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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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霽也在,腰間別著一枝有些發蔫的桃花。
謝寶真洗淨了妝容,可嘴唇卻依舊像搽了胭脂般嫣紅。她的一雙眼黏在謝霽身上,眸中晶亮晶亮的,嘴唇依舊酥麻酥麻,可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這是她的九哥,也她的心上人。
就在幾刻鐘前,他們才互相表露了心跡。
謝寶真張了張嘴,剛要喚她,就見謝淳風瞥了謝霽一眼,問道:“老九,你嘴上是什麼印記?”
謝霽一愣,下意識抬手撫過下唇,指腹上沾了極淡的一抹紅,那是他從謝寶真唇上‘偷’來的口脂。
謝霽垂下眼,指腹揉搓,淡然地將那抹紅痕‘毀屍滅跡’,道:“肚子餓,吃了些桑葚果腹。”
三月初,正是吃第一批桑葚的好時節,大街小巷常見果農挑著新鮮採摘的桑葚果販賣,可直接吃,也可釀酒,吃多了會將嘴染成紫紅色。
這是個合理的理由,謝淳風又看了他一眼,道:“還以為,你不喜歡這些小孩子的吃食。”
謝寶真已然聽不下去了。
她自然知道謝霽唇上沾染的並非桑葚汁,而是她的……
不能再想下去了,小巷杏花下的那一幕浮現眼前,她羞紅了臉,顧不得打招唿便踩著腳踏鑽入馬車,坐在裡頭直扇風唿氣,試圖散去臉上的燥熱。
還好是在晚上,天黑,否則兩人的反常肯定瞞不過謝淳風的眼睛。
謝寶真捂著燥熱的臉降溫,開始有了甜蜜的煩惱:此事,該怎麼和爹孃、哥哥們說呢?他們會同意嗎?
車外,謝淳風疑惑道:“今日寶兒怎的這般沉默?”
往常兄妹見面,她總是要笑著迎上來喚一聲“淳風哥哥”的。
“大概是累了罷。”馬車一沉,是謝霽上了車,嗓音依舊沙啞淡然,卻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第40章
今夜是個值得紀念的好日子,謝寶真人生中第一次情竇初開,便獲得了回應。
梳洗完躺在榻上,她試著回憶小巷中那兩次顛覆了她畢生認知的親吻,可當時的夜空有無浮雲蔽月,頭頂的杏花又落下幾朵,她一概回憶不起來了,只記得那人微微垂下的眼睫和柔軟的唇。
他溫柔而又強勢,連情動後愈發喑啞的嗓音都透著撩人心絃的神秘,是那種很容易令人心醉沉迷的少年……
想著想著,謝寶真臉上又燥熱起來,捂著臉翻了個身,幾番深唿吸方靜下心來。心情舒暢,沒多久便陷入香甜的夢鄉。
夢中有朦朧的月,粉白的花,還有最令人心動的九哥。
謝霽也不曾睡著。
翠微園不似閨房那般溫馨明暖,沒有點燈,唯有三尺薄薄的月光從窗外投入,鋪灑在屏風外的書案上。榻上,謝霽屈臂而枕,抬指覆在自己唇上,彷彿那裡還殘留著少女可人的軟香。
他情不自禁揚起嘴角,綻開一抹安靜溫柔的笑意,彷彿頭一次覺得月色不冷,夜不漫長。
……
謝幹早朝未歸,早膳便照例分餐而食。謝寶真拿了個胡麻餅細細咬著,撐得兩頰鼓囊,梅夫人見了嗔怪道:“吃飯要細嚼慢嚥,又沒人催促你,這麼著急作甚?”
說罷,讓侍婢給她舀了碗燕窩枸杞粥。
謝寶真接過粥水胡亂飲了兩口,便放下碗杓道:“阿孃,我吃飽了,先回房啦。”
“哎,再吃點!”
話還未落音,謝寶真已如離巢的鳥兒般小跑了出去。梅夫人蹙眉,“這孩子,真是越長大越冒失了。”
春日天晴,枝頭的晨露還未乾透,陽光照在上頭折射出璀璨的光。
謝寶真忽的停了腳步,回身望著緊跟在身後的黛珠道:“我想起有東西落在九哥那兒了,要去翠微園一趟,你不必跟來。”
黛珠沒有紫棠那麼多彎彎繞繞,對謝寶真的話總是深信不疑的,便笑著應了,提醒道:“明日夫人要檢查郡主功課的,您記著些。”
這麼些年來,謝寶真從未拖欠過書畫功課,但此時卻顧不得那麼多,能拖一刻是一刻,敷衍應允道:“我知道了。”
甩開侍婢前往翠微園,送食的僕役剛巧端著空碗和托盤等物出來,見到謝寶真下意識要行禮,卻見小少女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噤聲,低低道:“你們退下罷,別出聲!”
待僕役退下,謝寶真悄聲關了院門,轉而朝謝霽房中走去。
誰知才剛走到書房,便見窗戶從裡開啟,謝霽獨特沙啞的嗓音傳來,帶著繾綣的溫柔喚道:“寶兒。”
謝寶真一抬眼,隔著窗臺看到了謝霽清雋英俊的面容。
和謝淳風的英俊不同,也不似謝瀾那般清冷,謝霽的容貌極具視覺衝擊性,是那種乍一看便難以挪開視線的俊美。謝寶真怔了片刻,眸子彎成明亮的月牙,笑意中帶著情竇初開的甜蜜和靦腆,軟聲軟氣道:“你怎的知道我來啦?”
他笑,“聽到腳步聲,便知是你。”
除了她以外,府中沒有誰敢在翠微園留下如此輕快的步伐。
謝寶真嘿嘿一笑,轉而朝書房門扉處行去,甫一推開門,她便一頭扎進謝霽的懷裡,環著他的腰仰首道:“九哥,我昨晚夢見你了。”
小少女的手臂纖瘦柔軟,帶著滿懷的女兒香。謝霽的眸子暗沉了些,問道:“夢見我什麼?”
謝寶真笑著不說話,將臉埋入他胸膛,白皙的耳廓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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