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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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在這個家待著,太悶了,我安排了去婆羅洲的行程。”
“主要還是躲梁序聲吧。”
“也算是吧……”
“真羨慕你,沒有孩子,想去哪就去哪。”
“那我們一起去唄?”
“經繁他不讓我一個人去,他說等他空了,親自帶我和孩子去。”
“我看他恨不能把你栓褲腰帶上了!”倪珍翻了個白眼,“而且說實話,雖然梁家因為種種原因對配偶行蹤有要求不算稀奇,但遠不會到他這種嚴重的程度,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吃醋了。”
白聽霓臉上的表情淡去:“嗯,他這是一種很典型的焦慮型依戀。”
她簡單說了說了兩人因為白琅彩起的爭執。
“他認為我對他是有拯救欲在,而不是真正的愛,所以對任何出現在我身邊、可能喚起職業本能的男性患者都充滿了敵視。”
倪珍:“……你跟他談過嗎?”
“說了,但是效果微乎其微。”白聽霓說:“而且這屬於他的心病,我再怎麼說都無法緩解他的焦慮。而且我們兩個最初,也確實是我在看到他不對勁的狀態去跟他聊天,然後開始的故事。”
倪珍也覺得很棘手:“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一開始以為時間久了,給足他安全感應該就會好的,沒想到越來越嚴重了,現在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花廳另一側,被旺盛的綠植擋住的視線死角,一個紅裙的女人佇立良久。
湯玫姿捕捉到關鍵資訊,豔麗的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神情。
她悄無聲息地轉身,如來時一般,悄然離去。
午後,一家咖啡廳內。
湯玫姿與白琅彩相對而坐。
白琅彩頭上還纏著幾圈乾淨的白色繃帶,臉色蒼白,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他臉上,整個人隱隱呈現出一種病弱的透明感。
“怎麼樣?有沒有按照我說的,成功接近老太太。”
湯玫姿優雅地攪動著杯中的黑咖啡,“嗯,非常成功,我手裡有她非常在意的東西,不僅搭上了話,甚至還住進了梁家。”
“那她現在怎麼樣?”白琅彩身體前傾,迫切地想知道那天和白聽霓見過面以後發生的情況。
湯玫姿說:“她看起來很不開心,臉上總有些揮之不去的憂愁。”
白琅彩聞言,臉色暗淡幾分,眸中劃過一絲自責與憤怒:“我就知道,我們見面被他發現,她一定吃了點苦頭……都是因為我。”
湯玫姿觀察著他的反應,心中冷笑,面上卻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同情說:“你知道嗎?我還打聽到一個資訊,當初他們兩個相識的契機,其實跟你頗為相似呢。所以我覺得,如果是你先遇到的她,現在就沒有梁經繁什麼事了。”
白琅彩眼前一亮:“怎麼說?”
湯玫姿把今天在花廳聽到的話跟他複述了一遍,語氣帶著一種慫恿:“而且我感覺她對梁經繁的感情也並不深,摻雜了很多複雜因素,不然我這麼明目張膽地勾引她男人,她看起來卻無動於衷,所以,如果真愛一個人,怎麼會沒有佔有欲呢?”
“怪不得梁經繁對我敵意那麼深,原來如此。”
“所以,我覺得你要是真的很喜歡的話,是有機會的。”
白琅彩看著自己的右手。
即便時隔多日,但彷彿還能感受到那天被她堅定握住時的觸感。
五指蜷起,他彷彿握住了自己生命中唯一的熱源。
“我要得到她,無論如何。”
“你想怎麼做?禮尚往來,我幫你。”
他想了想說:“要讓她喜歡上我,最起碼得有相處的機會。現在我和她見一面都難,梁經繁看得太嚴了。”
湯玫姿說:“確實是。”
白琅彩沉吟片刻:“我需要先制定個周全的計劃,到時候你幫我把她約到一個隱蔽地點,甩開梁經繁的眼線。”
“OK,沒問題。”
白琅彩回到家中。
從外部看,這是一棟價值不菲的獨棟別墅,外觀現代簡潔。
然而推門而入,撲面而來的卻是一種近乎死寂的空曠。
整個房子空蕩蕩的。
沒有裝修,沒有傢俱,沒有生活氣息。
只有雪白的牆壁和灰色地板反射著冷漠的光。
在這片如同毛坯房一樣的房間裡,唯一的裝飾填充物就只有許許多多特別定製的防塵櫃。
裡面擺放著很多火車模型。
這些模型非常精緻,完全是按照實物等比例還原。
用料考究,質地優良。
從蒸汽時代冒著濃煙的老車頭到流線型的現代高鐵。
大到一人多高,小到手指粗細的,應有盡有。
種類繁多,跨越時代,幾乎可以組成一部完成的鐵路發展史。
站在透明的收納櫃前,他微微彎腰,將臉貼近趴在冰涼的玻璃上,目光近乎虔誠地一個一個掃過裡面的物品。
“讓我看看,今天誰來陪我呢?”男人低聲的自語在空曠的房間產生迴響。
指尖在玻璃上慢慢移動,最終停在一列車頭呈流線型,通身塗上了藍白色漆面的火車上。
“就你吧!”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櫃門,又從旁邊專門的工具架上,拿起一塊柔軟細膩的麂皮絨擦布。
走到房間唯一一處鋪著厚厚地毯的區域。
他席地而坐,將模型放在膝上,垂著眼,仔仔細細地擦拭。
擦拭完畢,模型光潔如新。
開啟駕駛艙,他從脖子裡掏出一根銀色的項鍊,然後從下面吊墜裡拿出一個拇指大小的戲曲小人,小心安置在駕駛座上。
接著,他撥弄了下它的輪子,放到客廳中間的軌道上,興奮地說:“飛鳥號,來說說,我們今天的目的地是哪裡。”
火車頂端的煙囪裡噴出白色蒸汽,彷彿是一種回應。
他說:“沒錯!跟我想的一樣。”
他將軌道終點的指示牌摘下來,翻出一支記號筆。
在空白的地方寫上:梁園。
第60章 金枷籠 沸騰的殺意。
倪珍動身去了婆羅洲。
在潮溼而神秘的雨林裡, 她見到了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白聽霓收到一個簡短的影片,裡面是一株巨大的,顏色如同粉色內臟般的奇花。
倪珍說:“這個東西好臭!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花。”
梁經繁聞聲瞥了一眼手機螢幕, 隨口道:“大王花, 世界上最大的花,靠腐臭吸引蠅蟲為它傳粉。”
然後很快, 她又收到了倪珍發來的生長速度驚人的巨型海芋, 快如閃電的藍色極樂鳥等等。
白聽霓靠在他肩頭,聽著他一張一張給她講解。
原本在地毯上玩小車載恐龍的嘉榮也丟下了運送車隊, 湊過來好奇地扒著頭看。
他的聲音潤而不枯, 厚而不悶,低沉緩慢。
白聽霓每次聽他講這些都會覺得是一種享受。
但是聽著聽著,她的思緒慢慢又飄到了別的地方。
嗯……這個嗓音在晚上耳鬢廝磨的時候,貼著她的耳廓呢喃,氣流灌入耳道, 那種感受,像被細微的電流穿過大腦, 不由自主地戰慄……
梁經繁講完倪珍發過來的最後一張照片,是一從形態奇異的蚌殼蕨。
抬眼,卻看到妻子白皙的臉頰上不知何時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他挑眉, 嗓音從剛剛專業的講解換成了一種隱秘的調笑,“想什麼呢?臉這麼紅。”
白聽霓勐然回神。
她才不好意思說想到那裡去了呢!
於是輕咳一聲說:“我也要出去玩!你上次就說要帶我和孩子出去旅行, 到現在都沒兌現。”
他握住她的手, 在唇邊親了親,“等我處理完最近比較迫在眉睫的事情,空幾天出來。”
“等等等,你一天天那麼忙, 我要等到什麼時候了?”白聽霓抽回手,莫名有些煩躁。
當然這種煩躁並不全是因為旅行,而是近期處處受限、無所事事的狀態的遷怒。
梁經繁想哄她,但白聽霓覺得又是那老三樣,最後還是解決不了問題,蹬上拖鞋就跑開了。
她躺到床上,無聊地刷著手機,看到以前藍岸的同事發的義診活動宣傳。
白聽霓心頭一動。
反正自己也沒什麼事,於是找到院長說想以志願者的身份去幫忙。
院長欣然同意,表示非常歡迎。
義診當天。
白聽霓穿了簡單的T恤與牛仔褲,紮了個馬尾。
今天肯定不能帶保鏢,不然知道了肯定不讓她去。
但從正門側門走也會被跟上。
她想到之前自己翻出去的那個矮牆。
之前說沒有報備不讓她出門那次偷跑,她就是發現這個地方很容易翻出去,只是不太好打車。
但沒關係,只要她肯加價,根本不愁沒人接單。
白聽霓見了以前的患者,看到她回來都很驚喜。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