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45頁

1,85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若說醉了,他走路說話俱是條理清晰;若說醒著,可偏偏又比平日柔軟話多……

“我沒醉。”謝霽神情篤定,隨即轉頭對著一根紅漆柱子淡然道,“沈莘,把膳房新做的棗泥糕送到我房中來。”

“?”謝寶真目瞪口呆。

好不容易把謝霽送回房間,謝寶真環顧一番四周,感慨道:“你的寢房好大呀,就是太空曠冷清了些,和翠微園一樣。”

謝霽寸步不離地跟著她,說:“你來了,就不冷清了。”

“你今日說的話,大概比往常一個月還多。”笑著,謝寶真看到了窗邊案几上放著的瓷瓶,瓶中有一枝風乾的桃花,因為年歲久遠,花瓣都陳舊泛黃,凋落了不少,可上頭綁著的紅綢帶依舊鮮豔無雙,彷彿能看到兩三年前洛陽春祭的空前盛況。

“咦,你還留著它呢?”謝寶真於窗邊坐下,趴在案几上不自覺放緩了唿吸,生怕將枝頭僅剩的幾片乾花瓣也吹落,“都是快三年前的事了,回想起來,仍舊像是昨日。”

“你送的信物,我都留著。”說罷,謝霽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置於自己的腰帶上。

謝寶真仰首望著他,感受到掌心下強勁有力的腰肢,不由面上發熱,噗嗤一笑道:“你這又是作甚?”

話音剛落,她察覺了謝霽腰帶下的凸起之物,摸出一看,原來裡頭隨身藏著一隻香囊。

香囊是松綠色的,上頭繡著粉白二色的蓮花,十分熟悉。

“這是……”

謝寶真想起來了,“前年冬季你說要離開我時,我在畫舫上送給你的那縷髮絲?”

謝霽輕輕點頭,“裡頭也有我的頭髮。”

謝寶真疑惑著開啟,香囊裡果然是兩縷頭髮打成結狀。

“結髮為夫妻,白首不相離。”謝霽半跪著蹲下,與她平視著低啞道。

謝寶真心間一暖,將兩縷頭髮重新塞好歸回原位,紅著耳尖軟聲道:“我還以為你整日想的都是朝堂大局呢,沒想到還有心思折騰這些。”

也虧得九哥今日醉了,否則定不會將這些少男心思的小秘密說給她聽的。

“還有。”謝霽道。

“還有?”說完,只見謝霽拉開了一旁的抽屜,將一個裂痕累累的彩色泥人擱在案几上。

是謝寶真曾送出手的、照著謝霽的模樣捏的泥人,碎裂過,又被人細心地用黑漆一片片膠起來,勉強恢復了原樣,只是裂痕依舊觸目驚心,手肘處更是缺了一塊……

“怎麼會在你這兒?”謝寶真驚訝非常。

黛珠不是說不小心弄碎了,拿到後後門外的樹下丟了麼?

當初她找了許久都不曾找到,還傷心生氣了好一陣子呢,怎的會在九哥這裡?

窗邊三尺暖光投入,謝霽的眼睫也像是撒了金粉似的柔軟。他將那泥人放在謝寶真的掌心,蜷起她的手指,使得她牢牢握住那隻傷痕累累的泥人。

“這次,不要再把我丟掉了。”他說。

謝寶真的心驟然一疼,忙解釋道:“不是的,九哥。泥人不是我砸碎,也並非我丟掉的!”

她將那時黛珠的粗魯過錯一一道來,小心翼翼地觀摩著謝霽的臉色,心疼道:“……我萬萬沒想到如此巧合,黛珠私自丟的東西剛巧被你撞見撿到。九哥,你那時一定很難受罷?以為我不會原諒你了對麼?”

謝霽既沒點頭也沒搖頭,黑沉的眸子凝望她許久,方輕鬆道:“那就好。”

“這次,我一定會收好它的。”謝寶真親了親他深邃的眉眼,又傾身給了他一個溫暖的擁抱。

謝霽心滿意足地閉上眼,抬手環住少女纖細柔軟的腰肢。

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蹲著,以奇怪的氣勢契合相擁,夏末初秋的陽光灑在他們相擁的身上,映著西窗鳥語,像是鍍了一層光般明麗。

“九哥,你喝了那麼多酒,頭疼麼?”謝寶真將下巴擱在他寬闊的肩上,柔聲問。

謝霽搖搖頭。

“暈不暈?”

謝霽依舊搖頭。

“那睡會兒罷,”謝寶真撫了撫他後腦杓垂下的髮絲,輕笑道,“再聊下去,你大約要把整個家的東西都搬給我看了。”

“不睡。”

“為何?醉酒不舒服的,不要強撐啦,睡一覺酒醒得快些。”

沉默許久,謝霽道:“睡醒了,你就走了。”

原來九哥這麼粘人的嗎?一點也不似平常那副淡然運籌帷幄的樣子。

“我不走,看著你睡。”謝寶真哄道,又貼心地給謝霽除去腰帶和外袍,按著他的肩,讓他坐在那張過於寬敞的床榻上。

“寶兒,一起?”謝霽穿著純白的裡衣,安靜地仰首看她,眼裡帶著不甚明顯的希冀。

謝寶真臉一紅,擺手道:“不行,我們還沒成親呢!”

“以前,也一起睡過。”

“什麼時候?”謝寶真讓他躺在榻上,給他蓋好薄被,疑惑問道。

“在翠微園時。”

謝寶真想起來了,是有那麼一兩次。

“那時不懂事,現在不同啦。”謝寶真面上泛起桃花般的粉紅,眼中蘊著笑意,輕聲哄道,“別說胡話了,快睡罷。”

謝霽規規矩矩地仰面躺著,幽深的眼睛望著她許久,終是抵不過倦意緩緩閉上。

謝寶真坐在榻邊,託著腮,滿足地看著他睡顏。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