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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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晉州呢?”鄭奉安問,“晉州怎麼辦?”
“晉州的事很複雜,”李策眉頭不展,卻並未驚慌失措,“請大人調命一萬府兵,在晉州城外設防。我會親自去安撫百姓,也請諸位大人一起。人死不能復生,但殺人者,必須償命。”
只是說殺人償命,並沒有憤怒落淚,也沒有什麼心疼可憐的表情。林清呆呆地看著李策,懷疑這人是塊冰石頭。
也太鎮定了。鎮定得像是知道敵人是誰,該如何擊破。
這樣的人,不該做一個奔走朝事的王爺。應該到戰場上去,殺伐果決、鐵血無情。
李策說完便站起身,率先走出去。玄青色的衣袍間,白色的玉佩和金色的墜子碰撞在一起,“叮”地一聲,雖然輕微,卻露出金石相撞的凌厲。
鄭奉安緊跟李策,垂頭向外走,冷峻的臉上,有幾分驚亂。
周賜抹了一把淚,同樣走出去,口中還在唸叨:“本官的百姓啊,可憐的百姓啊。”
“他在做什麼?”林清沒有去,他眨了眨瞪得有些乾澀的眼睛,問青峰。
“預熱呢,”青峰迴答道,“為了待會當著百姓的面,嚎一嗓子。”
林清嗤之以鼻地搖頭,想好了奏摺的內容。
辦事不力假仁假義,大唐怎麼有這麼蠢笨的官員?參他一本!
正如兵部侍郎姜敏所說,整個政事堂,官職最低的官員,便是葉嬌。
但是出乎意料,沒人指揮葉嬌端茶倒水。
那些事都是幾個初進政事堂的四品官員在做。有兩個姓魯的特別勤勉,壺中總有溫度適宜的茶水,點心瓜果放在瓷盤中,哪個官員咳嗽一聲,他們便立刻送上潤喉薑糖。
想一想,他們在自己衙門,也是坐等伺候的,便覺得可貴。
魏王李琛也好相處。
見葉嬌第一面,他便笑著捂住自己的肋骨,開玩笑道:“本王的傷已經長好,葉郎中還要切磋嗎?”
葉嬌雖然討厭他,但看他不找麻煩,也便鬆弛了些。
只是這一日,有位官員不小心打翻了滿滿的茶壺。
水流像潮水般洶湧而至,從桌案上傾瀉而下,灑了葉嬌一身。
下意識地,葉嬌的手探入衣袖,摸到那塊方正金牌。
耳邊響起大臣們的聲音。
“葉郎中快去換一套乾淨衣服吧。”
溼成這樣,的確不能穿了。
葉嬌快步向外走去,詢問政事堂外面侍立的宮婢:“有哪裡方便烘烤衣服嗎?”
“有,請葉郎中隨我們來。”
宮婢很熱心。
……
第191章 毀她清白
離開政事堂,走了沒多久,宮殿從雄偉壯麗,變得清雅優美。轉過甬道,走上十多層的臺階,宮婢推開殿門,對葉嬌施禮。
“請葉郎中在此換下衣服,奴婢會烘烤熨燙過,再送回來。”
葉嬌走進去,見四周門窗緊閉,數扇屏風巧妙地分隔空間。一邊放著羅漢床、矮几蒲團,一邊放著未點燃的爐火。兩副衣架立在爐火旁,看來經常在此烘烤衣服。
“旁邊不遠是太液池,”宮婢解釋道,“貴人們有時遊湖戲水,溼了衣服,都是在此處烘烤。”
葉嬌放下心,褪去外衣、中衣,只穿著薄薄的裡衣,挪動屏風遮擋身體,把衣服遞出去。
“請葉郎中稍等。”纖細的手指伸進來,接走衣服,殿內很快聞到獸金炭燃燒的松枝清香。
葉嬌安心等待,手中握著那個黃色布袋。布袋有些沉,裡面裝著的不僅有金牌,還有葉嬌複雜的心事。
能進政事堂做事的人,都應該很細心才對,所以那壺茶水,不該倒在桌案上。
他們為了什麼?為了自己這塊“如朕親臨”的金牌?
葉嬌貼近屏風,透過窄小的縫隙,看向外面。
宮婢正為她烘烤衣服,手指翻動衣襟間,假裝無意,在袖口內翻找。見一無所獲,她們看向對方,悄悄用手指比劃著什麼。
葉嬌的心砰砰亂跳,身體僵硬,下意識握緊金牌。
正如高福警告的那樣,京都並不像她想象的那麼安全。聖上贈送金牌給她,大有深意。
可聖上還好好的呢,那些人已經瘋狂到要搶奪金牌了?
“如朕親臨”的金牌,可以用來做什麼?不管他們要幹什麼,皇帝一句話,便能壓下來。
所以他們,要用在京外某處。
葉嬌開啟布袋,仔細看了看。
很像,她做得很像。起初葉嬌想敲打出來,但是發現坑窪不平,於是學著做了個模具,澆金水進去,大小厚薄,和真的一模一樣。
她書法不好,為了刻出那四個字,反覆多次,一直到足以以假亂真,才丟掉磨破手指的鏨刻工具。
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躲過了這一日,他們還會有別的手段。
兄長常說做事要細心,李策又是多謀善斷的人,如果他們在,會怎麼樣?
會……會故意露出破綻,以便引蛇出洞。
外面的婢女顯然也在想別的法子,其中一人拿出一個棕色的小瓷瓶,開啟瓶蓋,做出捏鼻子的動作。
對面的宮婢立刻點頭,同時後退一步。
那是什麼?
葉嬌心中震驚。
是迷香嗎?
這是大明宮,他們竟要用這麼下作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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