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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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時候,兩人都是不說話的。
早上出門,臨近晌午的時候到了楓林鎮。
兩人又去了之前那個餛飩攤,解決了午飯就去租車了。
到了租車行門口,石喧被旁邊幾個閒聊的婦人吸引,祝雨山停步:“你在外面等我。”
石喧求之不得:“好。”
祝雨山獨自進了租車行,石喧抱著行李,默默加入聊天的人群。
車行裡,祝雨山找到老闆。
“您是打算去哪?”老闆問。
祝雨山唇角揚起:“餘城。”
他昨晚想了一夜,覺得沒有比餘城更好的去處了。
四季分明,富饒安寧,最重要的是那邊屬於經商的樞紐之地,一年到頭都熱鬧非常。
“餘城啊,是個好地方,我們當地有分行,一進城往西走上百米就是,你還車也方便,”老闆打了幾下算盤,“從這兒到那邊,馬車需要走上二十日,差不多需要……二兩銀子,加上押金,一共是四兩。”
祝雨山兜裡的銀子,付完這些幾乎也不剩什麼了。
“牛車和驢車要便宜一半,但路上的時間也要更久一些,大概四十日左右,客官要不要考慮一下?”老闆似乎看出他為難,又提供一套方案,“或者直接走水路也行,時間上又短一些,三十日即可,就是水路搖晃,或許要受些罪。”
祝雨山回頭看一眼,門鋪外面陽光極好,石喧站在一群陌生人旁邊,誰也沒發現她。
他無聲笑笑。
“客官……客官?”老闆喚他。
祝雨山回神,溫和道:“就租馬車。”
老闆:“得嘞!”
付完了馬車錢,簽了字據,夫妻倆便朝著南方出發了。
之前背了一路的被子,此刻鋪在馬車裡,石喧躺在上面睡了一會兒,醒來時已經是夕陽西下。
祝雨山還在趕車,喂得飽飽的馬兒在官道上飛奔,前方是遠山和雲層,身後是夕陽,兩側是剛長出幾寸高的麥苗。
石喧眯了眯眼睛,來到祝雨山身旁。
去餘城的路太長了,兩人白天趕路,晚上就睡在馬車裡,偶爾也會在夜間疾馳。
日升日落,晴雨交替,包袱裡的乾糧越來越少,終於在抵達一間破廟時,只剩下兩塊了。
“還有三十個銅板,一個銅板可以買兩個饅頭,一共可以買六十個饅頭,距離餘城還有十天的路程,每天可以吃六個饅頭,足夠了。”石喧掰著手指算。
祝雨山:“也不能總吃饅頭。”
石喧表示認同,但:“我們沒錢了。”她也很想給夫君補身體,但他們太窮了。
祝雨山失笑:“明日去附近的鎮上支個小攤吧,我幫人寫寫信,應該還能掙幾個銅板,這幾日先辛苦一下,待到了餘城拿回押金,便好過了。”
石喧:“現在也好過。”
作為一顆總是一動不動的石頭,這段時間她走了很多的路,往日只能遠遠看的風景,如今也親身經歷了。
她覺得很好玩。
破廟裡的火堆發出嗶嗶剝剝的聲響,溫暖的光焰映亮她的臉,她低著頭,認真地玩一根樹枝。
祝雨山盯著她看了片刻,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石喧被摸得一頓,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祝雨山又摸了她一下。
兩人對上視線,祝雨山翹起唇角。
石喧沉默良久,往他旁邊挪了挪,朝他歪了歪腦袋。
“幹什麼?”祝雨山明知故問。
石喧:“摸吧。”
夫君摸她腦袋的時候,看起來還挺高興,身為一顆懂事的石頭,當然要讓夫君高興。
祝雨山看著抵過來的圓腦袋,眼底剛泛起一絲笑意,餘光就瞥見外面閃過一道黑影。
他立刻抬頭,廟外卻空無一人。
“怎麼了?”石喧問。
祝雨山回神:“沒事。”
空氣突然安靜許多。
祝雨山低著頭,拿著一根棍撥了撥火堆,突然抬頭看向石喧:“娘子。”
“嗯?”石喧回應。
祝雨山:“我們繼續趕路吧。”
雖然留在這裡休息一晚是他提出的,但石喧沒有問他為什麼臨時反悔,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祝雨山立刻收拾東西起身,石喧也站了起來。
“噓。”他壓低聲音。
石喧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夜深人靜,外面黑咚咚的。
祝雨山快速將東西裝上車,等她也坐進去後,將車簾拉得嚴嚴實實。
“我來趕車,你在車裡睡一會兒。”他小聲叮囑。
石喧:“好。”
話音剛落,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悶響,接著馬車晃了晃。
石喧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下一瞬車簾被拉開。
夫君不見了,幾個凶神惡煞的男子出現在她眼前。
帶頭的刀疤臉嘿嘿一笑,面露兇光:“小娘子生得還不錯嘛,哥幾個今日是有福了。”
石喧看向他手上的金戒指,覺得自己今天也有福了。
作者有話說:石頭:那我可享福了
第24章
馬車碾過一個土坑時,祝雨山被顛醒了。
眼睛還沒睜開,後腦杓就已經傳來了尖銳的痛楚,祝雨山掙扎著坐起來。沒等坐穩,餘光裡便閃過一抹黃。
他頓了頓,垂眸看去,只見自己左手的手指上,套了一個陌生的金戒指。
倒下前最後一幕記憶湧入腦海,想起那些憑空出現的匪徒,祝雨山已經顧不上思考金戒指是哪來的了,刷的一下拉開車簾。
朝陽已經升起,金色的光輝撒在廣闊的田原上。
馬車在疾馳,迎面而來的風有點涼,卻是柔軟的。
石喧背對著他坐在車架上,雙手抓著韁繩認真趕車,風將她的髮絲吹進車廂,撫過祝雨山的臉頰。
祝雨山靜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娘子。”
“嗯?”石喧動了一下,但沒有回頭,“夫君,你醒了嗎?”
祝雨山:“醒了。”
“傷口還痛不痛?”石喧關心。
祝雨山抬手摸了一下頭,才發現已經包紮過了。
紗布寬窄薄厚都一致,繩結也短,包紮得很利落。
“你帶我去看大夫了?”祝雨山問。
石喧:“嗯,你昏倒了,我不知道該怎麼救你。”
凡人的腦袋太脆弱了,那群賊匪下手又重,她把夫君撿起來時,夫君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後腦杓也一直在滲血。
幸好破廟附近就有村莊,她駕著車帶著夫君找過去,打聽到村醫的住處,這才幫他把傷口包紮好。
“大夫還給你拿了藥丸,就在我的兜兜裡,你吃兩顆。”石喧叮囑。
祝雨山傾身上前,在她身側坐下。
石喧歪過去碰了他一下。
祝雨山頓了頓,也蹭過來碰碰她。
石喧疑惑地看他一眼,祝雨山這才反應過來,從她的兜兜裡掏出一個小藥瓶。
“幾顆?”他又問一遍。
石喧:“兩顆。”
祝雨山倒出兩顆 ,直接吞掉了。
馬車還在往前跑,夫妻倆並排坐在被朝陽染色的車架上,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半晌,祝雨山:“你是怎麼帶我逃出來的?”
“他們打不過我。”石喧說。
祝雨山看向她:“但是他們人多。”
“我力氣大。”石喧也看他。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從竹泉村出來十幾天了。
這段時間一直往南走,越走就越暖和,如今才二月裡,倆人就已經脫下了襖子,換上了略為單薄的衣裳。
石喧單薄的衣裳也是灰撲撲的,襯得小臉白嫩眼睛透亮,有一種入世又出世的清澈感。
她就用這樣的眼神,強調自己的力氣有多大。
祝雨山喉間溢位一聲笑:“受傷沒有?”
石喧搖了搖頭,將袖子拉上去一截,向他展示毫髮無傷的胳膊。
祝雨山將她的袖子拉好:“沒受傷就好。”
說完,倆人同時看向他的金戒指。
“這是你從那群賊匪身上搶來的?”祝雨山問。
石喧剛要點頭,突然想起世間男子似乎更喜歡溫順柔軟的妻子……如果她承認自己搶劫,會不會不太好?
“他們非要送我。”聰明的石頭找了藉口。
“嗯?”祝雨山頗為意外地看向她。
石喧默默別開臉,假裝認真駕車。
祝雨山唇角揚起:“你說什麼?”
石喧沒吭聲。
“他們,”祝雨山的笑意擴散,“非要送你?”
石喧依然沒吭聲。
“除了送你金戒指,還送你什麼?”祝雨山緩了一個問題。
石喧立刻回答:“還有兩塊銀子和四十多個銅板。”
“那他們……”祝雨山輕咳一聲,“人還挺好。”
石喧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說:“對,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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