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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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喧認真回答:“我身體好,力氣大。”
祝雨山覺得自己應該配合地笑笑,但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卻笑不出來。
不是所有髒東西,都會與她做朋友的,她也不是一出生就力氣大的,那力氣不夠大的小時候呢?
祝雨山不願細想,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都過去了。”
石喧摸摸被他親過的地方,不太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以後我會保護你,你不要再弄傷自己。”
難怪她每天做那麼多好吃的,夫君都沒有胖起來,原來是因為時不時就放點血出來。
“好。”祝雨山含笑答應。
談天結束,燈燭滅了,寢屋陷入安靜的黑暗。
祝雨山撫上石喧的臉頰,俯身親了親她的眼睛:“你剛才是怎麼摸我的?”
石喧摟上他的腰,指尖摩挲時還不忘他先前的叮囑。
不能摟得太用力,夫君會疼。
屋裡還是很冷,但床上的人卻交融出一片隱秘的汗意,如遇了熱氣的冰塊,溢位點點水珠。
石喧又一次覺得自己要化掉了,耳垂被捏住時,她昏昏沉沉的,咬住了夫君的喉結。
夫君一聲痛哼,她略微清醒點,趕緊松嘴。
“再咬一次。”祝雨山將喉嚨奉上。
怎麼會有人喜歡被咬?石喧有點困惑,但還是滿足了他。
荒唐事結束,清理一番後重新相擁而眠。
祝雨山快要睡著時,突然聽到石喧問:“你怕家裡的鬼嗎?”
“不怕。”他低聲答,聲音裡透出一點饜足。
石喧:“那我明日告訴她,不用再躲著了。”
祝雨山笑笑,握住她貼在自己心口上的手:“同樣的話,娘子記得轉告兔子。”
提起冬至,石喧一陣惆悵:“兔子沒了。”
“有的。”
“嗯?”
“睡吧,明日一早你就知道了。”天氣太冷了,祝雨山怕她半夜起來去看兔子,就沒有立刻告訴她。
石喧打了個哈欠,睡了。
翌日一早,石喧起晚了,急匆匆來到院中時,祝雨山已經拿上節禮,準備去書院院長家了。
“我給你做點早飯。”石喧說。
天兒不算太冷,但還是裹了圍巾的祝雨山說:“要來不及了,還是回來再吃吧。”
“那怎麼行,不吃早飯會……”
會怎麼樣?
石喧話沒說完,就和牆根處的兔子對視了。
兔子兩隻腳站立,一雙紅眼睛含著熱淚。
石喧盯著兔子,夢遊一樣繼續剛才的話:“會餓。”
“嗯,不吃早飯會餓,”祝雨山語氣帶笑,似乎不覺這是一句廢話,“前幾日買的果脯還有一些,我方才吃了點,已經不餓了。”
石喧:“好吧,你早點回來。”
祝雨山衝她笑笑,轉身離開時,面無表情地看了冬至一眼。
冬至被他看得縮了縮肩膀,蹲在地上裝老實巴交。
祝雨山一走,他噗嗤一聲變成兔耳少年,激動地撲向石喧:“石頭~~~”
撲到一半,被石喧無情地用手攔住了。
“男女授受不親。”堅守女德的石頭如此道。
冬至瞪她:“我只是一隻兔子。”
“一隻公兔子。”石喧更正。
冬至抹了一把臉:“託您的福,我現在沒那麼高興了。”
“為什麼才來?”石喧問。
冬至氣笑了:“你還好意思說?”
石喧沒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想了想從兜裡掏出一把瓜子遞給他。
冬至沒出息地紅了眼眶:“哎呀你可真是……一點都沒變。”
“石頭不會變。”石喧說。
“對,你說得對。”冬至被她過於平靜的語氣逗笑,隨即想到什麼,頓時臉色一變,“對了!祝雨山知道我是冬至了!”
石喧:“嗯。”
“他還知道我是魔族……不對,也不一定知道我是魔族,但知道我不是普通兔子,”冬至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他從第一次看見我,就叫我髒東西,我還以為是因為不喜歡兔子,經過昨晚我才知道,他原來早就看穿我了!”
石喧代夫解釋:“他的陰陽眼沒有消失。”
“他的血很不對勁!”
石喧:“夫君說了,他的血有壓制魔族和鬼怪的力量。”
“他連這個都跟你說……啊!他還知道你在山縫藏屍的事了!”冬至一驚一乍。
石喧:“他只知道那個仙門弟子的屍體,其他的不知道。”
“數量重要嗎?重要的是你殺人藏屍的事被他知道了!”冬至抱頭。
石喧看到他激動的樣子,突然意識到有些事好像沒告訴他。
“冬至。”
“幹啥?”
“仙門弟子不是我殺的。”
“嗯?”冬至疑惑抬頭,對上她的視線後默默嚥了下口水,“不、不會吧……”
“是夫君殺的。”石喧讓他直面現實。
冬至:“……”
“怎麼了?”看到他不說話,石喧歪了歪頭。
“沒事……”冬至抹了一把臉,“雖然不想相信,但我竟然有種一點都不意外的感覺……算了,這些都不重要,你就告訴我,你們倆現在還在正常過日子嗎?”
石喧點頭。
“真的?你知道他殺人、他知道你跟魔族做朋友,你們倆還能正常過日子?”
石喧點頭。
“我不信,你們倆還像以前一樣,每個月同房五天嗎?”
石喧搖頭。
“我就知道!”冬至往後跳一步,激動地指著她,“石頭你長點心吧,他這明顯跟你不一心了!”
石喧:“我們現在每天都同房。”
冬至:“?”
石喧:“新家就只有一間臥房,我們一直住一起,之前一個月五次的約定也作廢了,現在至多兩天就要……”
“打住,沒人想聽你倆屋裡那點事。”冬至及時攔住她。
石喧也不太想說。
石頭和兔子大眼瞪小眼半天,兔子伸出手:“紅包。”
“等著。”
石喧扭頭回屋,不多會兒拿著兩個紅包出來了。
冬至一看到紅包就高興了:“哎呀這麼客氣,還給倆……”
“一個。”石喧糾正。
冬至:“你拿了倆。”
“那一個是我的。”
“誰?”冬至循聲扭頭,對上一雙睜大的眼眶。
之所以是眼眶,是因為裡面沒有眼珠子。
冬至一拳打過去,紅衣女子哎喲一聲,仰頭倒在了地上。
“連你兔爺爺都敢嚇,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冬至吹了一下自己沙包大的拳頭,冷笑,“難怪我昨夜一直覺得陰森森的,原來是因為你。”
紅衣女子飄起來,陰沉沉地跟石喧告狀:“你這客人也太野蠻了,竟然這樣打一個弱女子。”
“你是個屁的弱女子,”冬至眉頭緊皺,“還有啊,我不是客人,我是這家的人。”
紅衣女子翻了個白眼,憑空出現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你要是這家的人,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冬至懶得跟她廢話,扭頭問石喧:“這種鬼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們家?”
石喧剛要開口,紅衣女子就飄到了兩人中間:“喂喂喂,什麼叫鬼東西,你這個長了兔耳朵的醜男能不能說話客氣點?”
“你才醜!你都不洗頭的!”
“你醜你醜你醜……”
“你醜你醜你醜你醜……”
兔子和鬼眼看著要打起來,石頭從兜兜裡掏出一把瓜子,開始咔嚓咔嚓。
聲音很大,不加遮掩,但兔子和鬼都顧不上她,直接撕打成一團。
兔子的修為很低,鬼的怨氣也高不到哪去,兩人纏
鬥半天,除了把院子裡弄得亂七八糟,別的一點用都沒有。
“我殺了你!”
在又一次被薅了兔耳朵後,冬至殺紅了眼,舉起牆角的鐵鍬朝鬼扔去。
鬼本來要躲,一看鐵鍬朝著菜地去了,哎喲一聲趕緊閃現在菜地前,將鐵鍬牢牢接住。
“你這兔子真不講武德,打架就打架,折騰人家的菜地幹什麼。”女鬼趕緊檢查菜地,確定那幾顆大白菜毫髮無損後,這才鬆一口氣。
“誰的菜地?”兔子突然問。
“我的啊,從開墾到播種,都是我親力親為,”女鬼提起菜地,樸實得彷彿勤勞的農婦,“是不是很厲害。”
說完,意識到對面是敵非友,立刻提高警惕準備迎接對方的損言損語。
然而牙尖嘴利的兔子卻安靜了,大眼睛一閉一睜,珍珠一樣的大顆眼淚就掉了下來。
女鬼立刻向石喧舉起三根手指:“不是我打哭的!”
石喧面露困惑:“冬至?”
“石頭,你沒有心的,”冬至哽咽,“我才走一年,你就找個鬼取代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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