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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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嚴從錚勐然抬頭,桀驁不馴的眼眸中露出冷意,反駁道,“她如今是聖上欽點的武侯長,她有名字。”
嚴廉冷笑一聲。
“不過是聖上尋開心的玩偶罷了。你可記得,眼下你最重要的事,是早日得到禁軍統領的位置,好把十六衛全部納入麾下,成為你姐姐的助力。”
原本跪著的嚴從錚緩緩起身。
“我若不呢?”他問道。
這麼久了,放棄心中最重要的人,每日做著討厭的事,就因為姐姐嫁給皇子,就因為嚴家要參與奪嫡。
他從來沒有忤逆過父親的決定。
可是今天,嚴從錚突然有些疲累。
……
第59章 她多迷人
端坐太師椅的嚴廉並沒有被兒子激怒。
他緊盯著嚴從錚的臉,圓眼中露出一絲譏誚,笑道:“你可以不,只管等著你姐夫失利,然後咱們嚴家上下百口人,被新帝挫骨揚灰吧。”
語氣淡漠,似在陳述事實。
嚴從錚平直的肩膀一瞬間有些松塌,抿唇不語。
嚴廉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嚴從錚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溫聲說話,像是一位嚴厲的父親,偶爾露出慈愛的一面。
“你姐夫已經獲封魏王,如今大皇子幽禁,三皇子齊王守陵,所謂‘有嫡立嫡、無嫡立長’,如果沒有二皇子晉王,你姐夫的勝算很大。”
皇后只生了二皇子李璋和五皇子李璟,李璟沒有子嗣,在朝臣心中也很不成器。
而嚴從錚的姐姐嚴霜序,嫁給了四皇子魏王,乃魏王正妃。
嚴廉接著說道:“你弟弟橫死,母親身體又不好,你在為父心中,就是我嚴家的希望。你姐姐走對一步,你再走對一步,他日這李唐江山的皇族血脈,就有我嚴家的半份。你是有志氣的孩子,也是孝順孩子,孰輕孰重,自己考慮。”
嚴廉說著向前兩步,又突然想起了什麼,提醒道:“長公主那裡,你得空記得去安慰舒小姐。”
長公主府跟嚴家關係不錯,長公主的女兒舒文,也跟嚴從錚熟識。
嚴廉說完推門出去,嚴從錚同樣出去,卻沒有在家中用晚飯。
“我出去吃。”他對僕人道。
這家像是牢籠,讓他無法唿吸,沒有胃口。
第一天上任還不錯,傍晚散值的時候,武侯們提出要請葉嬌大吃一頓,歡迎新武侯長上任。
“我可不去!”白羨魚撇著嘴,就去牽他的馬。
“白隊長,”有人這麼勸,“平日你不是最愛喝花酒嗎?”
“喝什麼花酒啊?”白羨魚打量著葉嬌,頻頻搖頭,“難不成葉武侯長還能帶咱們去那種地方嗎?玩得太素,不去!”
“哪種地方?”葉嬌已經把頭髮重新束好,裝扮得依舊明豔動人。至於宗全武碰過的披帛,被她嫌棄地扔了。
“平康坊,你敢去嗎?”白羨魚挑釁。
平康坊,是大唐妓院最多的地方。
“有什麼不敢?”葉嬌揚眉抬手,“走吧,本人包場花朝樓。”
平康坊的風月場裡,數花朝樓最為高雅。
那裡的女妓都是清倌人,精通琴棋書畫、音律舞蹈,宣稱只賣藝不賣身。
因為品貌俱佳,每年擇選的花魁,也大多出自花朝樓。
唯一的缺憾是不能留宿,不過葉嬌沒道理住在花朝樓,武侯們也花不起留宿的銀子。
能去一趟,已經算是長見識。
葉嬌如此豪爽,驚得武侯們歡天喜地。
武侯隊長們簇擁著葉嬌向花朝樓去,白羨魚覺得有便宜不佔是傻子,也跟著去了。
花朝樓總共三層,葉嬌要包下最高層,聽到上面已經有樂音響起。掌櫃躬身解釋道:“求武侯長就在二層吧,三樓的貴客到得早,不好驅趕。”
武侯們連連說二層已經很好。
於是擺酒開席,葉嬌酒量不行,好在他們也不敢勸酒。
她請了嗓音最好的姑娘唱歌,琴藝最好的姑娘撫起箜篌,腰身最軟的姑娘跳舞,再來幾個陪著吃酒說話。
一群人熙熙攘攘大聲笑鬧,過不多久,掌櫃推開門進來,詢問伺候得好不好,還有沒有什麼要求。
葉嬌看著掌櫃欲言又止的樣子,詢問道:“是我們吵到樓上那位了吧?”
掌櫃感激地點頭道:“那位喜歡安靜。”
這下白羨魚不樂意了。
“喜歡安靜,怎麼不去書院坐著?在這裡裝什麼大爺?”
“可不是?”其他武侯也七嘴八舌道,“敢惹我們武侯長,不想活了吧?”
葉嬌示意他們冷靜。
“你們的聲音是有些大,我上去看看吧。”
“我們陪著!”一群人站起來,懷裡的姑娘也不要了。
“你們繼續吃酒,”葉嬌道,“放心,沒人敢惹我。”
武侯們是相信葉嬌無人敢惹的,今日宗全武的下場,這會兒已傳遍京都。以後不光沒有人敢惹葉嬌,就連京都這兩千名武侯,都揚眉吐氣。
葉嬌拎裙上樓,先看到今年京都評選的花魁正坐在屏風前,含羞帶怯,輕撫琵琶。
再看到憑几後散漫地坐著一位白衣青年人。
明明是風流瀟灑的模樣,卻被濃濃的書卷氣包裹。
“好巧。”葉嬌跳上露臺,桃花眼盛滿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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