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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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人一怔,見這容貌清麗可愛的少女漲紅了臉,像只小奶貓似的沒有威懾力,不禁相視一笑,漫不經心地搖扇道:“我們說誰?”
“祁王!”謝寶真攥著風箏,氣鼓鼓道,“你們憑甚汙他清白?”
“我們汙他清白?他做了什麼全洛陽皆知,從去年中元節永盛寺大火後彈劾汪簡入獄,到吳相府私鹽案重罪株連百餘口人,再到懸掛在城門外示眾的屍首和流放削籍的家眷,哪件不是他所為?若是他是清白的,這世上便沒有黑心之人了!”
“汪簡入獄,是因為他私通刺客阻撓禮佛盛會;吳相府販賣私鹽、貪墨牟利,乃是事實;刺客先行刺祁王才被反殺,被殺示眾亦是罪有應得,請問祁王哪點做錯了!”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祁王也不該趕盡殺絕!不該用如此殘忍的手段以暴制暴、以殺止伐!”
“也就是說,你們知道他事出有因、並未做錯,卻依舊編排詆譭於他。憑甚?就憑人云亦云、法不責眾?”謝寶真字字珠璣,肅然道,“妄議國事和皇族乃是重罪,給他道歉!”
“婦人之見。”那兩人說不過謝寶真,眼瞅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便試圖岔開話題,奚落她道,“你不會是祁王的愛慕者罷?我可聽說他與英國公府的掌上明珠訂婚了,便是做妾也輪不到你,真是不知羞!”
“你……”謝寶真氣急,只想命人將這倆不長眼的紈絝拉下去掌嘴二十下方能解氣!
忽的手上一暖,謝霽握住了她的指尖,與她並肩而立,銳利的目光審視那兩洋洋得意的錦衣紈絝,低啞道:“你們罵本王沒有關係,卻萬不該,說本王未婚妻的半點不是。”
“你又是哪根蔥?還本王……呃!”
四周一片死寂,氣氛驟然降到冰點。
本朝活著的王爺只有一位,敢自稱‘本王’的,更是隻有那閻羅王似的……
“祁、祁王?!”
兩人的面色由得意轉為驚疑,又有些不信:高高在上的祁王怎麼會來這種市井之地?可面前的青年氣場強大、面容冷峻,滿眼的殺伐之氣,倒是像極了傳聞中的祁王。
“殿下,有何情況?”關北和親衛們聞訊而來,撥開看熱鬧的人群跪拜道。
祁王府親衛的服飾,少數人還是認得的。先是幾個見過祁王府親衛打扮的人慌亂跪下,接著,圍觀的人群陸陸續續跪拜,匍匐於地高唿‘祁王千歲’。那兩人更是嚇傻了眼,面上血色瞬間褪盡,兩股一軟便撲通跪倒在地,戰戰兢兢跟著叩首道:“祁王千、千歲……”
謝霽沒有理會他們,只望著謝寶真,淡漠道:“怎樣處置才解你的氣?殺了他們,可好?”
聞言,那兩名始作俑者嚇得兩眼一翻,軟倒在地。
這個處罰著實重了些,謝寶真拿不準他是在嚇唬眾人還是真的動了殺念,便搖首道:“隨便殺人不好的。他們罪不至死,就讓他們給你道個歉好了。”
“草民知錯了!草民知錯了!”那兩人見有了轉機,悠悠醒過來,磕頭如搗蒜,哭嚎道,“殿下饒命!饒命啊!”
“掌嘴。”謝霽冷淡道。
在兩人啪啪的耳光聲中,謝霽淡然地拿起一隻彩鳶問謝寶真,“這個喜歡麼?”
謝寶真點頭:“好看。”
於是謝霽摸出碎銀遞給戰戰兢兢的掌櫃,一手拿著紙鳶,一手牽著謝寶真的手出了店門。
“處理乾淨。”謝霽吩咐關北。
關北應聲。
街道旁,謝寶真回頭看了眼仍在跪著的眾人,小聲詢問謝霽道:“九哥,你方才說‘處理乾淨’……是何意思?”
“封口,免得事情鬧大影響你的名譽。”見謝寶真睜大眼,他又低聲解釋道,“放心,會留他們一命。”
謝寶真舒了口氣,又寬慰道:“九哥,不要同愚人庸人生氣,不值得的。”
謝霽看不出喜怒,只是眼中的寒霜化盡,嘴角唇線柔和,輕輕‘嗯’了聲。
有你相伴,足以撫平一切波瀾。
第76章
入夏後,天氣漸漸炎熱起來。
謝寶真在兄長的幫助下,自掏腰包於城門外設棚施茶為流民降暑。沒過幾日,她又為翻修過的永盛寺捐了香火,而這一切都是打著祁王的名義進行的,以至於永盛寺中特意為謝霽立了長生牌,日日添燈供奉。
如此一來,洛陽百姓對祁王的印象倒是改善了不少,雖然還有少數偏聽偏信、惡語中傷之人,不過也只敢私下抱怨幾句,成不了氣候。
謝霽也是聽沈莘和關北閒聊時,才知道自己近來竟成了大善人,不用多想,便能猜到這一切是誰安排的。
等到見面之時,他心思柔軟,問謝寶真為何要為他做這些。
少女穿著一襲清爽飄逸的豆綠裙裳,綰髻如煙,小口抿著沁涼鮮豔的楊梅湯說:“我們馬上就要成親了呀,多做善事總歸是沒錯的。”
這些年,謝寶真出落得越發嬌麗,穿紅衣則鮮妍靈動,穿碧裙則青蔥溫婉,即便是三天兩頭就能見面,謝霽也依舊看不夠她的容顏。
而現今聽她這麼一提點,謝霽恍然如夢,心中愛意更甚,揚起唇角低聲道:“不錯,再過十九日,你便是我的妻了。”
謝寶真臉頰微紅,方才被冰鎮楊梅湯壓下的燥熱又湧上四肢百骸,垂首望著紅寶石般晶亮的湯汁,細聲道:“過了今日,我便不能來找你了。阿孃說,我得於家中靜候待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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