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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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他,同林奉御相識就不稀奇。而如果是他,他是誰的人?
葉嬌,他是葉嬌的人。
李璋腳步微頓,整顆心像沉進湯池,溫熱中有些難以忍受的窒息,需要拼命掙扎,才能浮出水面、正常唿吸。
原來想念一個人,是這種感覺嗎?
很久以前,他也有過這種感覺。不能見面的日日夜夜,都輾轉反側。
那時,他是在暗處,偷偷摸摸地擁有。此時,他連擁有都沒有資格。
什麼時候,他可以明火執仗、光明正大地喜歡她,佔有她?
李璋的思緒有些混亂。
只不過是想起她而已,便已令他兵荒馬亂。
他暗自搖頭,又恨自己分心,邁步進院,隨從卻又稟告。
“殿下,”那隨從的神情透著一絲異樣,“有個女人求見。”
“女人?”李璋轉過頭,“誰?”
“是……”隨從不知該怎麼提起那女人的身份,只好道,“是以前殿下在晉王府時,一位故人。”
晉王府的故人,女人……
李璋有些錯愕:“閻氏?”
……
第358章 女人廝殺
閻氏,閻寄雪,原禁軍統領閻季德之女,李璋在晉王府時的側妃。
閻季德指使手下利用職權之便,蒐集官員資訊,被皇帝察覺,心生懷疑之下,命他挑選禁軍出城操練。不久,閻季德便誣陷李策謀反,險些把李策和流民埋進山洞。
皇帝褫奪閻季德官職,罰罪流放三千里。
後來李策瘋傻的生母甦醒,皇帝又查出是閻季德為了掩蓋宮中大火真相,嚇傻賢妃。
數罪併罰,皇帝賜死閻季德。
而閻季德的女兒,也被趕出晉王府。
一別年餘,這個人已經被李璋從腦海中抹去,他實在想不出,對方為何突然出現。
但閻寄雪能找到這處私宅,便不容小覷。
她面容清減。
單薄的身體穿一件象牙白色束胸裙,月白色的褙子披在肩上,柔軟的布料上用同色絲線,繡著細碎的夕顏花。素雅得像在守孝。
不過,她的確是在守孝吧?
未嫁女需要為父親守孝三年,她被休回家,已是自由身。那便需要按照規矩,守三年。
她不施粉黛,反而比盛妝時更美,眼眸清澈,不像之前在晉王府時,常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潮溼感。
李璋看著她,居高臨下。
她乖巧地跪地叩首,像以前那樣,像被他馴服的小獸。
李璋心中的警惕感鬆懈了些,問:“你怎麼來了?”
“來送禮物。”閻寄雪抬頭,含情脈脈,彷彿離開李璋太久,快要忘了他的長相。
李璋神色狐疑:“什麼禮物?”
他不覺得一個家破人亡的民女,能給他什麼能上得了檯面的禮物。
“刀。”閻寄雪道。
她用一盞茶的時間,解釋那是什麼樣的刀。
閻家世代習武,同江湖人士交情匪淺。
獲罪抄家滅族後,閻寄雪身為孤女返回故土。沒有人敢在明面上同情她幫助她,但閻寄雪主動寫信,聯絡了父親當年的許多好友故交。
藉助他們的力量,閻寄雪認識不少江湖上的劍士遊俠。
一年來,閻寄雪開始做暗殺買賣。
她收銀子,聯絡刺客,想讓人五更死,絕不許他活到天亮。
她也找來一些流落街頭的孤兒,養著他們,差遣他們傳遞訊息。
閻寄雪要送給李璋的,便是這樣的刀。
“我聽說傅明燭被抓了,”她含笑道,“想必殿下需要一把同他一樣快的刀。”
傅明燭曾悄悄出入晉王府,閻寄雪問過父親,一些李璋不方便做的事,會交給他。
李璋神情複雜看著閻寄雪。
這個女人變化太大了。
一年前,她還是在他身邊抽泣的小獸,如今再次出現,雖然仍是小獸,卻已張牙舞爪。
“為什麼?”他有些驚訝,更多的是失望。
她已經逃脫牢籠獲得赦免,為何要辜負他的幫助,讓自己再次捲入血雨腥風呢?
她不像葉嬌,天性爽朗凌厲;也不像格桑梅朵,身負皇族使命。
她個性柔和不善爭鬥。帶著嫁妝迴歸故土,安安靜靜生活,不好嗎?
“為了報仇,”閻寄雪的眼中迸發恨意,“奴家和殿下,有同樣的仇人。”
“本宮沒有仇人。”李璋道。
沒有人有資格成為他的仇人,他們最多只是有些該死罷了。
閻寄雪笑起來。
她沒有笑出聲,可臉上散開的笑意,有一種莫名的陰寒。
讓人想到倒塌的房屋、流離失所哭泣著的孩子,或者,亂葬崗中丟棄的屍體。
“殿下想要皇位,聖上卻讓趙王監國。宮裡有奴家的人,殿下想不想,現在就繼承皇位?”閻寄雪試探道。
宮裡還有一個她能用的人,她曾經試圖投毒殺了皇帝,可惜失敗了。
“住口!”李璋厲聲打斷閻寄雪的話,“本宮絕不做逼宮奪位的千古罪人!”
閻寄雪卻繼續道:“那麼崔氏呢?殿下痛恨背叛,可崔氏全族都背叛了殿下。這個,不算仇人嗎?我送了一個禮物給崔氏,懲罰他們的背叛。”
閻寄雪話音未落,李璋已邁步上前。
“你做了什麼?”他緊張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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