一眾長輩後面。
他看著房簷下懸掛的菖蒲,神情如靜水流深。
祠堂裡烏泱泱地站滿了人。
大家都很清楚,這次很可能是老人最後一年祭祖了。
白聽霓回家以後跟父母狠狠吐槽了今天的這個烏龍。
“你也不想想,他兒子要是那個德行,我怎麼可能給我女兒介紹,連我這關都過不了。”
“我一開始也在心裡嘀咕呢,還想著別鬧得太難看讓你難做。”
“誰都沒有你重要,你媽除外。”
“……夠了。”
周瑞本以為應該很快有人來處理這些事,不管是賠錢還是託人,自己一定能很快出去,可遲遲沒有人來撈他。
他簡直快要瘋了。
簡陋擁擠的環境,粗糙寡淡的食物,堅硬的床板和沉悶的空氣,看守所的每一分鐘他都讓難以忍受。
最主要的是很憋屈。
他就是搭訕個妹子,怎麼就被送進來了。
外面他的父母也懵了。
剛得知自家孩子被逮到派出所了的時候,他甚至覺得警方有點小題大做了。
本想著打點一下,再交點罰款,也就出來了。
可當他找人的時候,發現所有能動用的關係都打不通了。
周銘成也不知道自家孩子具體得罪了什麼人。
他們的生意暫時似乎也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只是費盡心血經營了半輩子的圈子突然沒有人再多給他們一個眼神了。
他自詡周家生意做到今天的規模,在京港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存在了。
但就一夜之間,不,甚至還沒有過夜。
那些所謂的人脈、圈子,全將他排除在外了。
可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像只無頭蒼蠅般亂轉,始終找不到原因。
他許下重諾,終於從旁人口中得到點訊息。
“陸肇霖你知道吧。”
“這個逆子,冒犯的居然是陸先生?”周銘成慌了。
“不是,那天他跟幾個朋友小聚,聊完正事以後,有人提了一嘴說,做文娛的老周他兒子得罪了‘那家’的人。”
“在場有人知道你,說了句,‘周銘成那個兒子確實太缺乏管教了’。”
“然後呢?”
“還能有什麼然後,你以為在那個圈子你值得多少關注?”
“那我現在該怎麼做?”
“你還是先好好管教一下你兒子吧。”
周銘成握著電話,冷汗涔涔。
恐懼像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斬下。
而他連執劍的人是誰都不知道。
他試著去調取那天咖啡店的監控,想看看那個別人口中“那家的人”到底是誰。
可那段監控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彷彿根本沒有人來過一樣。
周銘成到處走動,想要打通關係。
給他遞過訊息的人看到又一次求上門的男人,蹙眉道:“周銘成,你這一把年紀怎麼也看不懂眉眼高低了呢。”
“怎麼說?”
“別折騰了,保持安靜,不要再惹事,沒人想起你就是萬幸了,還不懂嗎?”
“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吧。”
陸肇霖跟梁經繁見面的時候,談完正事後閒聊了兩句。
“老周最近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碰,找到我這幾次了,聽說他兒子得罪你了,你想怎麼做?”
梁經繁稍微回憶了一下,沒想起這號人物。
特助提醒了他一下。
“哦,他啊,”男人的語氣無波無瀾,“警察已經處置過了,隨他去吧。”
第6章 菩薩面 “哦,你喜歡這種型別的?”……
放假第二天,白聽霓大學四年最好的朋友倪珍約她見面。
兩人學的同一個專業,但後來白聽霓去了醫院,而倪珍自己開了家心理門診,更自由也更輕鬆一些。
找了一家平常比較愛吃的飯店,等菜的空隙,倪珍握著茶杯,看著杯中的大麥茶,開口就是一個重磅炸彈。
“我要結婚了。”
“什麼!”白聽霓那口水差點沒嚥下去,眼睛睜圓,聲音抬高了八度,意識到是在公共場合,趕緊壓下嗓子,“什麼情況,這也太突然了。”
“並不突然,半年前就開始商量這件事了,現在因為他們家老爺子身體不大好了,想早點把事情辦了。”
“可是……你怎麼結婚啊,你不是沒辦法和男人進入正常的親密關係嗎?”
“家族聯姻,沒什麼感情的,相敬如賓就行了。”
“那夫妻生活怎麼辦……”
“他不喜歡女人。”
“哦……什麼?!”
她剛壓下去的音節又高高揚起。
本來想說這不是把你往火坑裡推嗎,可又覺得這樣好像也行……但又覺得還是不太好。
她一下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可你跟家裡的關係本來也不好啊,還要付出自己的婚姻,你以後說不定能好呢。”
倪珍的家境非常好,但她出生的時候,正處於父母感情最差的時期,她的生存環境極其惡劣,所以一直以來都跟家裡關係不好。
“我爸媽才不值得我這樣呢,可我不去就要我姐姐去,想了想還不如讓我去呢。”
倪珍跟父母關係不好,但姐妹倆感情非常深厚。
“行了,我把地址發給你,到時候願意來就來,沒時間不來也行,反正這個婚禮就是走個過場,要不是為了兩家的臉面,我都不想搞。”說著,掏出一本請柬。
“那我肯定要去的,不過這也太匆忙了,就一個月的時間。”
“現在兩家有迫在眉睫的事情需要聯手,有這層關係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可以互相制約。”
“好複雜。”
“好了,反正我這個樣子,跟別的男人也過不到一起,這樣也好,因為利益結合,互相也沒有什麼愧疚感。”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薄薄的眼皮垂下,濃黑的睫毛在下眼瞼打上一小片陰影,有一種清冷的厭世感。
昨天剛被父母催婚,今天最好的朋友就宣佈說要結婚了。
突然有種時間軸被人大力抽了一下開始飛速轉動的感覺。
白聽霓將金紅璀璨的請柬開啟,看了眼丈夫那欄,“梁簡之,你見過他了嗎?”
“早就見過了。”
“長的怎麼樣?”
“還行吧,這家的人外貌都挺不錯的,回頭你見了就知道了。”
說到這裡,她突然想起什麼,“之前兩家小聚,提到他堂哥家有個精神出問題的小女孩,找了很多心理醫生都不是很有效,她們知道我做這行的,讓我推薦一下,我就把你的工作地點跟她們講了,不知道後來有沒有去找你。”
白聽霓驚訝道:“是梁學真嗎?”
剛她看到“梁”這個姓就覺得有點異樣,但想著中國這麼多人,一個姓氏而已,沒想到還真是一家人。
“對,那看來她們確實去找你了,我還以為就隨便問問。”
“原來是你介紹的,我就說,他們家看起來挺不一般的,怎麼會來我們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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