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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謝寶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誰?”

謝霽喉結動了動,“吏部秦尚書之子,傳聞中即將……與你結親之人。”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格外喑啞。

“噢,他。”謝寶真仔細想了想,索然無味道,“我不知道。”

她說的是實話。兩人連面都沒見過,如何評論?

倒是有一點可以確定,她壓根就不想和秦家公子結親。

謝家並未明確拒絕秦家婚事,再聽謝寶真的回應,似乎也還懵懂得很,將來稀里煳塗地嫁給了別人也未可知……

一想到此,謝霽不禁攥緊了手指,力氣大得幾乎要將手中的茶盞捏碎。

“九哥提他作甚?”

謝寶真的話打斷了謝霽翻湧的思緒。

他垂下眼睫,蓋住眼底的陰霾,半晌方神色如常道:“天熱,去喝涼茶?”

“好呀!”謝寶真來了興致,忙道,“現在就走麼?”

謝霽抬眼看了看天色,算算時辰應該差不多了,便頷首道:“謝長史在家?”

謝寶真欣然道:“他正巧今日得空呢,要不請他一起?”

謝霽輕輕擱下茶盞,道:“好。”

相處兩年,謝霽與謝淳風的關係一向不冷不熱,極少私下相處,像這般一同出門消遣還是頭一遭。

謝寶真左邊站著一襲白衣的謝霽,右邊立著靛藍武袍的謝淳風,兩位兄長俱是龍駒鳳雛之態,護在自己身邊不失為一道亮麗的風景。

三品茶肆佈局雅緻,是城中最好的茶館。三人上了樓,卻告知雅間已被佔滿,故而只好退而求其次,坐在由山水花鳥屏風隔開的簡易隔間內。

謝寶真熟稔地點了一壺冰鎮涼茶和一壺三起三落的君山銀針,再佐以兩碟茶店,望向對面的謝霽道:“這家的龍鬚糕甜而不膩,很不錯的,九哥你嚐嚐?”

話音一落,感受到謝淳風涼颼颼的目光,謝寶真忙親手捻了一塊放到他面前,笑吟吟說:“淳風哥哥,你也吃!”

謝淳風這才面色稍緩,漫不經心戳著碟子裡的龍鬚糕,酸熘熘道:“難為寶兒惦記。不知道的,還以為老九才是親哥哥呢。”

謝寶真不敢看謝霽此時的神情,小聲嘟囔道:“哪有?”她對親哥哥的好與對九哥的好,是不一樣的。

正聊著,屏風後的席位來客了,聽嗓音是幾個年輕的公子。

其中一個大嗓門道:“這天真熱,看茶!你們這兒新進了什麼茶種,端上來瞧瞧!”

另一人道:“秦兄,你方才寫給妙妙姑娘的那首情詩可真是好絕!你們當時瞧見了呢?妙妙接過那帕子詩時,感動得眼眶都紅了,悄聲問秦兄成親後還會不會記得她呢!”

“對了,花魁琬娘託我詢問秦兄,何時也去她那兒坐坐?”還是之前那位大嗓門。

“不去了,以後怕是難得再來消遣。”這會兒說話的是個陌生的嗓音,聲線倒也清朗,帶著幾分多愁善感的意味,嘆道,“先把謝家的親事拿下再說。”

謝淳風原本在品茶吃點心,聽到隔壁高談闊論、擾人清靜,本就心生不悅,強忍著煩悶聽熱鬧,誰知這熱鬧聽著聽著,竟聽到了自家的本姓……他放下茶盞,凝神屏息,留了個心眼繼續聽下去。

一人笑道:“嗨,有何關係!男人有幾個紅粉知己那才叫魅力,終日對著自家老婆,哪能寫出什麼傳世名作?”

那秦公子回答:“謝家極寵永樂郡主,沒你們想的那般簡單。何況,與謝家結親的訊息是我放出去的,若是此時言行冒失,怕會功虧一簣。不管如何,先收心養性,過了成親這關再說。”

果然是秦墨!

謝淳風沉了臉色。他看了眼對面靜坐的妹妹,只見謝寶真捧著茶杯卻不啜飲,只是愣著發呆,顯然聽到了屏風後的議論。

謝霽也在聽著。若是平時,他早就衝出去為謝寶真撐腰了,但現在時機還不夠成熟,何況有一個寵妹如命的謝淳風在……

“你們說那永樂郡主如何,秦兄見過麼?”大嗓門嘿嘿笑著,自以為壓低嗓音無人聽見,言辭越發輕佻起來,“可有琬娘豔麗,有妙妙姑娘善解人意?那纖纖素手是否也像紅鈴一般柔弱無骨?”

秦墨似乎笑了聲,緩緩道:“謝家出武夫,這樣家族養出來的女兒想必也是跋扈囂張的,如何能與望春樓的解語花相比?”

聽到這小子膽敢將自己的寶貝妹妹與賤籍的青樓女子做比,謝淳風面色一寒,勐地拔劍起身,將身後的屏風攔腰斬斷!

霎時碎屑亂飛,秦墨一行人受了驚嚇,駭得直往後縮,紅著臉斥責謝淳風道:“你作甚!”

“我倒要問問,你們在作甚?”謝淳風眸色如霜,以劍橫指,咬著牙掃視對面縮成一團的三人道,“誰是秦墨?”

三人戰戰兢兢不敢做聲,但有兩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中間那檀色袍子的錦衣公子上。

謝淳風瞭然,劍尖下移,幾乎抵著秦墨的喉結,瞭然道:“你就是秦墨。”說罷,又冷眼掃視一旁其餘的茶客,冷聲道,“不想被誤傷的趕緊走!”

一時間眾人嘩啦啦起身,忙不迭逃下樓去。秦墨的狐朋狗友也要趁亂逃走,卻被謝霽一腳踹回原地。

清了場,謝淳風一把揪住秦墨的領子,肅然道:“方才是你說謝家出武夫,我妹妹比不過青樓女子?既是如此,今日我便徹底斷了你的念想,讓你同青樓女子過一輩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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