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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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喧:“好、好看。”
祝雨山笑笑,俯身吻了吻她的耳垂,唿吸急促地問第四個問題:“喜歡嗎?”
他故意使壞,弄得不上不下,石頭也要被折騰出脾氣來了,咬著唇拒絕回答。
事了,祝雨山打了熱水幫她擦身,又換了新的被褥,石頭重新變得清爽,裹著被子昏昏欲睡。
祝雨山盯著犯困的妻子看了半晌,才轉頭將燈燭熄滅。
重新抱在一起,石喧夢遊一般低喃:“喜歡……”
是第四個問題遲來的答案。
祝雨山的唿吸慢慢的,窗外的月亮走得慢慢的,時間彷彿也變得慢慢的。
直到月亮向西移了一寸,他才輕聲道:“就算變老了,變醜了,你也要喜歡。”
說完,他靜了片刻,又補一句,“你只能喜歡。”
石喧睡得太香,沒有聽到他說了什麼。
月明星稀,揹著殼殼的蝸牛從枯黃的樹葉上掉落,落在了剛發的嫩芽上,嫩芽長成了綠葉,新的夏天來臨了。
因為有夏荷,小院的夏天永遠是涼快的。
石喧雖然對冷熱不太敏感,但作為一顆石頭,被毒辣的太陽曬過之後,身上總是燙燙的,很容易嚇到人。
所以一到夏天,她就不愛出門了,整日穿著單薄的夏衫,坐在堂屋門前的臺階上,看兔子和鬼打鬧。
但兔子和鬼也不總是鬧騰,偶爾也會一個睡覺一個發呆,誰也不理誰。
每當這個時候,石喧就比較無聊了,只好像他們一樣放空自己。
祝雨山每次晚歸,都會看到石喧獨自坐在那裡,孤零零的,有點可憐。
看到五六次後,他趁石喧睡著時,把兔子和鬼叫到面前。
“看得出來,我最近不在,二位過得相當鬆快。”他和煦微笑。
兔子和鬼一個激靈,翌日一早石喧還沒醒,就聽到院裡傳來了吵架聲。
她立刻起床,抓了一把瓜子就往外走。
兔子和鬼你一句我一句,吵吵停停,一整天就過去了。
接連兩三天都是如此,石喧的瓜子快吃完了,兔子和鬼也快完了。
祝雨山又一次晚歸,被兔子和鬼攔住了。
夏荷:“……我吵不動了,我真的吵不動了,我都死這麼多年了,嗓子第一次啞成這樣,我真的不行了。”
冬至:“我也不行了,我都快說不出話來了,我雖然還活著,但好像快死了……”
看著兩個有氣無力的髒東西,祝雨山面露不悅:“廢物。”
夏荷:“……”
冬至:“……”
辛辛苦苦幫你哄媳婦兒,還要被你罵是吧?
泥人還有三分血性呢,更何況魔怪兔和厲鬼。
兩隻深吸一口氣,下一瞬就洩了出來,冬至因為比夏荷早認識他們兩年,弱弱出來話事:“實在不行,你多陪陪她呢?”
祝雨山眼眸微動。
夏荷立刻接話:“對啊對啊,你才是她夫君,你怎麼不陪她?”
冬至:“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你。”
夏荷:“你現在回家越來越晚,她每天都坐在門口等你,都快等成望夫石了,真的好可憐。”
冬至:“你一個,可以頂我們兩個。”
夏荷:“沒錯!”
兔子和鬼為了不再綵衣娛親,一個比一個話多,祝雨山安靜地聽著,直到聽到冬至那句一個頂兩個,才掃了他一眼。
“娘子心裡,只有我一個。”他淡淡道。
言外之意,你們兩個什麼東西,也配與我相比。
兔子:“……”
鬼:“……”
好的,又被罵了。
兔子和鬼對視一眼,終於決定罷工了……寧可一死,也不再做這兩口子的消遣!
祝雨山捏了捏眉心,似乎沒注意到他們突然挺起的胸膛:“過幾日華親王要來餘城,府衙上下如今都在為此事忙碌,我沒辦法回來太早。”
嗯?
他們是不是聽錯了?
祝雨山在跟他們解釋?
兔子和鬼還沒反應過來,祝雨山又道 :“華親王此次前來,是為了送照顧他長大的嬤嬤來餘城養老,安頓好嬤嬤之後就會離開,你們再辛苦十日,多陪陪她,十日後我便空閒了。”
“啊……這樣啊。”冬至呆呆的。
祝雨山看向他,眉眼溫和:“可以嗎?”
“可、可以的,”冬至忙道,“你就忙你的吧,石喧這邊交給我們了。”
祝雨山又看向夏荷。
夏荷連連點頭:“放心放心,交給我吧,大不了我跟冬至再吵十天架唄,她可愛看吵架了。”
冬至:“是是是。”
“那就有勞了。”祝雨山笑笑,回屋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冬至和夏荷還在盯著他離開的方向看。
半晌,冬至遲疑開口:“我們不是要反抗嗎?怎麼又答應再吵十天了?”
夏荷:“是想反抗來著,可他方才姿態放得那麼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祝雨山這麼和顏悅色。”
“他應該也挺為難的。”冬至點頭。
夏荷:“我們幫幫他也沒什麼。”
兔子和鬼對視一眼,覺得有理。
寢房裡,已經睡著的石喧翻個身,摸到旁邊的人後睏倦地睜開眼睛。
“繼續睡吧。”祝雨山溫聲道。
石喧閉上眼睛,繼續睡了。
祝雨山無聲笑笑,眼神難掩疲憊。
華親王年紀輕輕就封了親王,可以說是當今聖上最看重的皇子。
如今他要來餘城,餘城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絞盡腦汁地想該怎麼巴結。
祝雨山不想巴結,也沒想過升官,就連當年參加科考,也不過是為了讓娘子去城樓上看石頭煙花,如今心願已經實現,華親王的到來只讓他感到厭煩。
可再厭煩,該做的事也是要做的,幸好華親王不會在這裡待太久,他很快就能像以前一樣,按時上值下值,其餘的時間都用來陪娘子了。
“過幾日就好了。”他低聲道。
石喧輕哼一聲,也不知道聽到沒有。
第二天一早,她醒來時,夫君已經出門了。
最近天天都是這樣,石喧不用做飯了,就坐在院子裡看兔子和石頭吵架,偶爾也會發呆。
作為一顆石頭,她雖然喜歡熱鬧,但也非常習慣無聊的生活,所以遠沒夫君想象中那麼孤單可憐。
兔子和鬼又吵了三天,那位傳說中的華親王終於來了。
天才矇矇亮,城門口就擠滿了湊熱鬧的百姓,祝雨山一眾官員也早早就等在城外。
石喧也想去,但前一晚折騰太久,醒來時已經是晌午時分,熱鬧早就散了。
她沒去成,夏荷又出不了門,冬至一個人去覺得沒意思,索性也沒去。
三個人就在家耐心等著,等到天黑祝雨山回來了,立刻圍了過去。
祝雨山無視那兩個,牽著石喧的手往堂屋走:“嬤嬤養老的宅子已經準備妥當,王爺等人已經住進去了,待適應個幾天,王爺就會離開。”
“嬤嬤長什麼樣?”冬至立刻問。
夏荷也忙道:“王爺長什麼樣?”
冬至:“今日的排場大嗎?”
夏荷:“他們住的宅子大嗎?”
兩個髒東西,吵死了。
祝雨山掃了他們一眼,一回頭髮現石喧正盯著自己看。
他一時失笑:“宅子大,排場也大,嬤嬤是女眷,一直在馬車裡,我也沒瞧見,王爺……”
祝雨山想起華親王與自己五分相似的眉眼,莫名有種被冒犯的感覺。
他從前在京城時,恰好華親王被外派,所以從未見過面。
今日第一次相見,兩個人看到對方都有些發愣。
“王爺怎麼樣?”石喧見他一直不說話,忍不住問。
祝雨山回過神來,淺笑:“模樣尚可。”
“同你比呢?”夏荷沒什麼眼力見,聞言立刻追問。
祝雨山頓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冬至就先開口了:“王爺今年才二十三,祝雨山都三十六了,兩人相差十三歲,怎麼比?”
夏荷點頭:“也是,上了歲數的人不好跟年輕人比。”
祝雨山今日難得早歸,本來心情還不錯,現在被他們左一句‘相差十三’、右一句‘上了歲數’,攪得很想殺兩隻髒東西解解乏。
察覺到他的殺意,夏荷和冬至立刻熘了,只留石喧還在盯著他看。
“還想知道什麼,我都說與你聽。”祝雨山溫和道。
石喧:“你最近一直沒在家裡吃飯,怎麼還胖了些?”
堂屋裡突然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祝雨山斟酌開口:“大、大概是……太累了,脾胃失調,才胖起來。”
石喧點了點頭:“我得給你補補。”
見她沒有糾結這個問題,祝雨山鬆了口氣:“那就勞煩娘子了。”
石喧:“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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