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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她的擔心,辭嬰彎起唇角,很輕地笑了笑:“哪隻眼睛見我累了?”

抬手一敲她額頭,又道:“別瞎擔心,先顧好你自個。接下來幾個月,我每日都會用重溟離火給你淬體,你怕疼也躲不了。”

懷生詫異道:“每日都要嗎?”

辭嬰“嗯”一聲,垂眼解他左腕髮帶。

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她的肉身淬鍊至半仙的強度。否則鳳凰木迴歸後,她未必承得住。

懷生一見他解發帶,下意識就想起自己在他懷中裸著身子的場景。

她頓了頓,道:“淬體時我的法衣是不是又要沒了?”

辭嬰解發帶的手不由得一頓,他看了看懷生,道:“重溟離火力量霸道,尋常的法衣扛不住,我會封住我的視、觸二感。”

說完將髮帶纏上雙目,牢牢綁在腦後。

懷生心想她這一身法衣是木槿真君親手煉製的,攏共只有三件,師兄每日都要給她淬體,她總不能每天都燒一套吧,哪有那麼多的法衣給她燒。

當即便道:“那我把法衣脫了。”

辭嬰靜了靜,之後淡淡“嗯”了聲。

待得窸窣的脫衣聲結束,他駢住左手食、中二指,道:“握著我的手指抵住你心竅。”

他的手指修長勻稱,泛著玉白之色,在氤氳的水霧中只覺賞心悅目極了。

想起這兩根漂亮的手指要碰的地方,懷生無端覺著耳熱。她凝一凝神,托起他手腕,將他手指抵上她左側胸口,道:“好了。”

話音甫落,一股精純霸道的靈火勐地灌入心竅,將心竅灼燒得又熱又疼,懷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驟然明白辭嬰為何要說怕疼也躲不了。

他這回用來給她淬體的重溟離火可比從前強了十倍不止。

辭嬰雖封了二感,但聽覺還在,聽見她略帶痛楚的吸氣聲,靜了靜便道:“忍一忍,只會疼一會。”

心竅處的內星對應著北斗七星中的天璣。重溟離火霸道的力量將天璣內星中的雜質緩慢煅燒成灰,又強勢吞噬掉星竅裡的不安分靈力,淬鍊精純後反哺回內星。

心竅中的灼痛感漸漸減弱,取而代之的是極舒適的充盈之感。

懷生心神浸入其中,慢慢入了定。等她從入定中醒來時,辭嬰抵在她心竅的手已經收了回去。

察覺到她從入定中醒來,他低聲道:“把法衣穿上,運轉淬體功淬鍊心竅附近的經脈,我給你護法。”

他的雙目仍縛著髮帶,額角出了一層薄汗,唇色蒼白了不少,可見方才給她淬鍊心竅費了不少心神。

他總是如此,不聲不響又無微不至。

懷生心不在焉地取出法衣套上,眼睛卻是直勾勾地盯著辭嬰。

“師兄,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她忽然問道。

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彷彿這話不過是隨口一提。

辭嬰掩在布帶下的眼睫微微動了下,靜默片晌,他緩聲道:“因為你很不懂得對自己好,所以我得對你好,把你欠自己的那一份都補上。”

懷生本以為他會說一句“因為我喜歡你”。雖不是她預料的回復,但不知為何,辭嬰的答案比一句“我喜歡你”更令她動容。

攏著衣襟的手緩慢垂落,心口無端泛起一點細密的疼,不知是為了他,還是為了她自己。

她現在就想對自己好一點。

平如鏡的水面無聲泛起漣漪,少女膝蓋支地,直起身超前傾去,左手扶著他肩膀,右手捏住他垂在腦後的髮帶,勐然一抽。

隨著髮帶緩緩扯落,她輕輕吻住了辭嬰冰涼的唇。

很輕很輕的一個吻,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

唇對唇地碰了下,懷生抬目去看辭嬰,見他闔目端坐無動於衷,想起徐蕉扇從前說的話,又矮下身,耳朵附上他心口。

她卻是不知,布帶解開後辭嬰的二感並未完全迴歸,待他解開靈臺的封禁才會徹底迴歸。

辭嬰很輕地碰了下唇,帶著點不確定,挑開眼皮,低眼看向正認真聽他心跳的姑娘。

他的心跳低沉平緩。

徐師姐說一個人喜不喜歡你,親他時聽一聽他心跳便知道了。

懷生懷疑他的觸覺是不是還沒回來,要不然他的心跳怎可能這麼和緩。

她才不信他會對她的吻無動於衷。

正胡思亂想著,頭頂忽然傳來一道聲音:“你要聽到什麼時候?”

他的聲音除了一點沙啞,與平常一般無二,跟他的心跳一樣平靜。懷生緩緩坐直身體,問辭嬰:“師兄的觸感回來了嗎?”

辭嬰“嗯”一聲。

懷生點點頭道:“很好,我想做些令我自己開心的事。”

她說完捧住辭嬰臉頰,猝不及防地吻了上去。

她力道不輕,四瓣唇相撞時,二人內唇被牙齒磕出一點痛意。

懷生有些懊惱,先前的蜻蜓點水太輕,這會又太粗暴,都磕出血來了。二人頭一回親,可不能叫他落下什麼陰影。

她稍稍鬆了點力氣,道:“再來一次,我輕點。”

她說話時嘴唇還貼著辭嬰,辭嬰清晰感覺到她唇隙呵出的熱意和溫溫軟軟的唇肉。

這一刻,辭嬰終於確定髮帶抽離時停在他唇上的,是她極輕的一個吻。

他的思緒很快便被唇上的一點痛意給扯了回來,她張嘴含住了他的唇,不輕不重地吮了起來,吮咬的地方恰是他被牙齒磕破的地方。

辭嬰的眸子一下便暗了下去,這青澀又毫無章法的吻技叫他覺得熟悉,好似又回到了他們在妖蟒洞穴的那一日。

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腰身泡在泉水裡,背挨著楓香樹埋在水中的一截樹身,手背上的青筋卻一段一段鼓起,帶著些許隱忍。

她將他的唇弄得很溼潤也很暖,像是把她的體溫渡了過來。吮咬半天,她終於鬆開他,一隻手撫著他唇,另一隻手堂而皇之地摸向他胸膛。

辭嬰按住她鑽入衣襟的手,啞聲問她:“這是要做什麼?”

他原先蒼白的唇色被她吮出血色,狹長的眼尾也有些發紅,總顯得冷感的漆黑眸子彷彿潤了一層水霧。

一股口乾舌燥之意油然而生,懷生舔了舔唇,道:“我要摸一摸你的心跳。”

她就坐在他腿上,頭與他捱得極盡,近到唿吸可聞。

辭嬰想起方才她貼在他胸膛的行徑,瞬時明白了些什麼,道:“又在徐蕉扇那裡亂學什麼了?”

自打她在徐蕉扇那裡呆過一晚後,她對他變得格外的直白。大剌剌地要他抱要他哄,想見他也大大方方地說出來。

從前有很長一段時間,她也是如此,直白得理直氣壯,好幾回叫辭嬰無言以對。眼下這場景,倒是又叫他想起了那段時光。

懷生還是執著地要去摸他的心跳,“師兄,你的心跳得快嗎?”

辭嬰垂著眼看她。

他一項自詡自己的自控力不錯,除了她自散真靈那次失控過一回,旁的時候他都能很好地剋制住那些翻湧的情緒,好的壞的,痛苦的快活的,都能很好地藏起,不叫人看出。

就連在不周山,意識到自己無法陪她離開蒼琅,也只用了一個夜晚的時間便接受了這個結果。

但偶爾他也會想任性一下。

隨心所欲不受拘束地,任性一下。

血液在體內翻湧,沉眠在泉底的萬把斷劍發出“嗡”的低響,水珠從水面震出,像漫天懸在空中的雨點。

懷生只覺腰間一緊,眼前光影晃動,便已經被辭嬰抵上楓香樹。

辭嬰帶著薄繭的手指輕輕撥開她臉頰上的溼發,摩挲起她變得紅潤的唇,他揹著光,垂下的眸光落在她唇上。

懷生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她感覺到一種攻擊性,一種肉食動物進食前的攻擊性。

辭嬰扣住她下頜,俯身吻住了她。

與懷生只會盤旋在唇上的吻不一樣,辭嬰直接便攫住了她的舌尖,不輕不重地咬著,抵在她下頜骨的指腹卻慢慢用力,逼她張大了齒關,縱著他越吻越深,也越吻越用力。

二人糾纏的氣息混亂急促,喘息聲不停,懷生好幾回唿吸不繼,每到這個時候,辭嬰會稍稍停下,給她渡一點氣,接著又繼續,細緻地充滿攻擊性地親吻她。

有那麼一個瞬間,懷生腦中冒出一個念頭:師兄是想要與她雙修嗎?

然而除了親吻她,他再無別的動作,一隻手甚至牢牢扣住了她鬆散的法衣,不叫她洩出半點春光。

懷生被他吮咬得意識渙散,趁著辭嬰鬆開她舌頭的間隙,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氣,就在她以為辭嬰又開始新一輪的攻勢時,他卻抬了抬身,輕啄她的唇角,一字一頓地問她——

“還想聽嗎……我的心跳。”

第88章 赴蒼琅 黎辭嬰,你是不是很喜歡我?……

他的聲音低啞得厲害, 貼著懷生唇角說話時,他身上那幽冷的寒木香比合歡宗的合歡香還要叫人意亂情迷。

懷生細喘了一聲,回他道:“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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