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15頁

3,22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道侶?摯友?

懷生想起那隻放在裴朔瑤琴旁的丹爐,道:“那裴宗主與應姍師伯——”

徐蕉扇搖頭:“裴宗主與應姍真人便只有那一次交集,應姍真人在合歡宗住了不到五年就回丹谷了,之後再不曾來過合歡宗。”

林悠道:“看來也不是所有契合度高的修士都能成為道侶或者摯友。”

徐蕉扇笑道:“那是自然,萬事皆會有例外。你看懷生師妹與封師弟能成為摯友嗎?”

想起那個柔情蜜意又滴水不漏的少年,林悠連連搖頭。

趙歸璧也跟著搖頭,她走的是文心一道,最是能堪頗虛像,直視真我。封敘在她眼中便如同合歡宗這一重疊一重的幻陣,瞧不見半分真實。

“但封師弟的音幻之術連我師尊都驚歎不已,懷生師妹把他當作一把瑤琴看待便可。”

懷生點點頭,覺得這個主意甚好。

初宿與封敘沒有交過手,只打過一次照面。但此人與黎辭嬰給她的感覺卻是有些相似,總叫她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她問徐蕉扇:“懷生去明水流音臺時,我能進去給她護法嗎?”

徐蕉扇道:“不行,明水流音臺因有淬魂之效,一次只能進去兩人。莫擔心,封師弟答應了明日會盡全力襄助懷生師妹。他應下來的事情,就沒有辦不到的。”

說著長袖一揮,取出珍藏良久的美酒佳釀,道:“來罷,吃點酒慶賀一下我們從桃木林平安歸來。師姐我這裡旁的不多,酒與故事管夠。”

徐蕉扇是合歡宗積年金丹,交友廣泛,見多識廣。四人宿在她洞府裡,聽她說了一宿蒼琅各宗的奇聞異事,連涯劍山的秘聞都有。

這其中最曲折離奇的便是雲杪真君與尉遲聘的愛恨糾葛,最令人義憤填膺的便是葉和光的遭遇。

原來當年奪舍葉和光的便是秦子規的父親。葉和光與秦子規年歲相當,資質皆不凡,因涯劍山與元劍宗第一劍宗之爭,他二人便時常被人拿來比較。

秦子規有個疼愛他的真君父親,打小便是萬眾矚目的存在。葉和光雖出生凡人之家,但他為人和善謙遜,比心高氣傲的秦子規要平易近人。

時間一長,那些看不慣秦子規的好事者們,便總愛拿葉和光來拉踩秦子規。說他不過仗著有個真君父親,這才能與葉和光齊名。

“秦觀潮會挑葉真君便是有這個緣故在,一方面是覬覦葉真君的資質,另一方面則是要替兒子出氣。好在雲杪真君去得及時,直接絞殺了秦觀潮的元嬰,這才沒叫他得逞。秦觀潮隕落後,秦子規還搶回了他爹的屍身,送回秦家祖地,受子孫後代供奉。”

懷生只知葉和光是當年唯一的倖存者,卻不知奪舍他的竟是秦觀潮。

林悠聽得心火難忍,怒道:“憑什麼那秦觀潮能接受子孫後代的香火供奉,合該翻出來戮屍百遍,挫骨揚灰!”

石林所在的山脈與百花臺隔了三重山脈,此時故事中的主角也正在百花臺裡喝著酒。

風雨漸歇,暖閣內一盞黃燈亮起,十數個空酒罈橫七豎八倒在地上。

虞白圭瞥眼看喝得滿臉發白的葉和光,嘆息道:“葉師弟,你酒量也太差了些。”

葉和光揉著額頭,語氣遲緩地道:“師兄你先走罷,我就在暖閣這歇下,等酒醒了便回翁師兄的洞府。”

虞白圭思量片刻,道:“那待你酒醒了,我再來尋你。”說罷,使了個風遁消失在暖閣中。

翁蘭清看著虞白圭消失的方向,微笑道:“虞師兄難道不知和光你酒量不行?”

今夜虞白圭一個勁兒地灌葉和光酒,差點兒把他灌了個酩酊大醉。

葉和光半垂下眼皮,淡淡笑道:“師兄不過是不願我與秦子規碰上。元劍宗的人恐怕是要呆好幾日,不然師兄不會灌我這麼多酒。”

合歡宗的酒烈得很,這一醉少說也要醉個幾天幾夜。葉和光說完這話,終於支撐不住,眼皮一闔便睡了過去。

翁蘭清起身行至窗邊看雨中的百花景,眸光晦暗不明。

“憑什麼退讓的要是我們?”

他取出一支竹笛,悠揚的笛聲隨之一響。不過片晌工夫,暖閣四周竟亮起一片微光。笛聲終了之時,暖閣裡的人也沒了蹤影。

第74章 赴蒼琅 南懷生,你在看哪裡呢?……

虞白圭拎著一干坤戒的酒回到掌教臺。

為彰顯合歡宗對真君們的尊重, 外事長老屈瀟特地安排他們在掌教臺的客居洞府裡歇腳,與元劍宗那幾人分別宿在掌教臺的一東一西。

段木槿輕車熟路地給大家分酒。

“青竹釀清冽爽口,是辛覓師姐的最愛。甘釀最是溫和,陸師弟你酒量差, 先喝這個。虞師弟你已經灌了一肚子黃湯了, 便與我分一罈梨白。桃釀香甜醇厚後勁兒最大,給雲杪師姐!”

段木槿將幾壇桃釀一股腦給了崔雲杪。

崔雲杪自打入了化衰期後, 她這一群師弟師妹總是拘著不叫她吃酒。她都多久沒暢暢快快痛飲一番了, 眼下幾壇桃釀落手,登時笑開了眉眼。

“應小子, 今日難得我們一堆師叔師伯相聚,我多喝點酒不過分吧。”

應御冷著臉看了看她脖子上遮都遮不住的幾道黑線, 不吭聲。

崔雲杪權當他答應了,喜滋滋揭開酒封, 萬分陶醉地吸了一口酒香氣。

“就差掌門師弟一人了, 等回涯劍山, 我們再在萬仞峰喝一頓。哦, 忘了萬仞峰已經給那小子了。咱們換個山頭,去棠溪峰。”

三言兩語, 便又給自己多安排了一頓酒。洞府裡沒一人反對,連成日管著崔雲杪的應御都不說話了。

虞白圭率先笑道:“好啊,師姐想喝什麼酒同我說, 我便是偷也給你偷來!”

崔雲杪微微一笑:“就咱們五穀豐登樓的酒便夠了,喝了這麼多酒,還是我們涯劍山的最好喝。”

涯劍山幾位真君個個好酒,從前不管誰出任務回來,總要聚在萬仞峰一起喝酒。崔雲杪過往兩百年幾乎不怎麼回宗門, 已經許久不曾與她的師弟師妹們喝酒了。

夜濃酒酣,九個半人高的酒罈慢慢見空,也慢慢有人醉倒。

崔雲杪看向唯一清醒的虞白圭,感嘆道:“依舊是咱們兩人清醒到最後。”

虞白圭笑道:“能同師姐再次喝酒,師兄師姐們這是太高興了,醉得比從前都快。”

一面說,一面小心翼翼地抽出段木槿手裡的空酒盞。

崔雲杪的目光不由得變得悠遠,像是回憶又像是緬懷。

“你與危行年歲相當,當初為何毫不猶豫便破丹結嬰?是因為木槿師妹嗎?”

每一個修煉至丹境大圓滿的修士都有兩個選擇,要麼成就元嬰留在蒼琅做守山者守護蒼琅,要麼壓制修為等待不周山開山門,去闖一條不知生死的路,做闖山人將蒼琅的香火傳承帶出去。

崔雲杪從開心竅那日起便決定了要留在蒼琅,與蒼琅共存亡。然饒是如此,她入丹境大圓滿後,也花了足足兩年的時間叩問本心,以免他日後悔卻再無回頭路。

虞白圭是她見過的最快便下定決心的弟子。

他性子張揚跳脫、素不沉穩,進階丹境大圓滿後,她與掌門師弟特地勒令他閉關一年,叩問本心後再做決定。結果他第二日便跑去斷劍崖引動雷劫了。

虞白圭將杯盞裡的幾滴餘酒倒入口中,旋即放下杯盞,看著崔雲杪坦坦蕩蕩道:“的確是有木槿師姐的原因在,我喜歡她,想長長久久陪在她身邊守護涯劍山守護蒼琅。這是我選擇做守山人的初衷,但不能說是因為她。我做這個選擇是為了滿足我的私心,是為了我自己。”

他說到這便笑了笑,唇角勾出一絲譏諷之意。

“若有人信誓旦旦說他是因你才選擇做守山人,師姐你可別信這鬼話啊。男人那點劣根性我最是清楚,不過是太過貪心,什麼都想要,還非要尋個冠冕堂皇的藉口。師姐,做選擇的人是他,與你無關。”

崔雲杪笑吟吟地點頭,很是贊同虞白圭的話。會有這麼一問,不過是不希望再出現一個“尉遲聘”。木槿師妹與她不一樣,她是真的會傷心自責的。

“辛覓師妹要掌管律令堂,分身乏術。木槿師妹雖修為在你之上,但心腸太軟,不適合做暗劍。日後涯劍山的暗劍便由你來做。”

虞白圭一愣,很快便低笑出聲:“敢情師姐方才是在考驗我啊!”

頓了頓,又斂去面上笑意,鄭重道:“我知道了。”

指定好暗劍的人選,崔雲杪眼下便只餘下最後一個牽掛:“葉師弟如何了?”

虞白圭摸了摸下巴,斟酌道:“瞧著還不錯,我夜裡把他灌醉了,約莫能醉個三兩日。只要不叫他遇見秦子規,葉師弟的心魘便不會被激發。”

崔雲杪頷首:“雖是治標不治本的法子,但在他堪破心魘前,也只能這樣了。”

虞白圭對葉和光卻是顯得信心滿滿,“師姐不必擔心,我們這些師弟師妹可都是獨當一面的劍主了,葉師弟一定能對得起他手中的步光劍。我倒是比較好奇,那小子究竟是什麼來歷?”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