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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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家。”她重新看向蕭成業。
蕭成業還沒從一百萬兩黃金的震撼裡回過神來:“什麼?”
“我想要的賞賜,是現在就回家。”石喧直直看著他,“夫君醉了,需要休息。”
祝雨山扶著額頭,用袖子遮掩揚起的唇角。
蕭成業無言良久,苦笑道:“想回便回吧,說什麼賞賜不賞賜的,倒好像本王故意扣留你們一般。”
他叫管家備了一輛馬車,自己親自將夫婦二人送到馬車前。
剛才還能正常說話的祝雨山,此刻似乎真的醉了,低垂著眉眼靠在石喧身上。
石喧攬著他的腰,搭在他腰側的手指輕輕地拍著,也不知是下意識的動作,還是在安撫醉酒的夫君。
“多謝王爺款待,若無別的事,我們便先告辭了。”祝雨山低聲道。
蕭成業糟心不已,擺擺手示意他們趕緊走。
祝雨山輕笑一聲,在石喧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臨進車廂時,他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蕭成業,蕭成業恰好也在看他,兩人短暫地對視了一眼。
蕭成業愣了愣,突然朗聲道:“石熱鬧!”
石喧一隻腳剛邁進馬車裡,聞言扭頭看向他。
“沒事,路上小心。”蕭成業笑道。
莫名其妙。
石喧徑直鑽進了馬車。
馬車寬敞又平穩,有鋪了軟墊的座位,還有擺著燈盞的小桌。
車輪碾過地面,發出嘈雜的聲響。
祝雨山眉眼沉靜,定定看著石喧。
許久,他緩緩開口:“石熱鬧?”
石喧頓了一下,莫名嗅到一點危險的氣息。
第34章
夜深人靜。
石喧半邊臉埋進枕巾裡,一隻手揪著床單,另一隻手握著一顆圓潤好看的石頭。
夫君滾燙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急促的心跳將她一次又一次拋起。
她下意識想攥緊手裡的石頭,卻又怕捏碎了,只能一邊努力放鬆,一邊微張著唇調整唿吸。
夫君怎麼突然這麼兇呢……
堅硬的石頭變成了易碎的豆腐,顫顫悠悠思考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一個時辰前,馬車上。
“石熱鬧?”
“嗯。”
祝雨山靜了靜,問:“他為何這樣叫你?”
石喧:“這是我以前的名字。”
馬車突然碾過一個小坑,車身晃了晃,馬車裡的小燈盞也晃了晃。
“以前的名字,”漫長的沉默後,祝雨山緩緩開口,“成婚十幾年,我還不知道你以前有個名字叫石熱鬧。”
石喧:“因為你沒問過。”
祝雨山短促地揚了一下唇角,實在是不想笑,索性就不笑了:“他問了?”
石喧仔細想了一下,好像也沒有明確地問她是不是有過別的名字,但當時話趕話,她就說了。
面對她的沉默,祝雨山眸色漸深:“看來也沒有。”
石喧:“嗯,沒有。”
夫妻之間再次陷入安靜。
半晌,石喧又問:“你的頭還暈嗎?”
祝雨山:“不暈了。”
石喧放心了。
夜幕早已降臨,餘城仍然燈火通明、繁華熱鬧。
石喧鮮少晚上出門,像這樣坐在馬車上穿行街市,更是難得的體驗。
她被外面的叫賣聲吸引,將車簾掀開一條縫,光亮透過小縫照在她的眼睛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祝雨山靜靜看著她,雙手搭在膝上,宛若一座寂靜了千年萬年的山。
馬車駛出一條街,又到另一條街,再轉一個彎,便到了巷子口。
“祝大人,祝夫人,到家了。”車伕恭敬道。
石喧這才放下車簾,和祝雨山一起下車。
長長的巷子烏漆墨黑,一隻腳邁進去,便能感覺到明顯的涼意。
祝雨山牽著石喧的手,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既然已經有名字了,為什麼會改名?”黑暗中,祝雨山突然問。
石喧:“因為他們都笑我。”
祝雨山沉默一瞬,道:“應該是因為很少有人用‘熱鬧’二字做名字,他們見識短淺,才會無禮嘲笑。”
石喧:“嗯。”
祝雨山:“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石喧:“我更喜歡石喧。”
‘熱鬧’直白,‘喧’字隱晦,作為一顆博古通今的石頭,自然更喜歡後者。
祝雨山點了點頭:“知道了。”
走到院門外,祝雨山還未拿出鑰匙,門上的鎖便咔噠一聲開了。
這樣漆黑的巷子,這樣詭異的事情,夫婦兩個習以為常。
推開家門,有紅衣女鬼無聲佇立,看到二人是空手回的,嘖了一聲無聊飄走。
祝雨山牽著石喧往寢屋走,快到廊下時不經意地問起:“方才王爺喚你石熱鬧時,笑了沒有?”
石喧回憶一下,說:“笑了。”
不僅笑了,還笑得很開心。
祝雨山點點頭,領著她進屋,又在黑暗中點亮燈盞。
“他取笑我,”石喧漸漸回過味來,“他也是目光短淺之人。”
祝雨山露出了自上了馬車後第一個笑容:“這樣的話放在心裡即可,再怎麼說他也是王爺,若是被他知曉你這般評價他,恐怕會治你個不敬之罪。”
石喧點了點頭:“目光短淺,還不讓人說,小氣鬼。”
“嗯,小氣鬼。”
祝雨山心情更好了,脫下外衣掛在衣架上,一回頭就看到石喧安靜地站在桌前。
他笑了笑,說:“閉眼。”
石喧不明所以,但還是閉上眼睛。
“伸手。”祝雨山又說。
石喧朝他伸出一隻手,下一瞬就被他握住了,接著便是一顆圓圓的沉沉的東西,落在了她的手心。
石喧想睜開眼看看是什麼,但想到夫君的叮囑,睫毛只是顫了一下,並沒有真的睜開。
好在夫君也沒有吊著她,把東西放到她手上後,就提醒她可以睜眼了。
石喧緩慢地睜開眼睛,只見一顆綠裡摻紫的胖石頭,乖乖地躺在她的手心裡。
她這段時間撿了很多有顏色的石頭,大多都是灰和白,像這樣春意盎然的顏色,卻是第一次見。
石喧盯著石頭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搓一下。
手感也好。
“喜歡嗎?”祝雨山笑著問。
石喧:“哪來的?”
“買的。”
石喧:“貴不貴?”
看到好東西先問價格,她就是那最會過日子之石頭。
祝雨山沒有敷衍,也沒有騙她,只是實話實說:“花了我半年的俸祿。”
石喧:“啊……好貴。”
祝雨山揚起唇角:“給夫人買東西,多少錢都不貴。”
聽到夫君這樣毫無保留的話語,石喧知道作為一個聰明的石頭,應該恰當地露出感動的表情。
但她放空一瞬,忍不住問:“你哪來的錢?”
祝雨山唇角笑意一僵。
石喧:“你的俸祿都在我這裡,怎麼有錢買這個?”
祝雨山嘴唇動了動:“我……”
他剛說一個字,石喧已經扭頭開啟了衣櫃,扒開疊放整齊的衣裳找出自己的錢罐子。
果然,少了好幾塊銀子。
她默默看向祝雨山。
祝雨山輕咳一聲,把剛才沒得到答案的問題再問一遍:“喜歡嗎?”
石喧眉頭輕皺,以示不滿:“喜歡,但下次不要買了,更不許再偷我的錢。”
祝雨山失笑:“已經存很多了,偶爾花一點也沒什麼。”
“不行,不能這樣亂花,”石喧一臉認真,“我的錢都有用。”
她越是認真,祝雨山越想逗她:“用來做什麼?”
“養老。”
祝雨山一愣。
“年紀越大,賺到的錢就越少,需要用錢的地方就越多,所以養老錢要提前攢好,免得老年困頓。”石喧一本正經地跟他解釋。
祝雨山雖然已經三十有六,時常覺得自己不年輕了,但也沒到思考年老之後該怎麼辦的歲數。
他沒想過的事,娘子卻替他想了,還提前做了計劃。
娘子是真的想和他一起到白頭的。
看著低頭把玩石頭的石喧,祝雨山眼底泛起潮溼,嗓子卻愈發乾澀:“娘子……”
“啊,”石喧突然抬頭,“忘記拿雞了!”
祝雨山的感動頓時褪去,不願在這個時候提起某些人某些事 :“無妨,我們自己買。”
“不行,買雞要花錢,你已經花很多錢了,而且我們也買不到那麼肥的,王爺家的雞每一隻都……”
石喧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祝雨山堵住了唇。
他長驅直入,攻城略地,誘著她來到床上,一片一片地剝開品嚐。
然後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石喧陷在枕巾裡,想了許久都沒想到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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