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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雨山,”她打了個哈欠,眼睛亮亮的,“我現在也有點高興。”

祝雨山揚了揚唇角,心裡卻有些泛酸。

並非吃醋,只是心疼。

她越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高興,他便越心裡不是滋味。

兩人到床上躺下時,已經是魔域的白天了,好在白天黑夜光線沒什麼區別,石喧窩在祝雨山懷裡,任由睡意來襲。

祝雨山卻睡不著,腦海裡反覆浮現今日的相處。

石喧都快睡著了,突然聽到祝雨山問:“我說我是因為你腦子不好,才決定與你成婚時,你在想什麼?”

石喧動了動,將臉埋進他的衣襟:“還好……”

“還好?”

石喧輕哼一聲,含煳道:“還好我看起來不聰明,不然就沒辦法嫁給你了……”

祝雨山突然心跳如鼓。

他知道,石喧這句話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在慶幸自己運氣不錯。

可他還是忍不住為這句話賦予別的意義,再沉浸在自己設想的清甜裡。

掌心裡的心跳重新煥發生機,石喧困惑地睜開眼睛:“嗯?”

“沒事,”祝雨山鎮定開口,“就是突然想起了那塊真言石……一塊剛拿到手的石頭碎掉,你都會生氣傷心,不知道如果我碎掉的話,你會不會難過。”

他滿口胡謅,只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

石喧卻聽進去了,認真思考片刻後就要開口。

祝雨山突然想起她那些噎死人不償命的回答,眼疾手快地捏住了她的唇。

“……時間不早了,睡覺。”他冷靜道。

石喧淡定閉眼,睡覺。

祝雨山緩緩唿出一口氣,也睡了。

寢殿靜謐,時間悄無聲息地熘走。

祝雨山做了一個夢,夢中天外落石,砸在了自己的原身上。

石頭很重,壓得他很不舒服,尤其是心口,又沉又悶,叫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太熟悉這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了,睡夢中皺了皺眉,略微清醒後便去抓貼在心口的手。

然而卻撲了個空。

祝雨山睜開眼睛,才發現石喧不知何時已經滾到床裡側去睡了,只有一個小小的背影對著他。

她沒有摸著他的心臟,但心口的壓迫感卻一直都在。

祝雨山再遲鈍,也意識到不對勁了。

怕打擾石喧休息,他默默離開寢殿,隨便找了一間宮殿開始打坐調息。

體內的魔氣愈發澎湃,單薄的神魂經過修養,略微恢復一些,卻杯水車薪,無法壓制洶湧的魔氣。

原本完美適配的軀殼與神魂,如今卻在相互壓制掣肘,稍有不慎就會自絕生路。

祝雨山調息許久,等到身體稍微舒服一些,才將重碧召來。

重碧很快就到了,一進門先丟給他一盒丹藥,又往他體內注入魔氣檢查經脈。

祝雨山盡數配合,吃完藥還不忘再跟她要一盒。

“這麼聽話?”重碧頗為意外。

祝雨山溫和道:“有家室的人,不能像以前一樣不管不顧。”

“……主上,你這個語氣真的很噁心。”重碧冒死進言。

祝雨山假笑:“是嗎?”

“是的。”重碧也笑。

祝雨山笑意一收,直接問:“你的藥我已經吃上許久,為何神魂還是與體內魔氣相沖?”

“我也想知道,”一看他這個態度,重碧舒服了,“明明是上好的魔藥,怎麼會對你一點效果都沒有呢?”

說完,她靜了一瞬,突然和祝雨山對上視線。

“邪術……”

“或許是邪術反噬。”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重碧橫了他一眼:“早就跟你說別用那種邪門的東西了!”

那種東西,之所以被仙魔兩道不恥,不僅是因為其逆天而行,更重要的是其反噬之力不可控。

誰也不知道最後會反噬在身體上,還是氣運上,又或者二者皆有。

若是反噬在身體上,倒還能想辦法醫治,若是反噬在氣運上,就真的防不勝防了。

“幸虧你只是身體受損,氣運方面……”

重碧剛想說氣運沒受影響,就想起他陰差陽錯間轉世七次,幾乎每一世都淒涼收尾,很難說不是因為邪術影響了氣運。

因果報應,註定每一個用了邪術

的人,最後都會不得善終。

“……還是得儘快解除反噬才行,”重碧提醒道,“不然我真怕哪天你倒黴透頂,喝口水就給噎死了。”

祝雨山淡定如初:“已經在查閱典籍了。”

在他之前的歷代魔域之主都喜歡收集史料書典,魔宮的藏書閣裡,幾乎能找到所有的答案。

除了他最想要的那個。

重碧眯起眼睛:“喲,對自己這麼上心嗎?我怎麼覺得你一直在查的是,把石頭從天幕上摳下來的辦法啊?”

祝雨山被拆穿了也不介意,只是提醒:“你有這方面的線索記得告訴我。”

重碧:“……”

真是沒救了。

雖然表面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但實際上重碧一走,祝雨山就開始尋找解除邪術反噬的辦法了。

魔宮的藏書閣應有盡有,雖然沒有把石頭從天幕上摳下來的辦法,但小小邪術的解除辦法肯定是有的。

祝雨山將有關邪術的所有典籍都搬到了寢殿裡,在牆角堆成了一座小山,和貨架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小東西遙遙唿應。

石喧每天坐在貨架裡消磨時間,他便在牆角翻閱書簡,時不時抬起頭,恰好能從架子中間看到她的臉,只是縫隙狹窄,看不清她在做什麼。

那一日之後,他時不時就會心臟悶痛,且一次比一次厲害。

因為怕石喧擔心,他每次發作都會悄悄離開寢殿,直到不痛了才回去。

接連幾次之後,重碧都看不下去了:“你把那麼多關於邪術反噬的玉簡書冊搬到寢殿,她可有問過你原因?”

祝雨山剛平復心口痛意,正是虛弱的時候,聞言只是掃了她一眼。

重碧眉頭輕挑:“看來沒有。”

祝雨山懶得與她廢話,恢復一些力氣後,便起身往外走。

擦肩而過時,重碧突然開口:“連一句為什麼都不會問的人,你確定她會擔心你嗎?”

祝雨山倏然停住腳步。

“你比誰都清楚,她沒有所謂的情緒,即便偶爾表現出喜怒哀樂,也不過是對身邊人的模仿,又或是最粗淺的直觀反應,她能覺察出惡意和善意,知道報復或交好,但那只是本能,並非出於‘真心’,甚至你在她面前死了,她會為你報仇,卻不會為你流淚……”

“重碧,認清你的身份。”祝雨山警告。

重碧知道自己逾矩了,但祝雨山的安危不僅關乎他自身,還關係到她與冬至往後的安穩,她不得不出言提醒。

尤其是這一次,他的神魂突然被體內魔氣侵襲,心臟幾乎停跳。

如此危急時刻,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別被石喧看到,而非是穩住自身,實在叫人難以理解。

“主上,近日來魔宮試探的高階魔族越來越多,你可想過為什麼?”重碧放緩了聲音,“是因為你的原身暗淡,已經到了瞞不住的地步,如今人人都想取你而代之,只是懾於你的威名不敢直接挑釁,即便是為了魔後考慮,還請你日後再有情況危急時,務必先保全自己,莫要因小失大。”

她一而再再而三出言冒犯,祝雨山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正要給她一點教訓,眼底突然閃過一瞬怔愣。

看到他的反應,重碧下意識回頭,果然看到了門口的石喧。

她站在那裡,悄無聲息,不知來了多久,聽到了多少。

重碧頓時心生懊惱。

她方才所言,只是為了勸祝雨山保重自身,而非是對魔後有意見。

哪怕知道石喧沒有情緒,不會在意她的話,可對上石喧乾淨的眼睛,她還是對自己生出一點厭煩。

“重碧。”石喧先跟她招手。

重碧立刻站直了些:“魔、魔後。”

石喧又看向祝雨山:“祝雨山,我給你熬了粥。”

這是她來魔域以後,第一次下廚。

祝雨山臉色還有些蒼白,聞言已經揚起唇角:“真的嗎?”

石喧點點頭,想了想朝他伸出手。

以前做夫妻時,他們經常牽手,來了魔域之後反而不怎麼牽了。

前段時間,祝雨山跟她說,如果她願意同他牽手的話,他會很高興。

祝雨山給了她那麼多東西,她覺得應該讓他高興。

所以那天之後,她總是主動伸出手。

果然,祝雨山一看到她的手就笑了,立刻走過去牽住,帶著她往外走:“粥在哪?”

石喧:“廚房。”

祝雨山:“熬好了嗎?”

石喧:“嗯,但是廚房離這裡太遠,端過來的話會冷。”

祝雨山:“沒事,我們去廚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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