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62頁

1,95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謝霽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掃了一眼謝寶真空蕩蕩的腰間,隨即勐地伸手捏住瘦小男子的後頸,冷冷道:“拿來。”

那男子痛得慘叫一聲,只覺得自己的後頸都快被捏碎,忙不迭將偷來的錢袋哆哆嗦嗦遞出,連聲道:“饒命,饒命則個!”

謝霽接過錢袋,男子轉身鑽入人群中一熘煙兒跑了。這段小插曲淹沒在人海的熱鬧中,誰也不曾留意。

謝寶真察覺到了動靜,回頭問道:“怎麼啦?”

謝霽眸色回暖,啞聲道:“沒事,你錢袋掉了。”

謝寶真一摸腰上,瞬間恍然,‘咦’了聲道:“什麼時候?我竟不知。”

火光明滅中,謝霽彎腰蹲身,以一個虔誠的姿勢給她重新掛好錢袋,緊緊地繫了個結,而後仰首道:“小心些,別再弄丟了。”

又一陣火光竄起,謝霽的眼眸也跟著明亮了一瞬。謝寶真看呆了,忍不住伸手點了點他細長上挑的狐狸面具,笑著說:“九哥你真好看。”

那輕輕的一撫,使得謝霽眼中起了漣漪。他匆忙別開視線,起身道:“……走了嗎?”

謝寶真點頭道:“看夠了,走。”說著,她拉著謝霽往另一個方向走,不知疲倦般道,“那邊有水牛,我帶你去瞧瞧!”

傳聞七夕是牛郎織女天上相會的日子,而牛郎之所以能飛上天,靠得是老水牛貢獻出了自己的皮毛。民間感動於老水牛的忠誠,便會在七夕這天為老牛獻上鮮花冠冕以示慶賀。

道旁的大柱子上果然拴了七八頭牛,水牛黃牛都有,俱是胸前掛著紅綢花,犄角上戴著鮮花環,睜著溫順的大眼睛吃草料,任人觸控,十分有意思。

牛欄旁有婦人賣花,見謝寶真穿著鮮豔華美,便提著花籃圍上來道:“小娘子買些花獻給牛神罷!能保佑你尋個如意郎君呢!”

謝寶真選了一串嫣紅的秋海棠,小心翼翼地靠近牛欄,卻又不敢伸手將那花環獻上。正猶疑踟躕,忽的背後伸出一隻白皙修長的手來,握住她的腕子,和她一起將那花環順利地掛在牛角上。

謝寶真聞到了身後屬於謝霽的清冷木香,是十分安定的味道。

她長鬆一口氣,剛要回身走開,那得了花環的老牛卻忽的用鼻子朝她一頂。

謝寶真只覺得腰上一重,繼而朝前撲去,準確地撲進謝霽懷裡,與他面面廝覷。

周圍一陣善意的鬨笑,方才賣花的老婦人笑得最為厲害,前仰後合道:“你們瞧瞧,我方才說什麼來著?牛神顯靈啦,這少年可不就是你命定的姻緣!”

謝霽抿緊了唇線,身形僵硬,望著謝寶真的眸子宛若浩瀚星海,深不可測。

周圍人還在笑鬧,謝寶真臉上一燙,忙從謝霽懷裡掙開,無意識撩了撩鬢髮道:“你們說什麼呢?他是我兄長!”

“兄長?”老婦人仔細端詳著兩人被面具遮了一半的臉,“看眼睛不太像啊!是親生的嗎?”

謝寶真十分慶幸自己有面紗遮面,不必將緋紅的臉頰暴露於眾人面前,小聲囁嚅道:“倒也不是親生……”

“那不就成了!”老婦人一合掌,“小娘子快來拜拜牛神還願!感謝它天賜良緣!”

謝寶真無言,這會兒便是長了七條舌頭也辯解不清了。

她不敢看謝霽的眼睛,有些侷促地望向那幾頭老牛,忽而一驚,指著其中一頭道:“它怎麼把我的花吃了?”

眾人順勢望去,果見一頭黃牛睜著無辜的眼,卷著粗糲的大舌頭,將那秋海棠花串嚼吧嚼吧盡數咽入腹中,當真是‘牛嚼牡丹’,絲毫不懂得憐香惜玉。

婦人們忍著笑,紛紛提議:“小娘子再買一串?”

謝寶真頗為失落,忙搖手說‘算了’,對謝霽道:“九哥,我們回去罷。”

兩人出了瓦肆,謝府的馬車早已等候在路邊。

回府的路上,謝寶真已是哈欠連天,撐著下巴東倒西歪,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謝霽不動聲色地往她身邊挪了挪,謝寶真得了依靠,果然將額頭擱在他肩上,閉眼打起瞌睡來。

不多時到了謝府,馬車驟然一停,謝寶真驚醒,忙坐直身子揉揉眼睛道:“到了?我都睡著了。”

車外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繼而紫棠和黛珠帶著些許焦急的聲音響起,道:“郡主,你可算回來了!府裡來了貴客,正等著您呢!”

“貴客?誰呀?”謝寶真搭著侍婢的手下車,抬頭看了眼頭頂的月亮,疑惑道,“都這麼晚了。”

謝霽跟在她身後,聽見小少女天真地問道:“九哥,你也要和我一起去見客嗎?”

謝霽沒說話,紫棠倒是插嘴道:“是見您一個人的……您跟我們來便知曉了。”

一行人匆匆忙忙從側門入,轉入正廳,果見廳中燈火輝煌,梅夫人笑著起身道:“正說著呢,孩子們就回來了。”

言罷,梅夫人行至門口,朝謝寶真招招手道:“寶兒,快些過來。”

謝寶真應了聲,小步跑過去,臨近門口時又頓住,回首看向謝霽的方向道:“九哥不來嗎?”

謝霽朝她笑笑。

方才侍婢說貴客是來見謝寶真,自然與他無干,更何況……

謝霽瞥了眼庭前紮了紅綢的兩隻白鵝,已然知曉來人是為何意了,不由淡了笑,面上籠罩著一層陰霾。

謝寶真甫一進門,就見位梳著圓髻簪了紅絨花的宮裝婦人迎上前來,朝著謝寶真嘖嘖讚道:“郡主這樣貌身段,果真是洛陽貴女之首!這般標緻的人物,也只有英國公府能養得出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