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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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霽給她夾了塊燉得酥爛軟糯的牛尾肉。
“你吃你的就是,不必總照顧我。”謝寶真彎著眼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謝霽這才捧起她盛好的那碗雞湯,一杓一杓地啜飲起來。
吃過午膳,謝寶真不敢多留,急匆匆就要趕回謝府去。
兩人甚至連個溫存的時間都沒有,謝霽無奈,只好送她出門。
“阿爹和兄長們都不在府中,阿孃去淮陰侯夫人的別院串門了,我是趁他們都不在偷偷熘出來的。”
好在天氣陰涼,秋高氣爽,謝寶真來來回回的倒也不覺得勞累悶熱。她輕輕勾了勾謝霽的手指,問道,“九哥,近來爹孃對我們之間的事和緩了不少,雖然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他們其實是逐漸認可你了的。”
“我知道。”謝霽反手握住她的指尖,“他們只是做了為人父母應做的事,我從未對此心生怨言。”
“嗯……”謝寶真笑了笑,期許地望向他,“那,你何時上門提親吶?”
謝霽繃住想要翹起的嘴角,故作深沉地問她:“著急了?”
謝寶真卻不上當,眼睛靈動一瞥,“誰更急?”
謝霽喜歡她恃寵而驕的樣子,不由輕笑,說了實話:“我更急。”認真地權衡了一番,謝霽側首道,“快了,說好的等你十八歲,決不食言。”
這是他心愛的姑娘,是他放在心尖上珍藏的一抹光,他必須安排好一切做到萬無一失、確定她嫁過來後不會受丁點兒委屈,才會以大禮登門聘娶。
“那九哥可要抓緊啦。”已經十七有餘的少女與他手牽著手,滿眼甜蜜,又溫聲提醒道,“不過再忙也要保重身體,注意安全。”
說話間,兩人到了祁王府中門,明明已經刻意放慢步伐了,可小離別依舊如期到來。
“那,我回去了。”門口石階上,謝寶真踢著腳尖說。
謝霽‘嗯’了聲,卻沒有放開她的手。
門外的馬車靜候,馬兒噴著響鼻佇立,門內灑掃的親衛目不斜視、屏氣斂聲,關北曲肘枕著手臂坐在簷上,密切地監管著府門周圍的安全……秋意寧靜,葉落無聲,誰也沒有打擾他們。
謝寶真忽的上前,踮起腳尖抱了抱謝霽。
謝霽露出一個內斂的笑意,亦是抬手回擁住她,幾乎將她整個兒包裹在自己懷中,一垂首就能吻到她的額頭。
許久,謝寶真將臉埋在他懷裡蹭了蹭,方抬起一張白皙透紅的臉來,孩子似的笑道:“我真的要走啦,得空了再來看你。”
謝霽伸手將她蹭得凌亂的鬢髮別至耳後,幽黑的眼中映著她清澈的笑意,低啞道:“我來找你。”
“好!”謝寶真欣然應允。
見四下無人關注,她又抱了抱謝霽,方提著裙子噠噠噠上了馬車。不一會兒,馬車簾子被一隻素手撩開條縫,露出她一線帶著笑意的眼睛和微紅的臉頰,朝他輕聲道:“我走了,你快回去忙罷。”
謝霽沒有動,靜靜地目送馬車遠去。
待馬車走遠了,關北才從簷上騰空躍下,穩穩落在謝霽身後,狐狸眼中蘊著幾分戲嚯的笑意。
沈莘亦從門後探出個腦袋,一邊望著謝霽難得溫和的眉眼,一邊啃著從廚房順來的大梨,打了個寒顫道:“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吶,嘖嘖。”
太可怕了,沉迷於愛情的公子太可怕了。
關北抱臂靠在門上,對沈莘笑道:“你最近不也鐵樹開花,桃花氾濫麼?”
“什麼啊?傅西朝那種小白臉兒我才看不上,弱得跟白斬雞似的。”沈莘將梨核朝關北擲去,卻被他輕而易舉地偏頭躲開,梨核打在青門上留下一團迸濺的汁水印。
謝霽聽力不俗,自然聽到了身後的小動靜,不由沉了目光。待轉過身來時,他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漠凌厲,沉聲問道:“何事?”
這才是他們熟悉的謝霽。
關北抱拳道:“吳相府插手私鹽案的核心證人抓到了,只是那人嘴硬得很,方才屬下們怕打擾公子和郡主的雅興,便將他臨時關在了柴房中,等候發落。”
沈莘亦問:“公子,此人是個硬骨頭,怕是要動用刑罰才能使其認罪。您看是交給刑部還是……”
“不必,將他帶上來,我就地審問。”說罷,謝霽朝偏廳行去,頭也不回地吩咐道,“還有,把門擦乾淨。”
“啊?”沈莘看到門上那梨核砸出來的汁水印,悻悻抱拳道,“哦好,屬下明白……”
偏生關北還在一旁落井下石,戲嚯道:“沈莘啊沈莘,你還真是一點都不省心啊。”
沈莘憤憤地掄起袖子胡亂擦去門上水痕,還不忘隔空朝關北踹上一腳,“滾滾滾!”
……
謝寶真出了祁王府所在的街道,才忽的想起那隻泥人又忘了拿回來了。
“難怪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麼東西似的……”謝寶真懊惱,下次爹孃在家的時候想要出門,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想了想,她終是下定決心返回一趟,遂撩起車簾道:“我有東西忘拿了,回祁王府,快!”
……
證人很快帶上來了,是個看起來孔武有力的虯鬚漢子。
謝霽交疊著雙腿坐於椅中,看著廳下五花大綁的、需兩個人合力才能按住的漢子,漠然問道:“私鹽販賣之事,是你在替吳相國經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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