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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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仰深吸一口氣:“你撐不住的,趕緊出來。”
石喧搖了搖頭。
風吹雨打,對石頭而言真的不算什麼。
風仰勸不動,又沒資格強行阻止,只好站在她身邊陪著。
漫長的一夜總算結束,管事姍姍來遲,一看到風仰便咆哮:“叫你送的果子,為何現在還沒送到!”
“沒完成任務,我自會領罰,還請管事先將許諾的丹藥給祝夫人。”風仰面色不佳,語氣也沒了從前的唯唯諾諾。
管事愣了一下,又沉下臉:“沒有!”
風仰倏然睜大了眼睛:“你三日前明明說……”
“我說什麼說,宗門三令五申不能干涉凡人因果,你難道不知道?!”管事氣急敗壞地罵完他,又看向石喧,“我那樣說,只是為了勸退你,你自己非要在這裡受苦,真出了什麼事也跟我沒關係!”
石喧眼睫上還有未化的積雪,靜了片刻後才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給我藥。”石喧說。
管事冷笑一聲:“不給你又能如何?”
石喧靜靜看著他,心想自己已經展現了十足的誠意,但還是沒有求到。
求不到,就只能搶了。
嚴格說來,也不算搶,她完成了站三天的承諾,只是拿自己應得的。
如果有人阻攔,就只能殺掉了。
這是他們註定的因果。
她指尖動了動,剛要抬起手,旁邊的風仰突然開口:“我記得宗門規矩裡有一條,無論何種身份退出宗門,只要沒犯過大錯,皆可得到一枚滋補丹藥。”
管事眯起眼睛:“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要退出閱靈宗。”風仰直直看向他。
管事笑了:“你可知道再過幾日就是外門弟子考核,以你的資質,是有希望……”
“那又如何?”風仰直接打斷,“你這幾日造出的動靜,我不信宗主和長老們不知道,即便如此他們還任由你如此欺辱一位老人,這樣的宗門不留也罷。”
管事:“你敢對宗門不敬?!”
“別廢話了,給我丹藥。”風仰伸手。
他說話時,故意用靈力將聲音傳得很遠,引來了不少人偷看。
管事神情難看,與他僵持許久後,到底還是讓人送來了丹藥。
風仰接過丹藥,轉頭就給了石喧:“祝夫人,你收好。”
石喧道了聲謝,抬頭看向他時,只在他的眉宇間看到了清風朗月。
風仰在她收下丹藥後,如釋重負般笑了笑:“祝夫人走吧,我送你。”
石喧答應一聲,和他一同往山下走。
兩人沉默地遠離閱靈宗氣派的大門,逐漸消失在鬱鬱蔥蔥的山林中。
走了許久後,石喧突然開口:“其實你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也不止是為了你,我就是……”風仰嘆了聲氣,“我已經在閱靈宗十幾年了,修為長進不少,卻似乎丟失了道心,直到三日前與祝夫人重逢,才驚覺如今的一切,並非我當年所求。”
石喧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石喧說:“離了閱靈宗,你日後或許會很艱難。”
風仰笑笑:“天大地大,總有我的造化。”
石喧表示認同:“你重拾道心,定然會有大造化。”
話音剛落,方才那個管事憑空出現在二人前方。
風仰也看到他了,皺著眉頭問:“還有何事?”
“何事?”管事冷笑一聲,“當然是來取你們性命。”
他一向錙銖必較,方才風仰的行事,等於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他下不來臺,他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一想到今後會成為其他人茶餘飯後的笑柄,甚至會被有心人藉機生事,他便生出無限怨懟,直直朝二人殺去。
風仰沒想到此人能惡劣至此,當即抽出佩劍反擊,二人周身溢位的靈力驚動山林,一行飛鳥慌亂升空。
風仰這些年從未懈怠修煉,可修煉一事從來不是付出多少就能收穫多少的,他起初還能對抗幾招,之後便被管事打得連連敗退。
又一掌殺來,風仰避無可避,只能硬生生抗下。
他被打飛三米遠,咳了一口血又迎難而上,一邊反擊一邊提醒石喧:“祝夫人快走!”
“想走?”管事冷笑一聲,“誰也走不了!”
他一腳踹開風仰,隔空朝石喧打了一掌。
掌風捲起落葉,直直朝石喧撲去,風仰掙扎著想起身,卻還是摔回地上。
他不忍再看,絕望地閉上眼,下一瞬卻
聽到管事厲聲問:“你究竟什麼來路!”
風仰愣了一下睜開眼,只看到石喧還好好的,且已經朝管事走去。
管事莫名心慌,又一掌朝她殺去。
這次的掌風更強勁,將石喧的衣裳吹得翻飛,頭髮也散開了,人卻依然無事。
眼看著越來越近,管事心一橫,憑空變出法器朝她砸去。
他的法器是流星錘,通體金色,泛著幽幽冷光,砸在石喧身上時,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塵土瀰漫,管事剛要笑,石喧便抱著流星錘出現在了他面前。
管事面露驚恐:“怎、怎麼可能!我明明砸到……”
沒等他說完,石喧便掐住了他的脖子,直接擰斷了。
管事到死都沒想明白,自己怎麼會被一個凡人給掐死。
別說他想不明白了,風仰也想不明白,鼻青臉腫地坐在地上,神情有些呆傻。
石喧平靜地檢查一下自己的藥瓶,確定完好無損後,熟練地在管事身上搜刮一圈,搜出一堆東西丟給風仰。
風仰勉強回過神來:“我、我不要……”
“是報酬。”石喧說。
風仰誤會了:“我給你丹藥,沒想過要報酬。”
“是埋屍的報酬。”
風仰:“?”
石喧認真解釋:“不埋起來的話,被閱靈宗的人發現了,我們會有麻煩。”
風仰久久無言。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尚在清氣宗做大弟子時的某個外門弟子。
那個弟子在竹泉村離奇死亡,屍體也不翼而飛。
他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突然想起了這件事而已。
第57章
等風仰把屍體處理乾淨後,石喧就跟他道了別,獨自帶著靈藥回家了。
三日未歸,家裡還和之前一樣,只是夫君似乎清減許多。
“食水都喂不進去,更別說藥了,再這樣下去,只怕撐不了兩天了。”冬至愁眉苦臉,“你求到丹藥了嗎?”
石喧點點頭。
冬至:“是那種高階靈藥?”
受體質影響,絕大多數凡人都承受不了太高階的丹藥,祝雨山現在的情況,又比絕大多數凡人更虛弱一點,虛不受補的話只會更加糟糕。
“不用藥的話,估計還能撐幾天,”冬至長嘆一聲氣,“用藥的話……一旦用錯,恐怕很難熬過今日。”
石喧點點頭,又道:“我拿到的是最低階的靈藥。”
在回來的路上,她就已經檢查過了。
“其實他連低階靈藥也未必能……算了,如今也只能賭一把了。”冬至嘀咕。
一石一兔對視片刻,最後誰也沒說話,一個捏開了祝雨山的嘴,一個從藥瓶裡倒出丸藥,拿水化開後便往祝雨山嘴裡送。
杯盞離祝雨山的唇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貼上時,房門突然被風撞開,接著一股濃郁的混沌之氣便湧了進來。
下一瞬,石喧拿著的杯盞被一股力量奪走了,等她回過神時,杯子已經出現在重碧的手中。
石喧和冬至同時扭頭,重碧靠在門框上,慵懶地揮揮手:“好久不見啊。”
的確是好久不見,雖然她和祝雨山時有來往,但跟石喧冬至上次見面,還是幾十年前在魔域時。
冬至看到她,一時間沒想起她是誰,直到她優雅地抬起手指,做了一個扇巴掌的動作,他才倏然臉頰漲紅,警惕地問她來做什麼。
“自然是來救某人。”重碧笑眯眯道。
這屋裡誰需要救,似乎不必多說。
冬至狐疑地盯著她:“你能有這麼好心?”
看到他的反應,重碧挑眉:“祝雨山沒有同你們說過?”
冬至:“說什麼?”
重碧盯著他看了半晌,笑:“沒什麼。”
冬至:“……”
最討厭話說一半的人了。
重碧彷彿沒意識到自己惹惱了一隻可怕的兔子,自顧自端著杯子嗅了嗅,點頭:“靈氣不足,雜質頗多,倒是適合病重的凡人服用。”
“那可是石喧專門去閱靈宗為祝雨山求來的,當然適合他服用。”冬至立刻道。
雖然不知道重碧方才那番話有幾成真,可他還記得當年她差點成為祝雨山小妾的事……
雖說祝雨山如今是個老頭子了,還是個昏迷不醒的老頭子,重碧沒道理會纏著不放,但萬事皆有可能,石頭沒有防備心,他得幫忙防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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