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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玄一直沉默不語,此時聽到個“犬”字,看了阿嘗一眼,出聲道,“到落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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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伽山是一位大慈悲菩薩當年的道場,山勢崢嶸,靈氣繚繞。

三人先在雲端施禮拜了拜,才落在一道山谷中。

山谷林木蔥鬱,山澗潑珠滾玉一般。雀六心無旁騖,又翻了一頁手中的書,“跟著阿嘗姐就行,她最會找耗子洞。”

雀六平時都是阿嘗阿嘗地叫,高興時才叫一聲阿嘗姐。論理說雀六比阿嘗進十三坊早了幾百年——如果把當鳥的時候也算上的話。但阿嘗天生異骨,沒修煉幾年就功力大進,將雀兒幾兄弟甩在身後,要不是不知為何一心留在十三坊混日子,修為早就不知能到了什麼地步。所以若是論起硬功夫,實在是當得起雀六叫一聲姐。

季玄想是當久了仙君,並沒有跟在別人後面的習慣。他抬頭看看太陽的方位,沿著山澗走了一會兒,俯身撥開地上積的落葉,稍一摸索,將手指在鼻端晃了一下,手指一捻,一道飄飄嫋嫋的靈氣逸出來,轉悠了一圈,朝正南方飄去。

這個季玄明明是天上司神器的仙君,沒想到對耗子精撒尿劃地盤的事兒也很明白,還算有點本事。阿嘗不動聲色地跟著。

三人來到山南面一片斷崖下。幾顆朝氣蓬勃的歪脖子樹後,掩映著一座依山崖而建的破爛小廟,廟裡不知供的是什麼神,早少了下半截,婀娜地用腰肢杵在地上供人瞻仰。屋頂上瓦片破破爛爛遮不嚴實,漏了好大一個破洞,日光直照進廟裡,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半截神像前擺著供桌,桌上的灰厚得能寫字,供桌前地上是兩個百家布拼成的破爛蒲團,上面倒是沒積什麼灰,乾乾淨淨。

季玄在廟裡轉了一圈,輕踢了一腳蒲團,蒲團下露出一個洞口,黑黝黝地也不知道通到什麼地方,一陣陣涼颼颼的陰風帶著潮氣從裡面吹出來。

又提腳踢踢另一個蒲團,居然下面又是一個黑洞。

阿嘗打定主意不插手,靠在柱子上看著。

雀六隨手撈過季玄踢開的蒲團墊在屁股底下,眼睛盯著書,不知看到什麼好笑處,一拍大腿“哈”地笑了一聲。

那半截神像灰頭土臉,卻呲牙咧嘴好像也在對人笑,季玄輕輕一躍上了供桌,一提神像的身子,吱嘎一聲,神像背後的板壁忽然朝兩邊分開,中間露出石壁上半人高的洞口,裡面溢位一股彷彿腐肉爛掉的腥甜怪味。

季玄冷哼了一聲,“存心害人,其心可誅。”一隻手給了神像腦袋一巴掌,把洞合上,另一隻手又捻出一縷靈氣,直接朝天上一彈。

那縷靈氣直奔屋頂而去,倏地不見了。

跟著那縷靈氣,季玄早已飛身而上,將頭從破瓦洞中探出屋頂。說也奇怪,季玄的身子明明堵著屋頂的破洞,那破洞中照下來的日光卻明晃晃絲毫不減,季玄的上半身猶如在強光中消失了一樣。

季玄在上面呆了半天,忽然“咦”了一聲。

阿嘗抄手站在下面,此時方才笑了一聲,“找得倒是沒錯,落伽山最大的耗子洞正門。可惜這洞早就被我掏了,你剛才聞的發情的公耗子尿味兒,細細品一品,是不是還是挺陳的?”

季玄落下來,不做聲。阿嘗道,“跟我來。”

出了廟門還沒走幾步,就聽見身後季玄在柱子上隨手一掌,整座廟嘩啦啦地塌成一堆瓦礫,頓時塵土飛揚。

“放心,都知道山上鬧耗子精,沒人敢上來。”阿嘗頭也不回,一路帶著季玄和雀六來到後山。

後山全沒有人跡,一片荒涼。一股刺鼻的臊臭味兒越來越重,連雀六都受不了,一手攥著書,騰出另一隻手捏住鼻子。

阿嘗用皮鞭撥開一人多高的亂草,用鞭柄敲了敲地聽聽聲音,接著隨手一鞭,只聽轟隆一聲,地上塌出好大一個坑。

阿嘗縱身跳進坑裡,季玄見狀跟著跳下來,一落地就知道不好。

坑裡積了一尺多深的泥濘,黑黝黝,黏乎乎,臭烘烘,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季玄君提了提陷在泥裡的靴子,忽然明白這是什麼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口味重了點……不用擔心,講衛生的季玄小朋友馬上給自己施了個清潔訣

第7章 耗子2

季玄抬眼看了看阿嘗。阿嘗並沒有真的落地,輕飄飄地浮在半尺高的空中,眉花眼笑,“耗子都被我嚇怕了,東躲西藏,可是總得吃喝拉撒。”用鞭柄敲敲坑邊黑泥積得最高的地方,黑泥上頭半遮半掩是個洞口,“這是它們出來拉撒的洞,沿著這兒挖,一定能找到活耗子。”說罷從逍遙袋中摸出一把鐵鏟,拋給季玄。

季玄伸手接過鐵鏟,默了默,放在一邊,對著坑壁掐了個訣。

阿嘗涼涼道,“我看你靈力也沒多少,別忘了待會兒還得抓耗子。要是回去時飛不動,先說好,我可不帶你。”

雀六像是早就知道坑下面是什麼,蹲在坑邊根本沒下來,此時隨口補刀,“沒事,一會兒仙君要是飛不動,我可以抱著。”

季玄聞言忽然莫名其妙地微微笑了一下,居然真的撿起鏟子挖了起來,挖耗子洞的仙姿依舊很卓然。想來落伽山的耗子上輩子一定做了什麼好事,竟然勞動玄璣仙君親自來給他們清理茅廁。

看他一身白衣陷在老鼠屎裡,阿嘗心滿意足,拍怕手飛身出坑,笑道,“挖好了叫我。”找雀六一起遠遠地坐著聊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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