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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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等她委婉進言時,他該殺的都殺完了,還活著那些魔族恨不得躲到天涯海角,表忠心都只敢遠遠的表。
堂堂魔神,就她一個魔使,簡直比人間的小村長小縣官還寒酸。
冬至;“……”
還挺離譜,但想到山骨君就是祝雨山,又覺得一切正常了。
迴旋陣已經執行到一半,結界外的魔族察覺到什麼,更加瘋狂地進攻,防禦結界承受不了,漸漸破出一個窟窿,諸多魔族立刻朝著那個窟窿撕咬。
重碧和風仰同時抬手修補窟窿,夏荷也在一旁相助。
魔氣四溢,術法亂飛,冬至難受得想吐,卻還是撐著一口氣,要捏訣加固結界。
重碧第一時間察覺他的動作,當即朝他擊出一股魔氣。
冬至眼前一黑,倒在地上變成了肥美的兔子。
重碧將兔子撿起來,直接塞進懷裡:“自身都難保了,還是老實點吧。”
“喲~”
夏荷聽到她說話,衝她眨眨眼。
重碧還以微笑。
結界外的魔族越來越多,每一個臉上都寫滿了貪婪。
天地色變,地面開裂,彷彿整個魔域都要在下一瞬毀滅。
石喧作為一顆普通的石頭,既不會修補結界,又沒有神力抵禦外敵,只能安靜地守在迴旋陣旁邊,試圖透過耀眼的光芒,看到祝雨山此刻的狀態。
但她什麼都看不到,只能安靜地待著。
重碧與那些魔族對峙時,抽空往她這邊看了一眼,思考要不要把她也打暈裝起來。
畢竟這麼多魔族同時動手,製造的威壓不容小覷。
沒等重碧想好,防禦結界就破開了,成百上千的高階魔族一擁而下。
“不好!”風仰臉色一變,抓著夏荷的肩膀勐地後退,躲過一隻魔族的攻擊。
重碧抬手殺了一個大尾巴狼妖,徑直衝到石喧面前:“魔後,你帶著冬至去主殿,那邊有通往其他地方的密道,你們先離開這裡!”
“我可以幫你們。”石喧說。
重碧面露無奈:“別鬧了魔後,我知道你一片好心,但你連修為都沒有,又如何幫……”
我們。
最後兩個字還沒說出口,一頭兇獸就衝到了她們面前,重碧剛要擊殺,石喧就擰斷了它的腦袋。
“什麼?”石喧沒聽清她最後一句話。
看著轟然倒地的兇手,重碧後退一步:“魔、魔後你力氣真大……但力氣再大也是要躲起來的,他們
若是遠距離攻擊,你很容易被……”
傷到。
還沒說完,一隻振翅魔就寄出了殺器,刺在石喧身上嘎巴一聲斷成三節。
石喧順手一撈,把那隻振翅魔撈過來,也折成了三節。
“魔後加油,”重碧一臉鄭重,“我們就靠你了!”
石喧點點頭。
幾人護在迴旋陣左右,阻止魔族破壞陣法,但來的魔族越來越多,風仰等人漸漸有心無力。
“徒兒小心!”
風仰一時分神,被一截毒刺擊中,直接摔出去十餘米。
夏荷狼狽地躲過偷襲,當即大叫著師父朝他衝去。
“別過來!”風仰吐了一口血,“守陣!”
夏荷愣了愣,咬著牙又回到陣前。
重碧一邊抵禦外敵,一邊在迴旋陣上加一層又一層的防護結界。
起初,那些結界還算堅硬,可以抵抗三五個魔族的同時攻擊。
慢慢的,舊的結界不斷碎裂,新的結界越來越薄弱,已經到了不堪一擊的地步。
石喧掐斷一隻魔族的脖子,一抬頭就看到有人從背後攻擊重碧。
“重碧。”她叫了她一聲。
重碧一個轉身,面向那人的同時,突然想起兔子還在自己懷裡,當即偏過身去,硬生生接下這一擊。
她跌在地上,嘔了一灘血。
至此,除了石喧的所有護陣人,全都受傷了。
石喧下意識朝重碧走去,但比她更快的是一擁而上的魔族,他們的刀刃凜冽,沾染了比冰霜更冷的寒氣。
一直在保護迴旋陣的夏荷眼含熱淚,糾結再三後還是忍不住朝腹背受敵的風仰衝去。
今日來的魔族,遠比他們想的要多,像是洪水失控,山川崩裂,難以收拾又無可挽留。
很難說是邪術的反噬終於暴露最真實的面目,還是命運因果本該如此。
石喧看著眼前這一幕,有一瞬間突然覺得時間很慢。
接著便是什麼破土而出,那些魔族臉上原本快意貪婪的表情突然變得扭曲。
巨大的震動聲響起,已經執行到最後的迴旋陣炸成千萬片花瓣,撫過石喧的臉頰,停留在她的眉心。
她安靜回眸,祝雨山手持長戟,肆意地立於風暴之中,在她看過來時,衝她溫柔一笑。
下一瞬,他臉上的笑意褪去,眉眼如寒冰凜冽。
一招。
摧枯拉朽,勢不可擋。
魔族驚恐逃竄,卻在絕對的實力碾壓下,化作點點塵土,消失於天地之間。
夏荷怔怔看著這一幕,低喃:“結束……了?”
重碧長舒一口氣,疲倦地倒在地上不願再動。
石喧靜靜看著祝雨山,直到他笑著朝她伸出手,她才朝他走去。
第72章
魔宮上空的防禦陣法,被撕出一個巨大的豁口。
來自荒野的風從豁口灌入,在寬廣的空地上唿嘯而過。
重碧毫無形象地躺在地上休息,隱約感覺到懷裡有東西在動,便將悠悠轉醒的兔子從衣裳裡薅了出來。
冬至尚且有些頭暈,稀里煳塗落地後,便看到石喧朝祝雨山走去。
成功了嗎?
冬至恍惚地眨了眨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石喧走到祝雨山面前,然後就不動了。
祝雨山定定看了石喧許久,見她一直不動,便輕笑著朝她走去。
才走一步。
只是一步而已。
下一瞬就斂去笑意,再也支撐不住朝她倒去。
他一直握在手中的長戟落地,千斤之重的兵器,摔在地上的瞬間激起塵土無數,震動引起的顫鳴飄出十餘里,引得遠處兇獸不安咆哮。
祝雨山倒在石喧的肩上,嘴唇擦過石喧脖頸的瞬間,石喧穩穩接住了他。
“……娘子。”
他抵著石喧的頸窩,唿吸沉重緩慢,淺聲低喃,聲音被吹進風裡。
冬至在二人身後,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石喧平靜的眉眼,能看到祝雨山倒在她懷中的、微微躬著的高大背影。
還能看到,祝雨山衣領下,若隱若現的黑色荊棘花一般的紋路。
那紋路,他在迴旋陣開啟時,就在祝雨山身上見過。
是邪術的反噬,在陣法之中的顯現。
可是……
“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怎麼看起來反而更嚴重了……”冬至怔怔開口。
問出這句話時,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彷彿灌滿了米煳,黏得連思考能力都沒有了。
風仰已經明白了什麼,不忍地別開臉。
夏荷守在他身邊,看看冬至,又看看石喧和祝雨山,心口悶悶的,又說不清楚自己為何如此難過。
像經過幾百年的漫長歲月,好不容易與舊友相逢,卻被迫再次生死離別。
相比他們,多活了幾千年的重碧就冷靜多了,只是眸色漆黑猶如化不開的夜色。
“差一點……”
重碧聲音沙啞,指甲掐入手心。
方才迴旋陣已經到了最後階段,祝雨山突然出現,一招擺平了所有進犯的魔族,她便先入為主的認定,陣法已經成功。
現在回想,陣法若是成功,該悄無聲息地消散,又怎會碎裂成萬千花瓣。
他是為了救他們,才一刻也等不得,在最後關頭破陣而出。
只差一點……
機緣巧合,棋差一招,因果報應。
命運到底是沒有放過他。
重碧掙扎著坐起來,再看向石喧和祝雨山時,恰好看到另一股風憑空出現,直接將二人席捲。
冬至察覺到什麼,驚慌失措地大喊:“石頭!”
“別去!”重碧臉色一變,當即就要將他拉回來。
但她還是慢了一步,冬至已經撲了過去,還好下一瞬大風消失,石喧和祝雨山也消失了。
冬至撲了個空,狠狠摔在地上,兩隻前爪被碎石擦破,血絲沾染皮毛,指甲也斷了。
“重碧……”他無措回頭,“他們去哪了?”
重碧為他檢查了一下身體,確定無事後才道:“應該是去了主上的原身山,你幸好沒追去……”
祝雨山的山體雖已潰敗,但也不是誰都能去的,尤其是冬至這樣怠於修煉的,一旦進去便會被殘存的威壓碾碎。
冬至聽懂了她的未竟之言,低著頭沉默許久,再抬頭眼神裡透著些許悲傷:“重碧。”
重碧看向他。
冬至:“祝雨山會沒事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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