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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予舒對其生出愛慕之情,回到秦府,面對父親盤問時,將此事和盤托出。

秦安年紀漸長,卻仕途不順,眼看升遷無望,沒成想居然會碰上這麼一樁好事。

侯府門楣極高,馮濟安雖不是世子,卻憑藉著自身能耐,得了太子親眼。

手握實權,還是貴人身邊的紅人。

以秦予舒的身份,若能攀上這麼一門婚事,實是他們秦家之幸。

但那秦安也清楚,以馮濟安的家世及能耐,斷不可能迎娶秦予舒過門,是以……秦安用了些手段,把馮濟安半路救下秦予舒的事鬧得京中上下人盡皆知。

秦予舒聲名盡毀,侯府心下尤為不悅,本不願應承這門婚事,不料宮宴之上,聖上一時興起,為二人賜婚。

聖上有令,侯府不得不從。

可從侯府夫人,再到馮濟安本人,都因秦安算計一事,對秦予舒尤為厭惡。

眼看婚期將近,秦安催促著秦予舒去廟裡為侯府夫人祈福,也好緩和一下兩府之間的關係。

她今日去馮府,便是去做這件事的。

旁邊的丫鬟是秦予舒的心腹,她掀開車簾往外望了一眼,輕笑著對燕淮舒說道:

“小姐此番費了那麼多的心思,在佛前苦熬了數日,為公子求得平安符,待得公子知曉了小姐苦心,必定會對您另眼相待的。”

燕淮舒眼皮微動,她隨手拿起旁邊的銅鏡,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秦予舒的長相和她有幾分相似,卻又不盡相同。

最重要的是……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與魂力,卻無法釋放出任何力量,睜眼以後,體內湧動的靈力在不斷流逝。

和此前大比遇到的情況不太一樣,在這個幻境內,她還會受到這副軀體的影響。

只是聽到丫鬟提及‘公子’二字,便能讓她情緒出現劇烈波動,心頭又是欣喜又是期待,還無端帶了幾分擔憂之情。

完全就是一副情根深種的模樣。

丫鬟丁香看她不語,語調略微重了幾分:“奴婢知道,您因著之前的事傷心,這才不願見老爺。”

“可老爺到底是您的親生父親,他所做的事,也全都是為了您好,侯府這等高門,若不是老爺手段了得,這門婚事也落不到咱秦府頭上。”

“您便聽奴婢一句勸,莫要與老爺置氣了。”

“過不了幾日,您便能十里紅妝風風光光地嫁入馮府,日後只要您孝順公婆,打理好內務,為公子操持好馮府,以公子的性情,想來必不會辜負您的苦心。”

燕淮舒眼眸微轉,落在丁香的面上。

她聽出來了,這丫鬟傳遞出來的就兩個意思,第一,讓她與父親冰釋前嫌,獲得其支援與寵愛,第二,讓她溫柔小意,討好那馮濟安,同對方做一對模範夫妻。

……不愧是情道。

上來便要她傾注所有,博得親情與愛情。

體內的靈力還在溢散,燕淮舒闔上雙目,開始修煉炙海陰陽訣,並沒有回答她的話。

馬車內驟然安靜下來,氣氛詭異。

外邊的明楓樓內,各大宗門的長老及高階修士齊聚。

和此前的比試不同,天境內的具體情況不適宜大肆傳播,神符能夠投射出來的影像也僅限於前邊幾關的內容。

來到此處觀戰的,都是各宗門的高層,這些修士幾乎都去過天境,對其瞭解較深。

“情道關卡比之其他的都要簡單不少,算是除生道之外最容易的道,燕淮舒運氣倒是不錯。”吳清帆道。

“那倒不一定。”魏汐輕揚眉,淡聲道:“吳長老覺得,讓人皇命格的燕淮舒去伺候夫君,孝順公婆,是一件極為容易的事?”

吳清帆微怔,只顧著看那幻境情形,他下意識地忽略了這一點。

姬原微眯眼睛,沉聲道:“此境與之前的都有所不同,秦予舒本身的想法會不斷動搖她的本心。”

“堅持自身的想法,便會與幻境相悖,若是按照幻境的要求行事,便會違背本心,於修行者而言,無異於自毀道心。”盧浩聖輕聲道:“第一關便陷入兩難境地,情道於旁人而言容易,於燕淮舒來說,確為最難。”

然而實際上的情況,比他們所想象的還要更差一些。

馬車在馮府停下,燕淮舒按照府內小廝的指引,見到了那位才華橫溢的侯府公子馮濟安。

此人確實生得一副好皮囊,俊秀無雙,只看著她的一雙眼睛冷淡至極,莫說是情意,就連基本的耐性都不太有。

可成為秦予舒的燕淮舒,對上他的冷臉後,心頭仍舊砰砰直跳。

待丁香將那苦熬多日求來的平安符遞到他手邊,他面上流露出幾分不耐時,燕淮舒心裡竟然無端生出幾分苦澀。

……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她此生居然也能碰到這等報應。

燕淮舒一時沒忍住,笑了。

她安靜坐著倒也便罷了,突然笑出聲,讓那馮濟安看她的眼神越發厭惡。

他冷眼看著燕淮舒,道:“此番婚事非我所願,你既是強求入府,便該知禮識趣些才是。”

他將平安符扔到燕淮舒面前,神色冷冽:“入我府內做我馮家婦,只需你恪守本分,做好分內之事,似這樣的東西,日後別再做了。”

丁香心頭勐跳,下意識看向燕淮舒。

燕淮舒卻是眉頭輕挑。

看來,情道的關鍵便在這人身上,馮濟安只要對她心生厭惡,她體內的靈力便開始瘋了似的往外溢散。

有那麼瞬間,她感覺渾身靈力幾乎要被其抽空。

心頭煎熬難受,靈力大量溢散,這等情況下,但凡是想要通關或者是神智清明的人,都知道應該順著馮濟安的想法去走。

既是情道,便該以女子的溫柔,融化馮濟安這座冰山,讓他對她深深淪陷,便能安穩度過此關。

道理燕淮舒都懂,可她眯著眼,神識看到自己溢散而出的靈力,都在往這個男人身上匯聚而去,看著他那副不耐煩又疏離冷淡的嘴臉,她面色微頓,張嘴就道:

“既是這麼不喜歡這門婚事,當日皇帝賜婚,馮公子便該拒了才是。”

這句話裡的每一個字,都違背秦予舒的本心,導致她心口絞痛,唿吸間皆是牴觸。

馮濟安微怔,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不等他做出反應,燕淮舒已經徑直起身,那雙幽黑不帶情緒的眼眸直視著他:

“無法違背皇令,又不願與我那當官的爹為敵,便將所有情緒發洩至我的身上,你算什麼男人?”

無視心口劇痛,燕淮舒轉身就走。

這般行動的結果,便是她當天夜裡就發起了高熱,身體從秦予舒的軀體裡脫離,在靈力嚴重溢散的情況下,對上了一頭五階中期的兇獸。

夢境當中,不受限制,她開啟儲物袋找出靈石,取出長刀擊斃了那頭兇獸。

然而第二日甦醒過來,便渾身鈍痛,猶如遭到了他人暴打,神智比昨日渙散了許多,軀體本身的意識喧囂而上。

影響比昨日大了數倍不止。

燕淮舒明白了,這是她不按照幻境意圖走,而遭到的懲罰。

溢散的靈力回不來,自身意志受到壓制。

所以在見到秦予舒之父秦安時,燕淮舒的表現不像是昨日那般激烈,對秦安訓誡她的話,也沒有太多反駁。

秦安離開後,她發現自己鈍痛的腦袋緩解了不少。

回到院中,燕淮舒躺在了樹下的貴妃榻上,目光幽沉。

幻境意識太盛,反抗會有懲罰,順從便會得到

獎勵。

這模樣,不太像是在渡情劫,倒像是在訓狗。

恰逢丁香從外邊進來,神色焦急地道:“小姐,侯府夫人差人傳信,說是胸口憋悶,讓您去府中……為其抄經祈福。”

“昨日在馮府,小姐不該說那樣的話的。”

得,不僅有本身意志的壓制,還有外界的懲處。

心頭生出幾分慌亂來,心上人的親生母親對自己生出不滿,自是會驚慌失措。

塌上的人下意識立起身子來,丁香抬頭去看她,這一眼,對上的就是燕淮舒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

“轉告侯府的人,就說我病……”前邊這句話,是來自於秦予舒本身,可這身軀的慌亂與心悸,皆被一股極其強盛的意識壓下。

燕淮舒看著丁香,不帶情緒地道:“讓他們滾。”

丁香雙眸大睜,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當天夜裡,襲擊她的兇獸變成了五階後期。

入境第三日,燕淮舒本體已經衰弱到了極點,僅是起身坐在床上,便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她頭上滿是虛汗,人也憔悴不堪。

偏巧,今日秦府設宴,馮濟安也到了。

她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去了前廳,才剛出現,便遭到了秦安的訓斥。

說她怠慢賓客,禮儀不周。

燕淮舒輕垂眼眸,在馮濟安身側落座,整個宴席進行下來,身側的人都未曾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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