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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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宵深以為然:“是啊,她最後在兩人的引導下,終於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方向,其實是個很好的女性形象。”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又開始聊梁經繁不清楚的人物、劇情、表演,還越說越投機。
梁經繁打斷說得起勁的兩人:“臨宵,不是有正事要談嗎?走吧,去書房。”
又轉向白聽霓,語氣放緩:“起風了,霓霓,你帶著嘉榮先回去,身體剛好,別再吹著了。”
“嗯好。”白聽霓從梁經繁懷裡接過孩子,對謝臨宵笑了笑說,“那你們聊,我先回去了。”
梁經繁回來的時候,白聽霓和嘉榮在爬行墊上玩。
他坐到沙發上,捏了捏眉心。
“聊什麼呢?這麼晚。”白聽霓問。
“沒什麼。”
白聽霓又說:“芝珏都要結婚了,臨宵也沒見有個著落。”
“你管他呢。”
“這不是閒聊嘛。”白聽霓衝他皺了皺鼻子,又把注意力放回孩子身上。
白聽霓的手機隨意扔在沙發上,螢幕忽然亮了一下,彈出一條微信訊息。
梁經繁的目光下意識掃過,隨即定住。
備註名是白琅彩。
他唿吸一滯,幾乎沒有猶豫,拿起來就解鎖,然後開啟微信。
點進對話方塊,他開始往上翻。
最開始,對方請教了一些關於心理疾病的話題,她很專業也很認真地回復了。
後面,請教不知不覺轉向了分享。
他會在諮詢完一個問題後,順嘴提一些有趣的東西。
比如推薦一部好看的電影,一家有特色的小店,城市邊緣美麗的風景線等等。
她的回復簡潔客氣,但看得出來很有興趣。
前幾天,他還看到她在搜尋其中的地方,似乎是有前去的打算。
他點開她的朋友圈。
兩人一起看花海那天,她拍了一些圖發在朋友圈。
配文:【春天在飛馳。】
下面有數條點贊和評論,其中一個就來自白琅彩。
他又點進白琅彩的朋友圈。
兩人還拍了差不多的照片。
同樣的飛馳的列車與花海,只不過她是從車內拍攝的,而他是站在外面,拍到了列車穿行花海時的瞬間。
釋出時間隔得也不久。
他的配文是:【同你仰春。】
一股尖銳的、無法形容的怒意順著嵴椎爬升,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灼痛起來。
白聽霓轉頭,看他手裡握著她的手機,神情有些嚇人,伸手想要拿回來:“看什麼呢?”
梁經繁勐地一收手,避開了她的拿手機的動作。
他抬眼看她,眼底失去了平日的溫潤與柔和,而是流動著深沉的、冰冷的,讓她感到陌生的……憤怒。
作者有話說:梁經繁:心好累,每天回家都能看到有人在勾搭我老婆。
第51章 金枷籠 “這麼細……你抖什麼。”……
梁經繁深吸一口氣, 胸腔起伏弧度明顯,像是強行壓制著某種即將奔瀉的情緒。
他緩和語調,朝門外喊道:“吳媽。”
門被輕輕推開, 吳媽進來。
她敏銳察覺到室內異常緊繃的氣氛, 目光在兩人間掃過,頓時心下明瞭, 面上卻不露分毫。
“先生。”
“你先帶嘉榮下去洗澡。”梁經繁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甚至比平時還有更加低沉緩慢。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腦內那根名為理智的線, 已經崩到極致, 甚至能聽到不堪重負的嗡鳴。
“好的,先生。”吳媽沒有絲毫遲疑,迅速抱起還懵懂不知發生了何事,正在擺弄玩具小車的嘉榮。
“小少爺,咱們去洗澡澡嘍。”
嘉榮抗議:“要媽媽洗, 媽媽洗。”
“好好好,等下媽媽就來。”
吳媽哄著他快步退出了房間, 並輕輕帶上了門。
“咔嗒”一聲。
門扉合攏的輕響,如同開閘的訊號。
梁經繁重新舉起手機,將螢幕對準她, 聲音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你什麼時候加的他?”
白聽霓被他這種陰沉的表情和語氣弄得心頭一顫,嘴邊的話打了個磕絆:“就……前兩天吧。”
“你為什麼要加他?”他勐地站起來, 高大的身影瞬間帶來一片壓迫性的陰影, 瞬間將她完全籠罩。
“他發好友申請,說有些心理方面的問題想諮詢一下,所以我就……”她試圖解釋。
“諮詢?”梁經繁直接打斷她,“他為什麼要諮詢你?你們很熟嗎?有什麼聯絡的必要?”
質問的話一句比一句緊迫, 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白聽霓微微蹙眉,覺得他有些反應過度。
“只是加個微信而已,那兩天我在床上躺著也沒什麼事就回答了他幾個專業問題,甚至還給他推薦了更對口的醫生,都是很正常的話題,你至於這樣嗎?”
“正常?你們探討的範圍,是不是太廣了點?”
他冷笑,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有些突兀。
“什麼鬼市淘貨,什麼犄角旮旯的手工藝小店,什麼綠皮火車貫穿的國境線?這是專業問題?嗯?”
白聽霓說:“他在諮詢完問題以後,說了一下他的自救方式,然後分享了幾個可以放鬆心情的地方而已,我也只是很客氣地回了一句‘謝謝分享’,這有什麼問題?”
“那這又是什麼?”
他點開那條朋友圈。
“啪”一下,手機丟在桌面。
“同你仰春?你告訴我,你跟他同仰哪門子的春?!”
別人覬覦她,他可以不那麼在意,但他不能容許她在婚姻中有片刻的“走神”,那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背叛。
白聽霓瞥了一眼那條朋友圈,有些莫名,也有寫惱火,“他發什麼我怎麼管得著?我加了他以後又沒有專門去看他的動態,我連他什麼時候發的都不知道,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我不講道理?”他的聲音愈發低沉,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磨出來的。
“那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對他說的那些地方那些事很感興趣?我看到你搜尋這兩個地方了!”
白聽霓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確實很喜歡那些地方和那些小事,喜歡熱鬧的人群,喜歡人間煙火,喜歡不那麼趕時間的旅途,在晃晃悠悠的火車上看景色變化。
“是啊,我確實有興趣,但那又怎麼樣?我自己去玩不行嗎?而且只要我出門你都派人跟著我,我能做什麼?”
自己去。
是了。
她根本不打算跟他一起去。
梁經繁又想起自己在地鐵站被卡住時那一瞬間的窘迫,回程時她隱約透露出來的掃興。
心頭的憤恨愈發強烈。
“怎麼?如果沒有人跟著你就可以跟他一起去了是嗎?”他說。
“你冷靜一點,你這樣我們完全沒辦法溝通。”白聽霓見他這樣曲解自己的話,心裡也隱隱開始冒火。
“沒辦法溝通?是啊,確實沒辦法溝通!我不懂地鐵該怎麼坐,不知道最近新上了什麼好看的電影,不明白你們口中佩奇是什麼?你們口中的晚秋又是誰?”
他握住她的肩膀,眼眶隱隱發紅,裡面交織著一種痛苦、不甘和深深的無力。
“我有時候總是忍不住在想,你說你愛我,可你究竟愛我什麼呢?”
“物質?就像你當初說的,你的家庭條件已經足以讓自己可以過得很好。
“愛?你身邊有那麼多愛你的人,根本不缺我一個。
“共同話題?我以前不如臨宵,現在又不如這個白琅彩。
“哈,白聽霓,白琅彩,該死的,你們甚至連名字聽起來都很般配!”
客廳死寂一片,只剩下他粗重不穩的唿吸聲。
那樣刺耳。
像是野獸的唿吸。
滔天的情緒宣洩過後,緊隨而來的不是暢快。
看著她怔忪的臉,強烈的悔意又席捲了他。
身體僵在原地,握著她肩膀的手鬆了力道,頹然垂落在身側。
他失控了,而且這樣咄咄逼人。
明明最不願意讓她看到自己這種猙獰醜陋的模樣。
為什麼就……沒有忍住呢?
明明可以像往常一樣,用更溫和、更迂迴的方式解決。
可繃緊了好多天的弦,還是就這樣毫無徵兆得斷了。
一時間,他甚至失去了與她對視的勇氣。
就在這令人心慌的沉默中,他頹然地後退兩步。
“我……”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試圖說些什麼來修補。
“噗嗤。”
一聲很輕,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了然的笑聲打斷了他。
梁經繁微微睜大眼睛,感到一絲錯愕。
白聽霓主動向前走了兩步,縮短了他拉開的距離。
踮起腳尖,雙手捧住他的臉,指尖溫柔地撫過他緊蹙的眉心,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內心惶然的大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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