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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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不肯向我透露他的身份,說是為了保護我,”夏荷一臉惆悵,“但他確實對我很好,對我無微不至,滿腔情義。”
冬至:“既然對你這麼好,為什麼要拋下你離開?”
“因為他的仇家實在太多了,有一些都找上門了,為了不連累我,他只好先行離開,”夏荷又嘆了聲氣,“但他真是不得已的,走之前還將他的傳家寶給了我,要我日日帶在身上,說是可以補氣養身。”
石喧:“什麼傳家寶?”
夏荷頓了一下。
石喧和冬至同時看向她。
“我……不太記得了。”夏荷心虛。
冬至:“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能忘記呢?”
“哎呀我後來病了嘛,所以有些事記不清了,”夏荷努力回憶,腦海裡卻是一片混沌,“反正拳頭大小,硬硬的……”
“那揣身上多硌得慌啊。”冬至撇嘴。
夏荷白了他一眼:“你別管!”
“不管不管,”冬至咔嚓咔嚓嗑瓜子,“他把傳家寶給了你,再之後呢?”
夏荷靜了一瞬,別開臉:“再之後我就思念成疾了唄,日日夜夜地想他,身子骨越來越差,便病死了。”
提起這段往事,她儘可能保持心情平靜,可說到最後時還是忍不住哽咽。
冬至:咔嚓咔嚓。
石喧:咔嚓咔嚓。
夏荷忍無可忍:“我在這兒傷心呢!你們能不能別嗑了!”
“看你的樣子,不太像情深到隨時死掉的人。”石喧公正評價。
冬至附和:“確實。”
石喧:“這麼容易就死了,補氣養身的傳家寶好像沒什麼用。”
冬至:“確實。”
“確實什麼確實,我怎麼就不用情至深了?這塊鴛鴦玉佩還是我送他的呢!這可是我從小戴在身上的寶貝,我只給他了!”夏荷氣急敗壞。
石喧:“你死之後,他回來找過你嗎?”
夏荷一愣,面露遲疑:“應該……有吧,我們做鬼的,剛死那會兒是沒什麼腦子的,要做好長一段時間的遊魂,才能恢復神志。”
“這個倒是,”
冬至點頭,“雖然我不是鬼,但也知道鬼不是一變成鬼,就是她現在這個樣子的,所以那人可能回來過,只是她不知道。”
石喧:“哦。”
說話間,三人已經來到了自家門口。
冬至:“餘城這麼大,該去哪裡找他呢?”
石喧:“不知道。”
冬至和夏荷同時嘆了聲氣。
冬至:“石頭,你有什麼辦法嗎?”
石喧想了一下,剛要搖頭,院門便被推開了。
祝雨山站在門裡,看到石喧後笑了笑:“娘子。”
石喧:“夫君或許有辦法。”
祝雨山:“嗯?”
石喧沒有多說,主動走向他。
兔子和鬼也殷勤地跟了過去。
祝雨山掃了他們一眼,牽著石喧往堂屋走:“你去找夏荷了?”
“你怎麼知道?”石喧好奇。
祝雨山:“我回來之後沒見你,案板上反而有一塊臭掉的肉,便想著你應該是去找夏荷了。”
石喧點頭:“她不在家,肉都臭了。”
夏荷:“……”合著是因為這個才去找我的。
石喧回來得晚,祝雨山已經做好了飯,就擺在堂屋的桌子上。
夫妻二人到桌前坐下,那邊鬼和兔子就眼巴巴地跟了過來。
“做什麼?”祝雨山蹙眉。
倆人不敢吱聲,只是一味朝石喧使眼色。
石喧:“夫君。”
“嗯?”祝雨山一瞬變臉,又溫和起來。
兔子:“……”
鬼:“……”
石喧:“你幫幫夏荷。”
祝雨山:“好。”
兔子:“……”
鬼:“……”
就這樣?
石頭一句話,他就答應幫忙了?
她甚至沒有勸一下,又或者找個什麼理由去說服他。
真不值錢。
兔子和鬼心中腹誹,面上卻是殷勤。
祝雨山斟酌片刻,道:“那人既然能來一次,就能來第二次,而且夏荷死了這麼多年,他還一直隨身帶著玉佩,說明玉佩對他很重要,發現玉佩不見後,他肯定會回來找的,我們等著就好。”
“他沒有回來過。”夏荷立刻說。
祝雨山抬眸:“你怎麼知道?”
夏荷:“我……”
石喧和冬至同時看向她。
夏荷心一橫,直接說:“我這幾天晚上一直在巷子口守著呢,沒見過他!”
冬至:“……你一直在巷子口守著,都沒往家裡走一步?”
夏荷:“我我我當時跑得太快,連個招唿都沒打,所以不太好意思回……”
“等一下,”冬至抬手製止她繼續說下去,“餘城這麼大,怎麼這麼巧我們要回家的時候,突然就找到你了?”
夏荷:“……”
“你不會一直偷偷跟著我們吧?”冬至想到這個可能,當即瞪大了眼,“你看著我們找了你一整天?!”
夏荷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看向祝雨山:“他沒有回來過。”
冬至怒喝一聲,朝她撲過去。
夏荷趕緊閃躲,兔子和鬼雞飛狗跳。
石喧看得太認真,直到碗裡多了一塊金燦燦的雞蛋,她才回過神來。
夫君做的飯雖然味道一般,模樣卻是好看的。
“多吃點。”祝雨山溫和道。
石喧:“他不來怎麼辦?”
祝雨山:“他不來,其他人也會來。”
兔子和鬼一瞬出現在桌前。
“什麼意思?”夏荷頭髮亂糟糟的,雙眼放光。
祝雨山掃了她一眼:“你在巷子口守了這麼久,難道沒發現最近總有生人在外頭徘徊?”
夏荷表情一僵:“我只顧著找他了,沒注意到其他人。”
夏荷:“……你既然注意到了,為什麼不早說?”
祝雨山揚起唇角,眼底透出三分譏誚。
夏荷:“……”
“把玉佩丟在巷口吧,有人撿到的話,會去送還給他的,”祝雨山看了眼石喧一口沒吃的飯,溫和地示意夏荷和冬至,“沒事的話,就出去吧。”
夏荷和冬至莫名感到一股寒意,趕緊跑了。
他們一走,石喧總算安心吃飯了。
祝雨山又給她添了一些菜。
“謝謝夫君。”
“不客氣,娘子。”
小院裡,夏荷捧著玉佩糾結萬分。
冬至勸道:“按祝雨山說的做吧,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可是……被不相干的人撿走了怎麼辦?”夏荷十分苦惱。
冬至:“怕什麼,我在後面跟著呢,如果被別人撿走了,我就搶回來。”
夏荷心一橫,將玉佩遞給他:“去吧。”
“得嘞。”冬至接過玉佩就往外走。
夏荷沒了玉佩,又一次成了沒有自由的鬼,只能眼巴巴看著冬至獨自往外走。
玉佩丟在外面之後,夏荷和冬至就開始輪班盯著,石喧也想加入,但被祝雨山否決了,只能按時睡覺按時出去玩,只有沒事的時候蹲在家門口盯一會兒。
連續盯了三天,玉佩被撿到五次,每次都是不相干的人撿走的,冬至吭哧吭哧追回來,再重新放在地上。
第四天清晨,石喧對蹲人這件事失去了興趣,正好祝雨山要去探望祝月娥,她就跟著去了。
他們一走,兔子和鬼更加無聊,直盯著玉佩打哈欠。
“祝雨山這招靠譜嗎?”夏荷百無聊賴地問。
冬至撇了撇嘴:“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實在不行把玉佩拿回來吧,我出去找。”夏荷嘆氣。
冬至:“祝雨山說了,沒有他的允許,你不準出門。”
“為什麼?!”夏荷瞪眼。
冬至:“因為你走了之後院裡會變熱,熱了肉就容易臭,肉臭了石頭會不高興,他也會不高興,會很想殺一隻鬼和一隻兔子出出氣。”
夏荷:“……”
沉默半晌後,夏荷:“簡直是個暴君。”
“可不嘛。”
冬至伸了伸懶腰,正要再附和幾句,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巷子前,四下看了一圈後滿地去找。
明顯是在找什麼東西。
冬至精神一震:“是你心上人嗎?”
夏荷掃了一眼:“不是。”
“但肯定跟他有關係,”那人很快發現了玉佩,撿起來就跑了,冬至趕緊去追,“蹲了這麼久,這還是第一個專程來找東西的。”
“千萬別追丟了!”夏荷忙叮囑,可惜冬至已經跑遠。
正是一天裡最涼快的清晨,街上到處都是人,冬至緊追慢趕,還不能被對方發現,好幾次都差點跟丟了。
他接連跟蹤了將近兩刻鐘,眼看那人進了一間府邸,他想也不想地翻過牆,剛一站穩就發現那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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