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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喧 :“不知道。”

“應該是不回了,”冬至嘆氣,“終於見到心上人,要麼執念盡消投胎轉世,要麼就跟心上人雙宿雙飛了,哪還顧得上咱們。”

石喧點了點頭。

一刻鐘後,夏荷回來了,拿著玉佩嗷嗷哭,很快就化作一灘血水。

“怎麼回事?他被你嚇死了,還是拿桃木劍趕你了?”冬至好奇得要死。

石喧在旁邊抓把瓜子,咔嚓咔嚓盯著血水。

血水不語,只是一味地哭。

冬至:“你說話啊!”

“嗷……”血水哭到沸騰。

就這樣哭了將近一個時辰,血水總算恢復人形了,眼淚汪汪地說:“我進不了榮安園。”

冬至:“……什麼意思?”

夏荷抽噎:“就是進不去,剛走到門口,就被一道無形的牆攔住了,不管是上天入地,還是鑽狗洞,我都進不去,我進不去啊!”

說著話,張大嘴又要哭。

石喧往她嘴裡塞了塊磚頭,總算是清靜了。

“難道榮安園外面有什麼結界?”冬至不解,“可我能進去啊。”

三人面面相覷,誰也不說話了。

祝雨山從屋裡出來時,就看到他們蹲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表情,那兩個怎麼看怎麼蠢,還是娘子可愛。

祝雨山走過去,聽完他們的疑惑,說:“進不去,將他叫出來就是。”

石喧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夫君厲害。”

本來只是隨口一說的祝雨山眉頭輕揚,摸摸她的頭。

第39章

把李識從榮安園叫出來這主意是他出的,祝雨山思量再三,決定幫夏荷一把。

祝雨山:“他可認得你的字跡?”

“認得的,”夏荷趕緊點頭,“他沒為我贖身之前,經常與我互通書信,他常常說我的字工整秀氣,是他見過最好看的字,只見一次便終身難忘。”

石喧:咔嚓咔嚓。

冬至:咔嚓咔嚓。

祝雨山:“你已經死這麼多年了,時過境遷,你確定他還認得?”

“確定,”夏荷眼圈漸漸泛紅,“都這麼多年了,他連我贈予的玉佩都好好留著,如何會忘記我的筆跡……即便是忘了,我也有法子讓他想起來。”

祝雨山點了點頭,交代:“你寫一張字條,明日我去一趟榮安園,想辦法交給他。”

夏荷連忙答應,扭頭衝進堂屋後,又拘謹地折回來。

“角櫃上有一套文房四寶,是我閒置不用的。”祝雨山淡淡道。

夏荷歡唿一聲,又跑了。

“你直接把李識叫出來不就好了,為什麼還要夏荷寫信?”冬至不解。

祝雨山神色淡淡:“因為我直接叫他出來,還要解釋為什麼我一個尋常人,會與厲鬼有來往。”

他如今已經三十有六,被當成異類的日子只佔了這三十六年的一小部分,但留下的教訓足夠刻骨銘心。

他不允許自己重蹈覆轍,更不允許娘子遭受他幼時經歷的那些警惕、恐懼、和厭惡。

之所以決定幫夏荷,一是因為娘子似乎對這件事感興趣,二是怕如果放任夏荷和冬至兩個臭皮匠自己想辦法,會暴露他家豢養髒東西的事實。

“看在娘子的份上,我幫你們這一次,但你們也要有點分寸,懂嗎?”當著石喧的面,祝雨山笑得溫和。

冬至抖了一下:“懂懂懂。”

說完,突然反應過來……不是,又不是他的事,他有什麼可懂的啊?

可惜祝雨山已經領著石喧回屋了,只留下他一臉憋屈地進了堂屋,將男主人的意思轉告夏荷。

夏荷對著文房四寶研究了一夜,直到天光即亮才勉強寫出一張規整的字條。

冬至本來還留下湊熱鬧,後來實在熬不住了,就跑去兔窩睡覺了,結果沒睡多久,就被她吵醒了。

“寫好了,你說我要不要現在交給祝雨山?”夏荷拿著剛風乾的字條,一雙大眼睛直放光。

冬至不耐煩地打個哈欠:“去吧。”

夏荷立刻就去。

“擾人清夢,我保證你看不到待會兒的日出。”冬至慢悠悠補了一句。

夏荷又折了回來。

兔子和鬼對視半晌後,鬼嘆了聲氣:“對不起,我就是太高興了。”

“可以理解,你字條拿給我看看?”冬至噗嗤變成人形,朝她伸出手。

夏荷立刻將字條遞過去。

冬至看到字條的第一眼,想問怎麼寫了一夜只寫了兩行字,看到字條的第二眼,有點懷疑自己眼花了。

“這句詩是我們的定情詩,只有我們兩個知道,下面寫的是邀約之地,”夏荷熱情介紹,“我將他約在了翠香樓二樓的西廂房,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到時候我提前過去,若是有人在,我就先現身將人嚇跑,再將屋子佈置成從前我在時的模樣……”

“你先打住。”冬至冷靜抬手。

夏荷頓了一下:“怎麼了?”

“……你是不是太久沒寫字了,有點忘了該怎麼寫了?”冬至看著如同雞撓的字跡,表示誠摯的不解。

夏荷篤定道:“當然不是,我的字跡同以前沒有任何區別。”

冬至:“你確定要跟他見面嗎?”

“為什麼這麼問?”這下輪到夏荷不解了。

冬至:“這種字他都能誇得天上有地下無,我覺得他不是個真誠的人,或許已經不適合再見了。”

夏荷白了他一眼,奪過字條就走。

天亮之後,她將字條交給祝雨山。

祝雨山收好了,一抬頭三雙眼睛都盯著他看。

祝雨山朝石喧笑笑:“我得先去府衙一趟,等有空了才能去榮安園。”

“要等到下值嗎?”石喧問。

祝雨山:“應該是。”

“我約他在戌時相見,你最好是在酉時之前將字條交給他,好給他一點時間做準備。”夏荷提醒。

祝雨山神色一淡:“你自己去給。”

夏荷:“……”

祝雨山看向石喧,又笑了:“我走了。”

石喧點點頭,把他送到巷子口。

夏荷一臉哀怨,直到祝雨山走遠才敢說:“有什麼了不起的,偷偷塞個紙條而已,兔子也能幫我。”

“此言差矣,”冬至立刻撇清干係,“我可幫不了你。”

夏荷:“為什麼?”

“不知道怎麼回事,從昨天去了榮安園一趟開始,一提到這個地方,我就腿肚子發軟,”冬至眉頭緊皺,“這輩子都不想再去了。”

夏荷:“是不是跟攔住我的那道結界有關?”

“有可能。”冬至點頭。

夏荷嘆了聲氣:“這麼說的話,只有祝雨山能幫我了。”

其實石喧也能幫,但如果被祝雨山知道,他們使喚他娘子做這種事的話,祝雨山應該會殺了他們吧。

所以還是算了。

夏荷和冬至對視一眼,又一次嘆氣。

這一天對夏荷而言顯得格外漫長,為了打發時間,她把家裡從裡到外都打掃了一遍,灶臺都擦得泛光了,正準備對院裡那塊青苔石頭下手時,祝雨山總算回來了。

他一出現,夏荷就把石喧推到了他面前。

面對石喧好奇的眼神,祝雨山沒賣關子:“還沒去。”

“怎麼還沒去?”夏荷瞪大了眼睛。

石喧歪了歪頭,表示同樣的疑惑。

“王爺明日一早要回京,今夜設宴相邀,我想著接你一起去,順便將字條給出去。”祝雨山溫聲道。

石喧:“我不去。”

“為何?”祝雨山明知故問。

石喧:“我要去翠香樓。”

蕭成業的宴席是很熱鬧,但千篇一律,去過幾次就覺得無聊了。

相比無聊的宴席,她還是想看人鬼殊途的虐戀情深。

祝雨山也不想她見蕭成業,但出於對自家娘子的尊重,還是將宴席的事告訴她 ,由她自己決定去與不去。

聽到她說不去,祝雨山唇角的笑意都真實許多:“好,那我自己去。”

“你快點把字條交給李識。”石喧叮囑。

夏荷和冬至在旁邊拼命點頭。

祝雨山:“知道了。”

石喧再次把人送到巷子口,祝雨山幫她整理一下衣裙:“湊熱鬧的時候不要離得太近,若察覺有什麼危險就立刻回家。”

石喧:“能有什麼危險?”

不過是老情人團聚,自然沒什麼危險,否則他也不會讓她去。

只是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她單獨出門,即便有兩個髒東西左右護法,他仍是忍不住多叮囑幾句。

“不要在外逗留太久。”他最後說一句。

石喧點點頭。

祝雨山抬頭看向她身後的兩個髒東西。

夏荷立刻站直了:“放心吧,我絕對不會把咱們認識的事告訴阿風的。”

冬至也趕緊表忠心:“我會保護好石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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