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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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喧:“我只看過仙界和人間,仙界無聊,所以大多數時間只看人間。魔域在地心,又有混沌之氣遮掩,我什麼都看不到。”
“那難怪……自四千年前血洗魔域一眾高修,成為新一任魔神後,他便深居簡出韜光養晦,別說魔域了,連魔宮都沒有出過,他那些事蹟我也都是聽來的,從未見過他本尊,”
冬至拍了拍手上的灰,心生嚮往,“據說魔神凜若冰霜俊美無儔,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有幸一窺聖顏。”
石喧:“他品性如何?”
“……你沒事吧,問一個魔頭的品性如何?”冬至覺得自己找茬都問不出這種話。
石喧:“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否安分。”
冬至白了她一眼:“若是不安分呢?”
石喧:“那得殺掉。”
受混沌之氣影響,魔族喜殺易怒,就連冬至這樣的小魔都經常脾氣暴躁,更何況是修為極高的魔神。
雖然她的職責只是堵住天上那個窟窿,但如果有東西為禍三界,她還是得管一管的。
見石喧說得輕描淡寫,好像殺掉三界第一強者是件很容易的事,身為魔族的冬至很想跟她抬槓,但又怕她揍自己,只能憋屈地當沒聽到。
“你既然從未聽說過魔神,為何會突然問起他?”
石喧一頓,才想起自己剛才跟他講昨晚的經歷時,漏掉了五彩滄瀾蛛最後那句話,於是又補上。
冬至的腦子都快不會轉了:“你的意思是,五彩滄瀾蛛看到魔神了?”
石喧回憶一下那隻蛛的反應,說:“像是。”
冬至陷入沉思:“五彩滄瀾蛛一族世代在魔宮侍奉,他見過魔神也不奇怪,但怎麼會……”
他想到什麼,突然看向石喧。
石喧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等他繼續說。
“如果你剛才講的一切沒有問題、且我沒有聽錯的話,他是在祝雨山出現之後,才喚一聲‘魔神’,所以……”冬至倒抽一口氣,“祝雨山就是魔神?!”
石喧:“?”
第7章
“當時就你們三個,蜘蛛不是魔神,你也不是魔神,那還能誰是魔神?”
“而且你看,山骨君和祝雨山,名字裡都帶一個‘山’字,這也太巧了!”
“怪不得我堂堂一個魔族,竟然會怕一個凡人,原來他根本不是人!”
冬至嘰裡咕嚕一大堆,期待地看向石喧。
石喧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太陽穴轉了轉,同時擺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冬至裝不下去了,大笑:“魔神已經閉關多年,怎會平白無故地來人間,估計是那隻蜘蛛想用魔神的名號鎮住你,好爭取逃走的機會,結果你根本不知道魔神是誰。”
石喧第一次覺得閒聊也挺浪費時間,揹著兜兜就往外走。
冬至立刻問:“喂,幹嘛去?”
“去找蜘蛛。”石喧頭也不回。
冬至變回兔子,蹦蹦跳跳跟上:“我和你一起去。”
反正地裡的活兒都幹完了,石喧無所謂他跟不跟的。
一石一兔鎖好家門,去找蜘蛛了。
冬至剛被逮到那會兒,石喧每天都要跟他一起上山,盯著他幹活。
冬至嫌她走得慢,就提議要揹她,卻被她拒絕了。
“你背不動我。”
當時她是這麼說的。
冬至年輕氣盛,摩拳擦掌,後來……想起自己因為骨折趴窩三個月,他就一把辛酸淚。
之後再一起出門,他絕口不提要揹她,老老實實和她一起走路。
石頭走路不算慢,但也絕不算快,一石一兔走了半個時辰,總算是到了昨晚的出事地。
冬至見四周無人,便變回人形四處找:“蜘蛛呢蜘蛛呢?”
“這裡。”石喧指著一處地面。
冬至立刻看過去,沒看到蜘蛛,卻看到了疑似蜘蛛的爆汁碎塊。
“你……這麼兇殘?
“同為魔族,看到五彩滄瀾蛛的下場,冬至抖了一下。
石喧:“不是我。”
“那還能是誰?”
石喧:“不知道。”
冬至托腮:“肯定是這隻蜘蛛平日得罪了不少人,趁他病要他命了……下手這麼重,會是什麼人呢?”
石喧不在意對方是什麼人,只是有點遺憾蜘蛛就這麼死了。
他還沒有告訴她,為什麼會突然提到魔神呢。
不過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擔心他會傷害夫君了。
石喧從兜兜裡掏出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盯著地上的蜘蛛碎塊,若有所思。
這隻蛛,看起來很補的樣子。
每當她露出這種表情,冬至都會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在想什麼?”
石喧抬頭,問:“凡人可以吃蜘蛛嗎?”
冬至:“……”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祝雨山如果英年早逝,石頭的情劫就會失敗、三界也會有滅頂之災來著。
為了保護三界和平,冬至費了一大番口舌,總算勸石頭打消了這個可怕的念頭。
但石頭又不想空手回去,非要去附近的山上打點野味,給夫君補身體。
身為一隻連自由都沒有的兔子,冬至強不過她,只能任勞任怨。
他的修為太低,除了可以在兔子和人形之間來回切換,別的可以說什麼都不會。
他用自己那點微弱的修為,在山林裡一寸寸搜尋,指望著抓到一隻山雞,又或者別的東西,好把那塊石頭煳弄過去。
可惜今日運氣不好,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一隻正常的、可以吃的活物。
冬至累得腦殼發昏,一回頭髮現石喧蹲在路邊,明目張膽地偷懶。
他登時就炸了:“我在這裡累死累活,你你你……”
他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石喧仍蹲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神都不分他一個。
冬至捂住心口深唿吸幾下,正要跟她理論,上空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鳥叫。
是鴿子。
他眼睛一亮,指尖盈起微弱的魔光,瞄準鴿子咻的一下。
一擊沒中。
冬至輕唿一口氣,正準備再來一下,就看到鴿子突然飛到了石喧頭頂。
雖然知道石頭堅硬,自己就算打到她,也傷不了她半分,但冬至還是投鼠忌器,手指頭瞄了半天,遲遲沒下手。
他正猶豫時,一團白白的東西從空中落下,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石喧的肩頭。
冬至震驚地睜大眼睛,下一瞬就看到鴿子也落了下來,停在了石喧的腦袋上。
剛才還一動不動的石喧突然出手,抓住鴿子擰斷脖子,拎著就往山下走。
冬至趕緊追過來:“你……”
“抓到了。”石喧說。
冬至:“我又不瞎,當然知道你抓到的,我想說的是……鴿子好像拉你身上了。”
說完,他指了指她的肩膀。
石喧撿了片樹葉子,把白白的擦掉:“鴿子喜歡停在石頭上,也喜歡在石頭上拉屎。”
冬至:“……”
他知道鴿子喜歡在石頭上拉屎,但問題是你作為那塊石頭,能不能不要這麼淡定?
石喧顯然體會不到他無語的心情,只知道自己抓到了鴿子,可以給夫君燉湯補身體了。
冬至一臉複雜地跟在她後面,看著她肩膀上殘留的痕跡,以及手上拎著的倒黴鴿子,突然想起沒出門前,自己被她一句‘魔神是誰’打斷的問題。
反正現在閒著也是閒著……
冬至默默追上去,晃著兔耳朵繼續沒問完的問題:“我能不能問你件事?”
“問。”
“可能有點冒昧。”冬至委婉提醒。
石喧沒說話。
這就是讓問的意思。
冬至深吸一口氣,超大聲:“祝雨山當初為什麼會娶你?”
石喧:“我找了媒人提親,他答應了,我們就成親了。”
冬至:“……就這?”
石喧:“嗯。”
作為一顆通曉人情世故的石頭,她當然知道人間有多看重婚姻大事。
所以下凡之後,她沒有貿然找上門,而是先在碼頭上扛了三個月的貨,拿到工錢後找了個媒人,讓對方幫忙提親。
“我找的是最好的媒人,第一次登門就把婚事定下了。”石喧補充。
冬至:“定下的時候,你也在旁邊?”
石喧:“當然。”
冬至:“哦。”
短暫的沉默,一石一兔繼續往前走。
半晌,石喧說:“你這個問題不冒昧。”
冬至:“因為冒昧的在後面。”
石喧拎著鴿子,繼續往前走。
冬至清了清嗓子:“你看啊,祝雨山雖然無父無母家境一般,但他的模樣……我也算見多識廣,尋常凡人也好,某些持色行兇的魔族也好,就沒有見過比他更好看的,他還有一份體面的營生,這種人在婚事上肯定有很多選擇,為什麼他偏偏選擇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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