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2頁
“嗚……嗚……嗚……”
祝雨山:“……”
懷裡的人動了動,將臉埋進他的懷裡。
祝雨山捂住石喧的耳朵,打算無視外面的鬼哭。
“嗚……嗚……嗚……”
石喧又動了一下。
祝雨山鐵青著一張臉,再次放開懷裡的娘子,走到窗前警告某鬼:“閉嘴!”
夏荷默默閉嘴。
祝雨山關上窗。
“嗚……”
祝雨山勐地開啟窗,夏荷立刻閉嘴。
祝雨山閉了閉眼睛,假笑:“你過來。”
“……傻子才過去。”夏荷一臉緊張。
祝雨山:“你過來,我把鴛鴦玉佩給你。”
夏荷頓時心動了,但猶豫半天還是不敢過去:“你把玉佩給我扔出來。”
祝雨山笑了,眼底一片涼意。
夏荷縮了縮脖子,控訴:“你果然沒打算給我!”
祝雨山瞬間收了表情:“你就是在這裡哭上一整晚,我也不會給你。”
夏荷登時怒了:“為什麼?!那是我的東西。”
“娘子撿的,就是娘子的。”祝雨山耐心耗盡,最後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再敢嚎,我就殺了你。”
夏荷聞言,頓時一臉憋屈。
在一個家裡相處十幾年了,夏荷太瞭解祝雨山了,他……他就不是個正常人,除了跟石喧相處時有點人味,大部分時間裡都是無情的、冷漠的。
他既然這麼說了,那就真的是動了殺心,一般像這種時候,她也好冬至也好,都會暫避鋒芒,但……
一想到自己多年未見的情人,夏荷忍不住張大嘴哭嚎起來。
小院裡倏然陰風陣陣、哭聲震天,祝雨山徹底惱了,當即就要劃破手掌弄死她,結果還沒來得及動作,就有人衝到他身邊,直接把一樣東西扔了出去。
東西在半空劃出一道線,夏荷趕緊撲過去接住,看到是鴛鴦玉佩後頓時歡天喜地。
“滾。”石喧冷淡道。
“好嘞!”
夏荷抄起玉佩就往外衝,眨眼間就消失在小院外。
院子裡徹底清靜了。
石喧關上窗,睏倦地倒在祝雨山身上。
剛才還殺意騰騰的祝雨山,瞬間柔軟成一團棉花,抱著她拍了幾下後,實事求是道:“娘子,回床上睡吧。”
石喧輕哼一聲,還是站著不動。
祝雨山又抱了一會兒,眼看她唿吸聲越來越均勻,只好再次提醒:“去床上睡。”
石喧都快睡著了,被他吵醒後默默看向他。
祝雨山面露無奈,吐露身為普通男人的無奈:“我抱不動你。”
石喧眨了一下眼睛,回床上去了。
祝雨山跟在後面,兩人一躺下,便自動四肢交纏,找到最合適的姿勢一覺到天亮。
天亮之後,祝雨山出門養家煳口,石喧指揮冬至烘乾發潮的瓜子,再裝上一兜兜去菜市口聽人聊天。
日子和之前沒什麼不同,只是少了個總騎在牆頭上等他們回去的女鬼,家裡也變得越來越熱,總算有了夏天的樣子。
“這麼大的日頭,會不會把她曬死啊?”冬至眯著眼看太陽,還挺擔心。
石喧:“她怨氣很重,陽光曬不死她。”
“話是這麼說,但萬一呢 。“冬至嘆了聲氣,突然感覺旁邊有點煳味,一扭頭髮現石喧身上的衣裳都快被她燙化了。
他趕緊把人拉到陰涼處,拿著扇子使勁扇,直到她漸漸冷卻,才勐地鬆一口氣。
夏荷一走就是五天。
五天裡一點訊息都沒有,也沒有回來過。
“以前她在家時,我總嫌她煩,現在不在了,竟然還有點想她。”冬至一臉惆悵。
石喧:“是。”
冬至:“她怎麼能一去不歸呢?是不是見了心上人之後,怨氣突然消了,所以轉世投胎去了?”
石喧:“有可能。”
冬至:“不對啊,大家好歹十幾年感情了,她要投胎之前,怎麼也該回來跟我們說一聲吧?”
石喧:“也是。”
冬至倒抽一口冷氣:“她不會是出什麼意外了吧?”
石喧:“難說。”
冬至:“……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嗯。”
冬至氣得兔耳朵都冒了出來:“石頭!你有沒有心啊,夏荷都失蹤了,你怎麼一點都不擔心!”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因果,誰也干涉不了,擔心有什麼用。”石喧掃了他一眼,繼續研究案板上那塊肉。
冬至無語:“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人都是有感情的……哦,你沒有,你只是一塊石頭。”
他靜了靜,突然寒心,“如果以後我出事了,你是不是也不會為我流一滴淚?”
“不要強石所難,”石喧頭也不抬,“石頭不會流淚。”
冬至:“不會流淚,那會為了我傷心嗎?”
石喧一頓,抬頭看向他。
兩個人隔著一道門檻,石頭站在廚房裡,兔子站在廚房外,沉默地對視。
許久,石喧拎起案板上那塊肉:“臭了。”
冬至:“……”
“我早上剛買的,還不到兩個時辰,”石喧眼底滿是困惑,“為什麼臭了?”
冬至抹了把臉,冷靜了:“因為夏荷不在,家裡太熱了,所以肉沒有以前那麼經放。”
石喧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冬至:“幹什麼去?”
“找夏荷。”石喧頭也不回。
冬至:“……”
是誰剛才說不干涉別人因果的?
冬至翻了個白眼,開開心心追了過去:“去哪找啊?”
“不知道。”
冬至:“懂了,找到哪算哪。”
餘城很大,街巷很多,一石一兔漫無目的地遊蕩,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一片空曠無人的樹林。
倆人是晌午出來的,這會兒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石喧當即決定回家。
“現在就回去嗎?”冬至變成兔子揉腳,“再找一會兒吧。”
石喧:“我該回去給夫君做飯了。”
夫君自從大前天去了榮安園一趟,下值時間又變回了正常的酉時一刻,她現在回去其實已經有些遲了。
不能讓辛苦了一天的夫君到家就吃上一口熱飯,是身為妻子的失職。
“你想找就繼續找吧,我先走了。”
石喧丟下一句話,就轉身走了。
冬至坐在地上猶豫半天,到底還是追了過去。
日頭西落,又起了風,樹林裡多了一絲涼意,不像白天那樣熱了。
石頭和兔子沉默地往前走,身後無人,身前也無人,但總有一股陰涼之風環著他們。
冬至瞄了石喧幾次,見她什麼反應都沒有,終於忍不住凝聚魔氣朝身後打去。
幽藍色的魔氣如箭矢一般射出去,原本平靜的空氣扭曲幾下,紅衣女子慌忙閃現:“是我!”
石喧停步。
冬至眼睛一亮:“夏荷!”
幾日沒見,夏荷整隻鬼都髒兮兮的,看到二人後還有點不好意思:“嗯……是我。”
“你這幾天跑哪去了?”冬至趕緊變回人形,一臉不解地問。
夏荷揉了揉臉:“此事說來話長。”
石喧默默從兜兜裡掏出一把瓜子,冬至從她手裡抓走一半。
片刻之後,石頭兔子和鬼坐在一個小土堆上,聊起了這幾天的事。
鬼:“我從家裡出來之後,就一直在找他,可我怎麼找都找不到。”
兔子:“你走了之後,家裡空蕩蕩的,我都快無聊死了。”
石頭:“我的肉臭了。”
鬼:“我還嘗試憑藉玉佩上他殘留的氣息,以追魂之術找到他,但玉佩上的氣息太少,追魂之術也沒辦法用。”
兔子:“而且越來越熱,我熱得掉了好多毛。”
石頭:“我的肉臭了。”
鬼:“這幾天我自己到處飄,心裡想得最多的竟然不是一直在找的心上人,而是你們……我真的很想你們。”
兔子:“我們也很想你啊,實在找不到的話就別找了,又或者我們幫你一起找,別動不動就自己跑了。”
夏荷一臉感動:“兔子!”
冬至眼淚汪汪:“老鬼!”
石喧:“我的肉臭了。”
夏荷:“……”
冬至:“……”
不解風情的石頭成功阻止了一場眼淚,眼看天已經徹底黑了,三個人一同往家走,先前被他們坐過的小墳堆上,窩囊地留下三個屁股印。
“給我們講講你和你心上人的事吧,”回去的路上,冬至提議道,“你是被他拋棄後病死的,可我怎麼瞧著你對他一點都不怨恨啊。”
夏荷嘆了聲氣:“此事說來話長。”
又是這句話。
石頭和兔子默契地掏出瓜子。
其實就是一個劍客與花魁的庸俗故事。
劍客被人追殺,誤打誤撞闖進了花魁的屋子,兩人一見鍾情,劍客便為花魁贖了身,又買了一處住宅拜堂成親。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