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87頁

1,82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嚴霜序驚訝地抬起眼眸,被格桑梅朵氣得滿臉通紅。她在指責嚴霜序沒有盡到魏王妃的責任,還暗示她和李琛有私。

中原不會有這樣不知廉恥的女人!

格桑梅朵沒有停留,她穿過嚴霜序神情各異的僕從,趾高氣昂離開魏王府。而嚴霜序快步向寢殿走去,推開寢殿大門,見李琛正躺在床上,錦被果然只剩下薄薄的一層。

“殿下,”嚴霜序強忍情緒,上前拿起丟落床尾的錦被,柔聲道,“臣妾怕您受涼。”

李琛沒有接腔,他拉起嚴霜序的手,溫聲道:“不要跟格桑梅朵置氣,沒有必要。你的位置,她永遠奪不走。”

嚴霜序胸中的怒火頓時散去大半。

是啊,自己才是魏王明媒正娶的正妃,她的位置,格桑梅朵永遠也奪不走。

安國公府一如往常。

給二小姐準備嫁妝是頭等大事。

陪嫁給葉嬌的田地、房屋、船隻、鋪面這些,隻用到京兆府變更契書就可以,但那些箱櫃、被褥、首飾、衣服綢緞以及文房四寶、金銀器皿之類,費工費時,做完又要妥善保管。

故而自從禮部前來下聘,安國公府就沒有閑下來過。

如今就算有人議論說葉羲回來了,也隻當他是回來參加女兒的婚禮,安國公府忙碌的僕從愈發謹慎,唯恐出錯,被主人責罰。

葉夫人看過葉羲後,葉嬌特地把馮劫喊到外面,詢問父母親談論了什麼。

馮劫不善說謊,支支吾吾半天,隻說沒有聽見,並且試探著道:“小姐要不要去青崖觀看望老爺?卑職知道路。”

“不去。”葉嬌不假思索道,“我都忘了他長什麼樣。”

雖然這麼說,但葉嬌還是去了一趟青崖觀。

她沒有進去拜訪,隻爬上道觀外的樹,遠遠地往裡看。緋色的衣裙在風中飄逸,宛若枝頭盛開了一朵牡丹。

青崖觀內人丁稀少,偶爾能看到道童打掃道路,又有人端著一盆漿糊一樣的東西走過去,過一陣子又折回去,端來一摞碗。

原來之前端的那東西,是午飯嗎?

父親也吃這個?

葉嬌想著,便見那道長盛滿一碗飯,走到最靠裡的寮房,輕輕敲門,把碗放在門邊。

顯然,那裡面的道士不跟別人一起用飯。

葉嬌的心提起來,緊盯那扇門。

冥冥之中,她感覺裡面住著與她有關的人。果然,寮房的門向內開啟,走出一位道長,俯身端起那碗“漿糊”。

葉嬌緊盯著他,居高臨下,想看清那人的長相,有些困難。

他高高的,雖然消瘦,卻身姿挺拔。皮膚不算白,道簪束緊頭髮,鼻樑挺直。

再想看,就看不太清了。

道長端起午飯就要轉身,身體卻微微僵住,接著迅速抬頭。

葉嬌的目光與他撞在一起,剎那間如遭雷擊身體麻木,差點從樹上掉下來。她狼狽地扶著樹乾往下爬,再也不敢去看一眼。

心裡清清楚楚,知道那就是她的父親。

離家十三年的父親,沒有給她留下一點記憶的父親。可她永遠記得馮劫曾經說過,父親為了救她,摔斷過腿。

是真的吧,那件事,一定要是真的啊。

那件事是真的,她才能確定自己的的確確有過父親,並且得到過父親的呵護。

離開道觀,葉嬌的神情不太好。

她在官道上遇到李策。

李策打馬靠近,兩匹馬因為常常見面,一邊噴氣低鳴,一邊舔舐對方。

“這麼巧?”葉嬌擠出一點笑容,問道。

“不是巧,”李策道,“是我聽說你去了青崖觀,所以來接你。”

葉嬌有些疑惑。

她常常跑來跑去,出城也很尋常,怎麼這一回,李策要心急火燎來接呢?

“接我作什麼?”她問道。

“送禮物。”李策關切地看著葉嬌的眉眼,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

他送的禮物,是桃花。

李策在長安城外買了一片山地,上面種滿桃花。正是桃花盛放的季節,從山腳向上看去,若百裡煙霞,璀璨絢爛。

葉嬌忍不住輕輕讚歎。

“真美,我小時候跟嚴姐姐他們,也偷摸出來看過一次桃花。留在記憶裡,好多年都忘不了。”

李策知道,那時陪伴她的,是傅明燭、嚴霜序和嚴從錚。

多麼慶幸,現在她身邊的人,是自己。

李策牽著葉嬌的手,沿山道緩緩而上。花瓣飄落在他們發間,長長的衣裙雀躍著向前,驚飛覆蓋地面的紅雨。

“嬌嬌。”李策看著葉嬌俏皮地輕搖桃花枝頭,把這一刻刻入腦海。

“嗯?”葉嬌回過頭,緋裙紅花,映照得她白皙的臉頰愈發生動。

“你見過伯父了?”李策問。

“見過了。”葉嬌靠在一棵桃樹上,抬起頭,從花團的縫隙間看天,煩惱消散。

“我們的婚事,”李策試探著道,“伯父怎麼說?”

葉羲的想法還是沒有改變嗎?

因為擔憂葉嬌,所以不準她嫁給自己。

只要想到那一點點他們無法成婚的可能,李策便輾轉反側,心如刀割,難以入眠。

葉嬌摘掉一朵桃花,別在耳後,不明白李策為何這麼問。

是怕父親重新安排嫁妝,或者對婚期不滿嗎?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