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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蕭成業擠出一點笑意。

一直沒說話的祝月娥緩緩開口:“夏衫好洗,多過兩遍水就是,若是怕洗不乾淨,便將衣裳留下,我這兒有專門浣衣的婢女,讓她們去想辦法。”

她一說話,蕭成業總算想起她和祝雨山的關係,繼而想起她和石喧的關係,再想想自己方才那番話……

蕭成業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賣乖地看向祝月娥。

祝月娥笑了,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蕭成業見她沒生氣,臉上也有了笑模樣。

祝月娥走到石喧面前,不動聲色地將她打量一遍,這才溫柔地

握住她的雙手:“方才只顧著與我兒說話,忽略了你,還望你不要見怪。”

石喧看了祝雨山一眼,見他對自己點了點頭,才重新看向祝月娥:“不見怪。”

祝月娥笑問:“你叫什麼名字?”

“石喧。”石喧回答。

祝月娥表情慈愛:“好孩子,這些年辛苦你了。”

石喧頓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裡辛苦了。

沒等她想好怎麼回答,祝月娥已經鬆開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詢問祝雨山:“時候不早了,可否留下與我用頓晚膳再走?”

祝雨山一時沒有回答。

“是啊,你們母子好不容易團聚,還是留下用過飯再走吧。”蕭成業也這般說。

祝雨山只得答應。

晚膳設在另一間廳堂,幾人還沒到,屋子裡便已經放了冰塊,炎熱的夏季也有了絲絲涼意。

廳內是分桌而坐,蕭成業在上首,祝月娥坐左側,石喧和祝雨山在右側,中間是鋪了地毯的寬敞地面。

不知是為了慶賀祝月娥母子團聚,還是出於別的心思,蕭成業這頓飯準備得十分用心,幾人剛一落座,便有樂曲班子魚貫而入,吹拉彈唱十分熱鬧。

石喧以前在天上時,雖然看過比這還熱鬧的盛宴,但當時離得遠遠的,看得並不真切,來人間以後,見過最大的熱鬧,也就是餘城的除夕夜。

這麼近地欣賞歌舞,倒還是第一次,她一時看入神了。

蕭成業瞧見她專注的樣子,唇角翹了起來,再看祝雨山,突然在石喧耳邊說了什麼,石喧回過神,立刻給他夾了些菜。

這麼會使喚媳婦兒,自己沒長手嗎?

蕭成業面露不屑,一扭頭髮現祝月娥正盯著自己看,頓時收斂許多。

一曲歌舞散,廳堂裡靜了下來。

蕭成業立刻叫來管家:“去將彩兒姑娘叫來。”

“是。”管家領命前去。

蕭成業向客人解釋:“彩兒姑娘是我與嬤嬤來餘城的路上撿到的可憐女子,跳起舞來如仙女下凡不可方物,我看祝夫人似乎挺喜歡看歌舞,正好可以請來一觀。”

石喧被他說得有點好奇,扭頭往廳堂外看了幾眼。

祝雨山在桌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腿,她又安靜坐好。

二人的小動作很不明顯,卻盡數被蕭成業看去。

蕭成業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又自顧自去和祝月娥說話。

幾人稍稍等待片刻,外頭突然有人高喝一聲:“彩兒姑娘來了!”

話音未落,石喧便察覺到一股精純的混沌之氣。

有高階魔族。

石喧扭頭看向祝雨山。

祝雨山眉眼平靜:“怎麼了?”

“你沒有發覺?”石喧好奇。

祝雨山頓了一下:“發覺什麼?”

石喧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沒事。”

差點忘了,夫君只是凡人,就算有陰陽眼,也得先瞧見對方才行。

外頭的人喊了一聲後,所謂的彩兒姑娘遲遲沒有露面,混沌之氣也消失了。

不久之後,管家急匆匆進來。

“王爺,”管家乾笑道,“彩、彩兒姑娘方才要進來時,突然頭風發作昏了過去……”

蕭成業皺眉:“有無大礙?”

“剛抬去偏廳,大夫還未到,不知道是否嚴重,但不管嚴不嚴重……只怕今日不能為王爺和貴客獻舞了。”

蕭成業:“都什麼時候了,還說什麼獻舞的事,趕緊叫大夫去瞧,實在不行將太醫也喊來,人命要緊。”

“是。”管家答應一聲,趕緊去了。

蕭成業嘆了聲氣:“讓二位見笑了。”

“王爺客氣了。”祝雨山回應。

祝月娥關切地看向祝雨山:“多年未見,也不知你口味變了沒有,桌上這些飯菜可還合口味?”

祝雨山還未說話,蕭成業先開口了:“嬤嬤偏心,有了親兒子,就不要我這個養兒子了。”

“胡說什麼,”祝月娥嗔怪,“你瞧你那桌子上,哪一樣不是你喜歡的?”

蕭成業聞言,愉快地笑了幾聲。

被他一打岔,祝月娥也忘了自己剛才在做什麼了,只一味地叫他多吃些。

石喧盛了一碗雞湯,送到祝雨山手邊:“夫君,喝湯。”

祝雨山笑笑:“你也喝。”

兩人一說話,祝月娥才想起自己的兒子,趕緊又說了幾句關心的話語。

蕭成業舉起酒杯,抬手向祝雨山示意:“嬤嬤這些年一直在找你,如今看到你們母子終於團聚,本王真心為你們高興,也希望將來你能與嬤嬤常來常往,莫要生分。”

祝雨山端著酒杯起身:“這是自然。”

祝月娥眼睛還是紅的,卻笑得滿臉欣慰。

蕭成業又倒了一杯酒:“這杯合該敬我救命恩人,祝大人既是她的夫君,不如一併代勞?”

“自然。”祝雨山將酒杯斟滿。

第二杯下肚後,蕭成業又倒一杯,這回想不出理由了,索性只有兩個字:“乾杯。”

祝月娥忙勸:“王爺,莫要貪杯。”

“三歲那年,若非李叔為我尋來救命藥、您衣不解帶地在身邊照顧,我只怕早就死了,”蕭成業笑道,“母子團聚這樣的喜事,您不能飲酒,我就替您多飲幾杯,您莫要多勸。”

祝月娥擦了擦眼角,笑著說了句好。

“祝大人,再來!”蕭成業豪邁舉杯。

祝雨山淺淡一笑,如他所願。

酒過三巡,祝月娥早已因為頭疼,先回屋去了。

蕭成業臉頰泛紅,沒骨頭一樣靠在椅子上,醉眼矇矓地看著祝雨山和石喧。

祝雨山的眸色也蒙上了一層水光,好在還算清醒,在石喧給自己夾菜時,及時攔了她一下:“吃不下了。”

“你今天吃得很少。”石喧說。

祝雨山:“因為喝了太多酒,佔肚子。”

說罷,蹙了蹙眉,似乎有些難受。

石喧看了蕭成業一眼。

蕭成業不明所以,忙衝她笑笑。

石喧沒理他,默默偷走了祝雨山的酒杯。祝雨山看著明目張膽的小偷,忍不住笑了。

蕭成業醉醺醺的,視線在二人之間來回遊走,突然覺得杯子裡的酒有些發酸。

“祝夫人,”他不甘心被無視,搖搖晃晃站了起來,“你今日救了我的命,我還沒有正式謝過你,除了那十隻雞,你可還有什麼想要的?”

石喧聞聲抬頭,想了半天后更正:“那十隻雞是你賠我的,不是你給的。”

祝雨山和蕭成業同時笑了,注意到對方與自己五分相似的臉後,笑聲又戛然而止。

“祝夫人說得對,那十隻雞是我賠的,不是賞的,所以要賞什麼,得另算,”蕭成業重新坐下,年輕的眉眼沒有一絲細紋,“祝夫人儘可提就是。”

“想要什麼都可以?”石喧問。

蕭成業:“什麼都可以。”

石喧知道他是王爺,有權有勢、家財萬貫,但還是再次跟他確認:“你的錢夠嗎?”

蕭成業被她天真的話語逗笑,向她誇下海口:“應該是夠的,就是買下整座餘城也不在話下。”

石喧想了一下,覺得能買下整座餘城的蕭成業是真的很有錢了:“我要一百萬兩黃金。”

蕭成業一杯酒沒喝完,突然開始咳嗽。

祝雨山幫石喧整理一下衣裙,問:“要這麼多錢做什麼?”

能做的事可多了。

比如夫君年紀越來越大,身子骨肯定也會越來越差,多攢點錢可以給他養身體,也能在他生病的時候給他請最好的大夫。

當然,作為一顆聰明的石頭,是不會實話實說的。

石喧:“多存點錢總是好的。”

祝雨山失笑:“也是。”

“咳咳咳……”蕭成業擺擺手,還在咳嗽,“這個……這個能不能打個商量,稍微少點?”

石喧看向他。

蕭成業緩過

勁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報個什麼數了。

她張嘴就要一百萬兩黃金,他總不能咔嚓一下砍到十萬兩吧……就算是十萬兩,他一時之間也很難湊得齊。

廳堂裡陷入一片靜默。

片刻之後,欣賞夠蕭成業尷尬表情的祝雨山,突然低低地悶哼一聲。

石喧立刻看過去,只見她脆弱單薄的夫君眉頭緊皺,似乎不勝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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