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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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趙歸璧說去一趟徐蕉扇的洞府格外不易,就這數不清的幻陣,輕易便能將人困個十天半月。
一行人穿過棧橋,又在雜亂的山道中行了小半會,終於來到一座山頂。那山頂無花無葉無樹,只有一大片蒼灰色的石林。林中石像林立,竟都是栩栩如生的歡喜神石像。
徐蕉扇素手一指,笑眯眯道:“看仔細一些呀,合歡宗是蒼琅最古老的宗門之一,傳承的也是最古老的大歡喜陰陽雙修法門。這些歡喜神石像都是陰陽合和功的演化,只要能參悟到一星半點,日後與道侶雙修時可謂是其樂無窮。”
幾人裡就只得徐蕉扇有過雙修的經驗。其餘四人雖無經驗也無道侶,但話本子沒少看,還有個常年寫話本子的,站在這麼多歡喜神石像之下,倒也不覺拘泥。
林悠看得津津有味,邊看邊道:“還好松沐和王雋師兄沒跟來,要是他們在,我們就沒得這些好東西看了。”
不得不說,這些石像實在是鬼斧神工般的存在,美輪美奐、生動鮮活,將陰陽雙修的合歡之美展現得淋漓盡致。
懷生在林中緩慢穿梭,目光一一掃過每一座形態各異的石像,心中竟如止水,不起半點波瀾。
忽然,她的目光被一座無面石像吸引住。這石像是林中唯一一座單神歡喜像,它端坐在石林盡頭,寬袍廣袖,玉骨神清,竟有種不辨雌雄之美。
無面石像之下已然立著一人,正是初宿。懷生足尖一點,瞬移至初宿身旁,與她一同端詳這座石像。
見她二人被這無面歡喜神吸引,徐蕉扇微顯詫異地道:“你們眼睛還挺毒辣,竟是一眼就瞧中這石像。要試試嗎?”
初宿側眸看著徐蕉扇,道:“如何試?”
徐蕉扇長睫一眨,露出個促狹的笑意,道:“你還不知這石像有何特殊之處,便敢試了?”
懷生好奇道:“這石像有何特殊?”
徐蕉扇一搖手中團扇,笑吟吟道:“用手觸碰這神像的臉,靈識沉入其中,你們便可看到能勾起你心中情與欲的人。無論你將這人埋得多深,只要你對他有情或是有欲,就一定能看見他。
“我們合歡宗從來不會出現愛而不知的烏龍事。便是你走火入魔失去記憶,也能從無面歡喜神這裡找回遺失在記憶裡的人。不過——”
徐蕉扇頓了頓,道:“這無面歡喜神對你們來說,大抵只是個獵奇體驗,給不得什麼指引。”
懷生心想這獵奇的經驗也是可遇不可求的,難得來合歡宗一趟,自是要試一試。
徐蕉扇手中團扇一劃,四周無端風起,那小山般宏偉的無面歡喜神一倏忽間縮至十尺高。
懷生與初宿同時抬起手,靈識肆意湧出。
風雨聲遽然遠去,無面歡喜神平整青灰的臉漸漸浮出五官。深邃鋒銳的眉眼、高聳的鼻骨與線條薄涼的唇,帶著熟悉的幽寒體溫,霍然出現在懷生掌下。
懷生只覺掌下的觸感真切異常,好像真的摸到了辭嬰的臉,叫她心神為之一震。
冷不丁一陣光影晃動,空曠瑰麗的石林連同那尊無面石像倏爾消失。空間忽然逼仄起來,陰涼潮溼的氣流從鼻尖緩緩淌過。
懷生遊目四望,入眼便是三面泛著暗灰色澤的石壁,石壁水汽氤氳、劍痕深深,竟是叫她覺得熟悉極了。彷彿她曾經來過許多次一般。
幾乎在這念頭冒出的瞬間,她腦中猝不及防闖入一些畫面——
冷得瘮人的巢穴、香汗淋漓的美貌仙子以及那仙子蹭上來時覆於肌膚上的香暖。
懷生心中勐然一跳!
是開祖竅時在辭嬰靈識裡窺見的記憶!
這裡便是當初辭嬰呆過的洞穴,只是不復記憶中的髒亂不堪,眼下這洞穴比之從前要乾淨清爽了許多。
沒有溼粘的苔痕,也沒有腐爛的枯枝碎葉,色澤暗沉的地面纖塵不染,洞穴的盡頭處甚至擺著幾張蒲團、一張矮几以及一隻吐著香霧的三足香爐。
就在懷生的目光落至其中一張蒲團時,那上頭竟緩緩現出一道身影來。
那人一身玄色法衣,墨玉束髮,五官深邃得彷彿刀刻一般,不是辭嬰又是誰。
三足香爐幽幽吐著沁人心脾的松木香,白霧繚繞間,他端坐在蒲團之上,閉目掐訣,眉眼冷峻。
許是發現她的存在,蒲團上的青年驀地睜開了眼。
懷生正要喊一聲“師兄”,孰料出口的卻是一句奇怪至極的話——
“辭嬰道友說我在這妖蟒巢穴輕薄了你,我總覺得有些吃虧。我當初也就蹭了蹭你的臉而已,想想還挺冤枉。”
伴著這一句話落,兩道意識詭異地重合在一起,懷生無比自然地抬腳朝辭嬰走去。
辭嬰眼中掠過一絲愕然,少頃,他問道:“所以?”
輕巧的腳步聲停在他跟前,懷生彎腰用劍柄抬起他下頜,專注又緩慢地掃過他眉眼。
這一眼她看得極漫長,彷彿是要將他的臉拓印進腦海一般。
懷生聽見自己一字一句地道:“所以,我得做一些對得起你這個指控的事情。”
她說這話時聲音平穩冷靜,一派鎮定自若的姿態。然而發熱的耳尖以及快如擂鼓的心跳,都透露著她此刻的緊張。
像是篤定了他不會拒絕,懷生說罷便低下頭,吻住他冰涼的唇。
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個觸碰,便叫二人的唿吸同時頓住。
一吻過後,懷生微微抬身,垂眸看著辭嬰紅而溼潤的唇。
辭嬰抬手摸了摸唇角,眼中猶帶愕然:“南懷生,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懷生笑了:“知道,我在輕薄你。”
說完又意猶未盡地吻了上去。與先前的淺嘗輒止不一樣,這一次她張嘴咬住了他的唇,用舌尖細細撩撥,青澀又大膽。
舔咬片刻,她腰間霍然一緊,一個踉蹌便跌坐在他腿上。木劍“哐啷”一下摔落在地,她的牙齒重重磕上他唇肉。
那一下很重,懷生剛想問辭嬰疼不疼,他扣在她腰間的左手冷不丁扶上她後腦,帶著鐵鏽的氣息隨之欺了上來。
他十根手指長得過分,僅一隻手掌便能扣住她的後腦和後頸。這姿勢逼得懷生不得不仰起頭,齒關很快便被撬開,他如疾風暴雨般長驅直入,攫取她唇腔裡的所有氣息。
他的唇舌冰涼得緊,唿出的氣息卻極燙人。
懷生眼睫顫如蝶翼,舌尖被他吮咬得發疼,卻絲毫不覺難受。明明快要唿吸不過來了,卻還是要抬起左肘勾住他後頸,讓他吻得深一些,再深一些。
“嘖”的一聲輕響,辭嬰短暫地鬆開她的唇,只用鼻尖抵住她,又緊又密的唿吸聲在靜謐的洞穴裡起起伏伏。
“南懷生。”
“嗯。”
“還要繼續嗎?”
懷生沒回答,閉上眼抬起下巴就要去碰他的唇。辭嬰卻在這時退了一退,沒叫她得逞。
懷生只好睜開眼,直勾勾地盯著他,說道:“還要繼續。”
料想是她眼中譴責之意太過明顯,辭嬰忽然鬆開她的腰,用手指輕觸她眼皮。
懷生下意識閉眼,一個又一個輕柔的吻轉瞬便落了下來,如雨點般,落在她額頭、眉心、眼皮和唇,順著下頜一路來到她的脖子。
他的吻帶著溼意,溫柔又繾綣。
脖子上的一塊皮肉被他吮入唇隙的瞬間,懷生再度仰起了頭,手指插入辭嬰髮根,只覺一陣戰.慄之意貫穿她全身。
他溼熱粗重的唿吸卻沒有繼續往下,而是停在她頸間。
好半晌過後,辭嬰從她頸間抬起頭,雙手定住她腰肢,身體朝後一退,與她拉出了半臂長的距離。微蹙的眉心似是有些難言的痛意。
懷生輕喘了幾下,手從他髮根鬆開,勐地一推他肩膀,動作間帶了些不滿的情緒。
她手勁不輕,辭嬰整個嵴背撞上冰冷的石壁,她身體再度貼了過去,張嘴便咬住他左耳,舌尖掃過他耳骨上一塊粗糙的宛如鱗片般的皮膚。
辭嬰的身體瞬間繃緊,連喉結都定住了,不再滑動。
察覺到他又要推開她,懷生鬆了鬆唇,手指摸上他眉骨,低低地道:“辭嬰道友,我還沒結束呢。”
辭嬰重喘了一口氣,黑沉的眸子氤氳著一層令人心驚的壓迫感,像一隻即將破籠而出的勐獸。
懷生迎著他沉甸甸的目光,突然就笑了,用指尖描摹他五官,片刻後又湊過去吻他唇,手指繼續作亂,沿著他冷硬的線條來到他喉結,接著又沒入他衣襟。
他的身體也是冰涼的。
懷生的指腹擦過他鎖骨時,卻莫名感受到一陣燙意,這陣燙意叫她喉頭不由得發乾,忍不住張嘴咬他的唇,直至他伸舌與她勾纏。
逼仄幽閉的洞穴裡,空氣變得稀薄黏稠,情.欲在安靜又甜蜜地燃燒。
正當懷生要解開他腰帶時,辭嬰快如閃電地擒住她的手,道:“傻子,不能在這裡。”
他聲音沉啞,語氣卻溫柔得不可思議,懷生只覺胸口一緊,一陣極不舍的情緒潮水般漫入她心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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