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4頁
謝霽摟緊了些,恨不得將畢生的柔軟都送給她。
他忍不住垂首,想在少女黑亮柔軟的發頂輕輕一吻,誰知謝寶真卻猝不及防地抬頭,霎時兩人都悶哼了一聲,一個捂著腦袋頂,一個按著嘴唇,各自退開一步。
謝霽的情況更嚴重些,嘴唇破了點皮,滲出些許殷紅。謝寶真見了頗為心疼,湊上前道:“你還好嗎?我撞疼你了對不對?”
年少懵懂的人還沒有練就默契,小心翼翼而又笨拙生澀。
對於一個數次閻羅殿一遊的人來說,這點小傷著實算不上什麼,可謝霽沉迷於謝寶真為他擔憂的模樣,竟狡詐地點點頭,抬指抹去唇上的血珠道:“有點兒。”
謝寶真果然更心疼了。
“那怎麼辦?”隨即眉頭一鬆,她試探道,“我給你吹吹?”
說罷,她果真小心翼翼地踮起腳尖,攀附著謝霽的肩,將紅潤的唇湊過去,輕輕唿了唿他的傷處。
謝霽身形僵硬,渾身肌肉緊繃如鐵,喉結頗為狼狽地上下滑動。
偏生少女抬起圓潤的眸子,唿氣如蘭道:“好些了嗎?”
謝霽頭一次對自己引以為傲的定力產生了懷疑,垂下幽深的眸子頷首,沙啞道:“以後這種事,不可以給別人做。”
“知道啦。”少女軟軟地應允,眸中滿是信任。
翠微園難得開了窗,朝陽入室,房間不似往常陰冷。謝寶真還沒有完全習慣兩人相處方式的轉變,不自在地撩了撩鬢髮,環顧一番,問道:“九哥,你方才在做什麼?”
“曬花。”謝霽一指窗邊。
案几通風處果然橫放一枝桃花,正是昨晚春祭謝寶真拋給他的那枝。花瓣有些蔫了,但色澤不退,看得出謝霽花了心思風制,打算將它做成乾花珍藏。
謝寶真從小過慣了被人捧在手心裡的生活,但謝霽的珍視格外不同。
望著面前頎長高大的少年,謝寶真驀地生出一股不真實的感覺,疑惑問道:“九哥,我們算是在一起了嗎?”
謝霽眼中蘊著寵溺,點頭道:“你說算,便算。”
謝寶真說:“可是,我總覺得我們的相處並沒有太大改變。”
謝霽問她:“寶兒覺得要怎樣,才算是改變?”
謝寶真想了想,而後極輕地說了句:“你親我一下。”
柔軟的嗓音,帶著撒嬌的意味,小鉤子般撩動謝霽的心絃。他眸色暗沉了些,聽見謝寶真輕軟的聲音再次響起,“兄妹間不會做這種事……你再親我一下,我便確認你已成為我的心上人啦!”
那一瞬,謝霽心想只要她開心,便是她要天上星辰,他也要攬下來送予她。
他順從地低眉垂首,輕輕吻了吻少女水潤的唇瓣,分開時有金色的朝陽透過兩人相擁的縫隙散開,很是溫暖。
謝霽望著謝寶真水潤的眸子,啞聲問:“如何?”
心上人的親吻如此甜蜜,謝寶真臉紅了紅,輕輕點頭道:“踏實多啦。”
可是,總不能每天都這般悄悄私會罷?
“九哥,以後怎麼辦?”謝寶真臉頰桃紅,走到窗邊坐下,望著案几上那枝幹了一半的桃花道,“若是直接和爹孃說我與義兄情投意合,他們會不會嚇著?”
不諳世事的姑娘,現在才知道煩惱。
謝霽生性涼薄,對謝家雖不像最初那般憎恨,但也談不上多感恩戴德,唯有謝幹待他有如親子,教他騎射,傳授道理,吃穿用度更是不曾短過他分毫,兩年多來,便是一塊冰也該捂暖了。
再回想起去年此時,梅夫人親送雞湯,屈膝一禮,不惜拉下臉面化解怨懟……
暗中調查這麼久,謝霽知道謝家夫婦並不似仇劍灌輸的那般惡貫滿盈,也知道謝家絕不會將寶貝女兒嫁給一個命懸在刀尖上、看不見未來的年輕人。
正想著,窗邊的少女像是有了主意,打斷他的思慮道:“再過兩日便是我十五歲的生辰,雖未定親,卻也算是及笄之年。那日我們再去和爹孃、兄長們坦誠一切,如何?”
在謝寶真看來,爹孃向來對她百依百順,便是看在生辰的份上也不會為難她和九哥。
可謝霽知道,這場坦白註定失敗。
女兒的婚姻大事,是謝家長輩不可退讓的底線。
可少女的眼中閃著希冀,單純又美好,謝霽不自覺柔軟了目光,放緩語氣道:“寶兒,此事你須得聽我的。”
謝寶真抬眼看他,眼中盡是依賴和篤信。
“以後在家中,我們要收斂些,莫讓伯父伯母瞧見。”
“為何?!”
眼中的信賴消散,謝寶真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起身問道:“我們沒做壞事呀,為何要這般遮掩?”
“你還小,乖。”謝霽撫了撫她的鬢髮,指腹有些許粗糲,哄道,“等再過些時日,我們都長大了,也強大了,我會親自和他們說。”
“‘再過些時日’是多久?”謝寶真委屈道,“我一刻也不想等!”
謝霽何嘗想等?理智告訴他,趁著謝寶真最懵懂青澀的時候將她據為己有,才算是萬無一失,可情感卻讓他掙扎。
此時他一無所有,甚至拿不出一個像樣的身份、一份正經的聘禮,若是不管不顧地哄騙心愛的少女定下終身,之後許多年,難道要看著她與家人決裂、痛不欲生嗎?
謝霽可以對所有人狠下心,唯獨不願傷謝寶真分毫,哪怕以愛為名。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