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8頁

1,88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算盤到手,可惜珠子只有一半,阿嘗瞪著季公子。

季公子微微挑了挑嘴角,“你捉妖前,都是這麼跟妖廢話嗎?話說多了,妖容易被搶。”不等阿嘗回答,已經出門去了。

這兩天除了凌耽,阿嘗確實沒怎麼和人說話,憋得難受,剛才多少是有點犯了話癆。而且好不容易想出誰是妖怪,卻只能跟妖怪本人說說思路,人生何以會寂寞如斯啊。

阿嘗追出去,看見正廳門前那十三根穿珠子的杆子居然也被他收走了,一根都沒給阿嘗留。

“哎,趁亂搶東西算什麼本事,有種你回來,咱們直接打一架一決勝負!”

外面月朗星稀,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

阿嘗用了剩下不多的靈力,頂著明晃晃的太陽慢悠悠飛了半日,才遙遙看到十三坊的門樓。

十三坊不是教坊也不是酒坊,是仙界小小的一個衙門。此衙門專管北海地界的神器妖獸。

說起來都是神器,此神器卻非彼神器。

仙界所謂神器,比如祝方,比如宙衡,用起來毀天滅地,神仙都不敢亂動。

十三坊管的神器,就親民得多了。比方說那年太上老君喝多了,半夜爬起來起夜,失手把隨常用的夜壺掉到北海。那夜壺跟著老君幾萬年,非同凡響,結果害得北海地界連著發了三年大水,洪水裡遮都遮不住尿騷氣。這清淤泥挖尿壺呈上去的活兒,就是十三坊的。

十三坊還管著些人間的小妖小怪,總有那麼些小妖獸,偶然得了一星半點的靈氣,嫌踏踏實實修煉太慢,專挑野路子走,在人間淘氣作妖。

十三坊的功用,就是將這些神器妖獸收斂了來交到上面,至於交上去以後是煉化還是馴服,是順手砸了一刀砍了還是乾脆放了,那就不用管了。

因而仙界送給這種衙門一個別致的雅稱——

收破爛的。

北海這收破爛的衙門是兩三百年前剛建的,那時鬥舅剛被調來,這裡連個瓦片都沒有,上面說是要撥仙銖下來建房子,鬥舅一個子兒都沒見著。

正巧那時候人間的歷陽城一個有名的青樓鬧鬼,直鬧了好幾年,把個好好的小樓荒廢了沒人敢住。鬥舅狠狠心,耗盡仙力挪上來,爬上爬下粉刷了一遍,總算是有了個像樣的房子。鬥舅粉刷完抬頭一打量,門上掛著的那塊招牌——春十三坊——掛在一個仙界衙門的門上,實在有點太過招眼,可是牌子後藏著一窩嘰嘰喳喳剛孵出來的家雀,就沒忍心摘下來,順手一揮,把個“春”字給抹了。

十三坊這個名字,就此算是叫開了。

如今在這塊掛了幾百年的青樓牌子下,鬥舅正站在門口翹首以盼,也不知在大太陽底下已經等了多久,脖子裡一層汗,看見阿嘗,“你總算回來了。書院的東西抓到了?”

阿嘗嘆口氣,將牡陽簪還給鬥舅,“本來是抓到了,是個算盤,結果讓一個臭小子給截胡了,搶走一大半。這人眼生,也不知道是哪條道上的。敢是黑市的老祝他們僱了新人?居然敢從我手底下搶買賣,回頭我去剁了他們。”

“你別生氣,新來的不懂規矩。阿嘗,我有兩個訊息……”

阿嘗噼頭說,“一個壞的,一個更壞的?”

“一好一壞。”鬥舅呵呵一笑。

阿嘗道,“真沒勁。沒梗。”

鬥舅不理她,“好的是上面的仙令到了,從今兒起你就正式是十三坊的人了。”

阿嚐點點頭。

阿嘗是不到一百年前,有人扔在十三坊門口的一小坨滋生了血肉的元魂,被鬥舅順手撿回來的。鬥舅探了探,發現這阿嘗既不是凡胎,也沒有仙根,不人不仙,非魔非妖,精元中倒是帶著些許草木氣。待阿嘗好歹長出點人樣,對鬥舅說明了原委,鬥舅心一軟,就把她留下了。

在十三坊抓小妖,找神器,阿嘗埋頭苦幹了百八十年,只因前世的關係,一直連個正經名分都沒有。如今上面總算是批了。活兒雖一樣幹,每個月拿的錢從五千一變成六千五百五,平白多了一千四百多仙銖,不錯。

“壞的嘛,隨著仙令,還派了個人下來。”

“新人啊?”阿嘗渾不在意,“落伽山上最近又鬧地老鼠,不難抓,讓他跟著去掏耗子洞好了。”

鬥舅訕笑一聲,“上面說得明白,指定這人跟你搭檔。這人來頭有點兒大,而且你認識,”鬥舅像是極難出口,“是九重天上的玄璣仙君。”

阿嘗的瞳仁縮了一下,再開口時聲兒都有點變,尾音發飄,“誰?”

“玄璣仙君。”鬥舅舔了舔嘴唇,偷瞟了眼阿嘗的臉色,“你知道前些日子天上貯神器的韶雲司失火吧?天帝一生氣,把玄璣仙君的仙階一抹到底,讓他上咱們這兒歷練歷練,順便靜思悔過。人早就到了,這會兒不知去哪了。阿嘗啊,我知道你和他有舊仇,可我勸你……”

話未說完,阿嘗的肩膀被人用指頭不輕不重地戳了戳,“讓一讓。”

一回頭,先看見一隻修長的隨便拎著逍遙袋的手。順著手向上,正是季公子那張俊美無儔卻十分欠揍的臉。

欠揍臉對阿嘗微微一笑。

鬥舅連忙作揖道,“玄璣仙君。”

玄璣仙君很有架子地微一頷首,“說過了,叫我季玄。”不客氣地從鬥舅和阿嘗之間一穿而過,進十三坊去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