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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喧閉上眼睛感受一下,道:“還不行。”

“那要……”怎麼樣才能睡著。

沒等祝雨山問完,石喧就擠進了他的懷中,沒被握住的那隻手伸進他的裡衣,準確地扣在他的心臟上。

砰,砰,砰。

心臟有力地跳動。

作為一顆石頭,很少產生什麼喜歡的情緒。

但她很喜歡他的心臟,每次摸到都會生出一點奇異的愉悅。

等到情劫結束,他也該死掉了,她要把他的心臟帶回天上,每天把玩。

石喧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手指卻不老實,在祝雨山的心口摩挲畫圈,碰觸到一點阻礙時,還要摳一下。

反覆幾次後,祝雨山將她這隻手也握住了。

“睡吧。”他聲音有點啞。

石喧貼著他的心臟,懶洋洋的應了一聲。

雖然她平時就入睡很快,但好像貼著夫君的時候,入睡會更快。

比如現在,剛貼上沒多久,她就開始犯困了。

只是今天好像還有什麼事沒做。

迷迷煳煳的石頭想了半天,眼看要睡過去,終於想起什麼事沒做了。

她還沒有問夫君……

“你當初為什麼會選擇我?”

石喧話音剛落,掌心裡的心跳突然加快。

她睜開眼睛,透出一點困惑。

第10章

每次同房結束,要入睡時,石喧都會伸出一隻手貼在夫君的心口上。

夫君的心跳有力、穩定、平和,像永遠不會出錯的日升月落。

貼了將近三年,這還是第一次發現,他的心臟可以跳得這麼快。

石喧搓了搓他的心口,再次被

祝雨山摁住。

“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什麼了?”他聲線略低,融入寒涼的空氣。

石喧的注意力本來還在他的心跳上,聽到他的問題後想了一下,點頭。

夜色太深,祝雨山看不到她點頭,卻能感覺到她動了動。

祝雨山:“誰?”

石喧:“先生,還有冬至。”

祝雨山在問出這個問題時,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但他沒想到還有婁楷之外的,第二個答案。

“冬至是誰?你的朋友?怎麼沒聽你提起過?”祝雨山放緩了聲音,透著些許詭異的溫情。

他一連問了三個問題,石喧發現自己一個也回答不上來。

她總不能告訴他,冬至是她養在院裡、平時幫她種菜耕地的兔子吧。

石喧決定撒謊。

雖然謊話說多了,會影響夫妻感情,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凡人很膽小很脆弱,很容易被嚇死。

不可以冒著嚇死夫君的風險說真話。

石喧想好了,正要開口說話,祝雨山突然幽幽開口:“不想說也可以不說。”

“可以嗎?”石喧立刻問。

黑暗中,響起祝雨山的一聲輕笑。

“當然可以。”他說。

石喧如釋重負:“好,那我就不說了。”

話音未落,就聽到祝雨山的唿吸重了一拍。

漫長的沉默過後,祝雨山:“他們都跟你說了什麼?”

石喧思考片刻,把兩個人的話總結了一下:“說我家世不好,人也不夠好,不懂你為什麼娶我。”

“你是怎麼回答的?”

石喧:“我說我賢惠、聰明、懂事、體貼、還很懂人情世故。”

剛說完,旁邊的人就笑了。

祝雨山是個很愛笑的人,平日裡一個人走在路上,唇角都掛著笑。

但鮮少有笑得這樣輕鬆愉悅的時候。

唿吸紊亂,肩膀輕顫,連胸腔都在顫,震得人掌心癢癢的,蒸騰的體溫連石頭都可以焐熱。

他只笑了幾聲就停了,但開口說話時,聲音裡仍帶著笑意:“你既然已經有答案了,為什麼還來問我?”

“他們不認同我的答案。”石喧說。

作為一顆聰明的石頭,在察言觀色上還是有一定水平的。

祝雨山:“所以你想知道我會怎麼回答?”

石喧:“嗯。”

祝雨山不說話了。

石喧等了一會兒,實在抵不過睏意,擠在他懷裡迷迷煳煳就要睡去。

意識消失前一瞬,她似乎聽到祝雨山說了句什麼,但因為太困沒有聽清。

不用想,肯定是在誇她賢惠、聰明、懂事、體貼、還很懂人情世故。

她果然是對的。

翌日一早,天光大亮了,兩人才急急忙忙從屋裡出來。

以前每次同房之後,兩人都會睡得比平時沉,沒想到這次沒有行房事,還是睡過頭了。

可見讓他們睡過頭的不是房事,而是‘睡一起’本身。

石喧一頭扎進廚房裡,火急火燎地燴了一鍋飯,在祝雨山出門前攔住了他。

雖然時間已經來不及了,但祝雨山還是吃了小半碗,臨離開時突然想到什麼,問她:“要隨我一起去學堂嗎?”

“嗯?”石喧歪頭。

祝雨山掃了一眼右側的寢房。

此刻房門緊閉,婁楷似乎還沒醒。

“跟我去學堂吧。”他又重複一遍。

成婚三年,夫君還是第一次邀請她去學堂,但作為一顆懂事的石頭……

“不要。”

祝雨山似乎沒想到她會拒絕,頓了頓後才問:“為什麼?”

“不能讓先生一個人在家。”

祝雨山以為她是覺得丟下長輩會落人口舌,正要說不用在意這些,就聽到石喧補充:“廚房還有半套豬下水。”

“嗯?”祝雨山看向她。

石喧:“嗯。”

祝雨山沉吟片刻,道:“他應該不會偷吃。”

“他把我煮給你的鴿子吃了。”石喧不認同。

祝雨山沒再反駁,而是問:“所以你要留下看著他?”

石喧點了點頭,對上祝雨山的視線後,突然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行為,不像一個孝順的兒媳。

對公婆太小氣,也是影響夫妻感情的一大原因。

“我是怕他虛不受補。”她默默補了一句。

祝雨山又看了一眼婁楷緊閉的房門,再一次問:“真的不跟我走?”

石喧面露猶豫,又很快堅定:“不去。”

豬下水很重要。

成婚這麼久,祝雨山知道她犯起強來,誰也沒辦法。

見她堅持,祝雨山不再勸,只是叮囑:“不必太將他當回事,不必聽他胡言亂語,若他做了你不喜歡的事,也不必忍著。”

話音剛落,緊閉的房門砰的一聲被推開,婁楷慘白著一張臉從屋裡爬出來,顫巍巍指著他們倆。

“你……你們……給我下毒!”他有氣無力地控訴。

石喧:“沒有。”

祝雨山:“沒有。”

“怎麼可能沒有,我都快……”

一句話沒說完,婁楷表情一變,掙扎著跑去了茅廁。

祝雨山收回視線:“我走了。”

“好。”

石喧將祝雨山送到院門外,等他的背影徹底消失才回家。

婁楷還在茅廁裡,時不時發出一聲慘叫,似乎在經歷什麼痛苦的事。

“他一晚上跑了三十七次茅廁,一直在拉肚子。”

身後響起慢悠悠的聲音,石喧回頭,一隻瘦兔子靠在兔窩邊,懶洋洋地曬太陽。

“為什麼拉肚子?”石喧問。

兔子被她問笑了:“你覺得為什麼?”

石喧想了想,回答:“水土不服吧。”

兔子:“……”

行。

兔子還想說什麼,抬眼看到婁楷從茅廁出來了,便打著哈欠滾進了兔窩深處。

婁楷捂住肚子,雙膝軟得好幾次都險些跪下,勉強走到石喧面前後,剛一伸出手,石喧就往後退了一大步。

速度之快,根本不像石頭。

婁楷只是想讓她扶自己一把,看到她躲開後,頓時瞪眼:“你躲什麼?!”

“你沒洗手。”

婁楷愈發羞惱:“……我命都快沒了,哪有功夫洗手!”

石喧默默看著他,不為所動。

婁楷深吸一口氣,強忍火氣道:“我不舒服,給我找個大夫來。”

“好。”

石喧這次倒是答應得快,只是出門之前,還帶上了自己那半套豬下水。

婁楷看到她拎著豬下水出門時,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好半天才回過味來,氣得鼻子都歪了。

“防誰呢!”他又虛又怒,“誰稀罕你那點破東西!”

一刻鐘後,石喧將村醫帶了回來,自己則重新去了一趟廚房,把下水重新藏起來。

村醫給婁楷診了脈,笑道:“只是尋常腹瀉,不是什麼大事。”

婁楷半死不活地坐在堂屋裡,幽幽嘆了聲氣:“是不是大事,誰說得準呢。”

村醫一頓,不解地看向他:“什麼意思?”

婁楷苦澀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當著村醫的面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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