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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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喧:“你是兔子,她是鬼。”
“是是是,我是鬼,取代不了兔子。”一起生活了一年,紅衣女子對石喧的說話方式已經有了一定的瞭解。
冬至聽到她們一唱一和,登時怒了:“這是重點嗎?!”
“不是嗎?”石喧不解。
冬至突然感到挫敗,胡亂擦了擦眼睛轉身就走:“算了,懶得跟你說,我走了,你以後就讓這個鬼給你種地吧。”
“什麼鬼不鬼的,我也是有名字的。”紅衣女子以勝利者的姿態冷笑,“石喧你告訴他,我叫什麼。”
石喧:“。”
突如其來的安靜,讓冬至停下了腳步,讓紅衣女子停止了幸災樂禍。
鬼和兔子同時看向石喧。
半晌,紅衣女子擠出一點微笑:“石喧,我叫什麼名字?”
石喧眨了一下眼睛,往廚房走。
“夫君送完年禮就該回來了,該給他做飯了。”她嘀咕著,走得飛快。
看著她的背影遠去,紅衣女子瞬間飆出血淚:“你爺爺個狗椅子的石喧,我給你幹了一年的活兒,你連我叫什麼都不知道嗚嗚嗚……”
第29章
女鬼哭得嗷嗷的,腳下很快聚了一汪血水。
冬至看到她悽悽慘慘的樣子,心裡有點同情,又有點平衡,也不想離家出走了。
但不代表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一想到自己這一年風餐露宿、長途跋涉,只為了和石頭團聚,石頭卻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早早用一隻鬼將他取代,冬至心裡就憋了一股火,發誓至少要和她冷戰三天。
這三天裡,任憑石頭怎麼求原諒,他都不會跟她說一句話。
冬至下定了決心,回到牆角收拾一下自己的乾草,一屁股坐下了。
那邊女鬼越哭越生氣,越生氣哭得越厲害,整個鬼都融化了。
石喧端著飯從廚房出來時,院子中間有一大灘血水,牆角有一隻翹著二郎腿的生氣兔子。
她端著早飯去堂屋了。
兔子:“……”
血水:“……”
半個時辰後,祝雨山回來了。
血水和兔子來不及躲,只好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祝雨山也沒看他們,徑直穿過院子來到堂屋。
今天的早飯是雞絲山藥醬油粥,他回來得有些晚,粥已經冷了,石喧便要去熱一下,被祝雨山攔下。
“冷的也好吃。”他拿起湯杓,在凝了一層白色的油的砂鍋裡攪了攪,盛出一碗磚一樣堅硬的粥。
石喧也盛了一碗,兩人面對面坐在桌前,一邊吃飯一邊閒聊。
“今年書院的學生比往常多了一些,院長想讓我多帶幾個學子,我答應了,”祝雨山夾了兩塊小鹹菜,“這樣一來,工錢多一些,你手裡也鬆快些。”
石喧:“會不會太辛苦?”
眾所周知,夫君的壓力太大,很容易波及家中妻子,影響夫妻感情。
身為一顆在人間生活很多年的石頭,雖然會拜財神、想要多多的錢給夫君補身體,但如果以夫妻感情為代價的話,那還是算了。
聰明的石頭從不會本末倒置。
“現在這樣也很好。”石喧又補一句。
“不會辛苦,只是多幾個人上課而已,”祝雨山輕笑,“出門和歸家的時間還是跟之前一樣。”
石喧聽到他這麼說,不再反對,這個話題揭過了。
祝雨山攪著已經半凝固的粥,視線落在她身上。
她今日穿的這件襖子,是他們一起去成衣鋪買的,顏色是她喜歡的灰,但因為料子好,灰裡還夾雜著一點光澤,襯得她眉眼清秀明亮。
這件襖子,用了他一個月的工錢,算是那家成衣鋪裡最貴的衣裳了。
但他仍覺得不夠,遠遠不夠。
餘城繁華,百姓也富足。
他們搬到這裡也快一年了,石喧交到了不少朋友,幾乎每天都會去固定的地方,聽他們閒話家常。
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世世代代生活在城裡的老輩子,家境不知比他們富裕多少,每次聚在一起談論首飾衣裳時,石喧總是安靜地聽,從來不插話。
雖然她在其他事上也不插話,但祝雨山每次看到,都覺得自家娘子很可憐。
娘子可憐,都因夫君無用。
祝雨山垂眸吃了一口粥,再次看向石喧:“娘子。”
“嗯?”石喧抬頭。
兩人四目相對,祝雨山:“我想參加明年的科考。”
說完,等著石喧問他為什麼。
石喧放下筷子:“好。”
就這樣?這就答應了?
雖然妻子的反應每次都超出他的預料,但祝雨山還是覺得有趣:“不問為什麼嗎?”
“我聽夫君的。”石喧不忘初心,扮演合格的妻子。
祝雨山定定看了她許久,揚唇:“好。”
石喧把自己碗裡的雞肉夾給他,祝雨山道了聲謝。
吃完飯,祝雨山負責收拾碗筷,院裡的兔子和血水還保持剛才的姿勢,大有這麼長久下去的意思。
石喧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院裡的兔子和血水陷入沉思。
“他們怎麼了?”祝雨山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側。
被問及的‘他們’同時身體緊繃。
昨夜已經聊過他們,石喧也不打算藏著掖著了:“好像在生氣。”
血水:“……”
兔子:“……”
什麼叫好像,他們就是在生氣!
祝雨山聞言,掃了兔子和血水一眼:“對你發脾氣了?”
血水漸漸凝固成血塊,兔子也放下了二郎腿。
石喧:“沒有。”
血塊和兔子同時鬆了口氣。
聽到石喧說沒有,祝雨山失了光明正大弄死兩個髒東西的理由,心裡頗為遺憾。
血塊和兔子莫名覺得後背發涼,一時間誰也不敢吱聲。
祝雨山懶得問他們為什麼生氣,但也能猜個大概。
見自家娘子一直盯著他們看,他勉為其難開口:“都滾過來。”
血塊愣了愣,沒等反應過來,兔子已經連滾帶爬地衝到祝雨山面前。
血塊失了先機,趕緊搖身一變成了女鬼,拎著裙子也跑過去。
“冬至。”祝雨山緩緩開口。
這個名字從祝雨山口中說出,兔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腦袋都快埋進胸口了。
他想裝死,祝雨山卻沒打算放過他:“為什麼這麼晚才來?”
“……啥?”冬至一時沒反應過來。
祝雨山:“從竹泉村到餘城,我們兩個凡人都只走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你為何到了今日才來?”
冬至張了張嘴,無言半天后憋出一句:“石……石喧給我留的暗號太複雜,我多跑了幾個地方,才耽擱到今日。”
“你在怪我家娘子?”祝雨山笑意吟吟,溫和反問。
冬至乾笑:“沒、沒有……是我不夠聰明,才會這麼晚才來。”
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祝雨山才看向頭髮又長又亂的女鬼:“你剛才在鬧什麼?”
女鬼這一年以來,一直想辦法躲著他,現在乍然面對面,還
真有點害怕。
“……我都給你家幹一年的活兒了,石喧還不記得我名字。”女鬼小小聲。
祝雨山:“你有說過你叫什麼嗎?”
女鬼:“……”
“看來沒有,”祝雨山唇角的笑意淡去,“你沒說過,她怎麼知道?”
“她也沒問啊!”女鬼無語。
祝雨山:“所以怪我家娘子?”
女鬼很想掐一下自己的鬼中,但當著祝雨山的面,不敢有太多小動作,只能憋屈地否認。
“既然不是我家娘子的錯,那你該同她說什麼?”當著石喧的面,祝雨山心平氣和,語氣溫潤。
女鬼氣得牙癢癢,但考慮到自身和他的實力差距……她平復一下心情,對著石喧:“石喧,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我叫什麼的。”
石喧從夫君跟冬至說話的時候就開始放空了,作為一顆有禮貌的石頭,乍一聽到女鬼叫自己,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就先接了一句:“沒關係。”
祝雨山又看向冬至。
冬至:“石喧,對不起!我該早點認出你的暗號,早點來找你的!”
石喧:“哦。”
發生了什麼?怎麼都道歉了?石頭不懂,但石頭配合。
等她回應完,祝雨山不緊不慢地發話:“娘子大度,不跟你們一般見識,你們也不要得寸進尺,以後都老實點,誰再敢亂發脾氣,就別怪我不客氣。”
兔子和鬼唯唯諾諾。
“今日起,菜地還是交給冬至。”祝雨山看向女鬼。
注意到他話裡的‘還是’,石喧頓了一下:“你知道冬至會種菜?”
冬至也好奇。
看了眼牆角菜地裡那幾顆可憐巴巴的瘦白菜,祝雨山笑笑:“原本是不知道的。”
沒等石喧追問,他便看向了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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