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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這世間再不必有天星劍和天星劍訣!總歸東陵南家才是正統,日後便由東陵南家的斬春劍訣撐起新的木河南家!

南臨河祭出一枚玉符,朗聲道:“南家子弟應令,攔下擅闖祖地者!”

這是一枚能號令所有南家築基境和丹境修士的令牌,南之行看見那枚令牌,駭然道:“老祖宗你這是在做什麼!兄長非南家罪人,憑何不能歸宗入祖地?”

南臨河冷笑道:“你從前總說我偏心,家傳的天星劍傳給他,修習天星劍訣的是他,祭祖入祖地也次次是他陪在我左右!今日我告訴你原因!因為你身上流的不是南天濯的血!因為木河南家從來沒有接納過我們這些外來的南家子弟!”

如今站在這裡的,除了南懷生是真正的木河南家一脈,旁的全都是從東陵和西洲投靠而來的子弟後裔,他不信這些子弟會選擇站在南懷生那一邊。

作為南家的老祖宗,南臨河積威已久,南家子弟聽見號令,忙飛奔至碑堂,將碑堂內外擠了個水洩不通。

南臨河冷冷道:“將家主令歸還於我!”

一道劍光從他掌心祭出,朝南新酒和許清如的棺槨斬去。說時遲那時快,一把雪白長劍勐然出鞘,“鏘”一聲格擋住南臨河的劍。

南之行對懷生吼道:“南家祖地除了你誰都進不得,快把你爹孃送入祖地!”只要送入祖地,老祖宗便是再憤怒也束手無策!

“師兄你看著阿爹阿孃,”懷生將棺槨交給辭嬰,扭頭朝初宿和松沐道,“我們動手!”

辭嬰“嗯”一聲:“去吧。”

三道身影從棺槨下激射而出,懷生掠至半空,家主令迎風見長,懸在她身後。

“家主令已認我為主,從今日起,南家家主是我南懷生!”

她催動體內七顆內星,靈木劍發出一聲清越歡快的嘯鳴聲,朝南臨河的面門轟去!

劍光璀璨如星,尾巴處拖著一線火光,乍眼望去,竟像是一顆正在燃燒的星辰從天際墜落,聲勢浩大,宛若煌煌天威,將陰沉的天幕都照亮了幾分。

南臨河被這道劍光鎖定氣機,竟情不自禁生出一陣戰慄之意,剎那間冷汗涔涔。

這便是南家的天星劍意,是他用盡千方百計也無法參悟的天星劍意!

南臨河長眉一沉,召回命劍,運轉斬春劍訣,全力擊出一劍。兩道劍光一相撞便轟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劍勢掀起的氣浪將匆匆趕來的南家子弟拍得急退了兩步。

弟子們還未及反應,空中兩道劍意又激戰了起來。

眼見著老祖宗與懷生打起來,子弟們紛紛祭出本命法器。

這其中有不少人是識得懷生和南新酒的,得知南新酒、許清如已經隕落,震驚之餘又有些踟躕不願動手。大真人為人親善,許多人都承過他的恩惠,對他唯一的遺孤出手多少有些不忍心。

結果一抬眼竟發現老祖宗的命劍居然被南懷生壓著打。

這這這……這合理嗎?

目瞪口呆了半須臾終於有子弟怒喝一聲,提劍上前,一陣幽冷花香冷不防襲來,與花香一同襲來的還有一條翻湧著猙獰鬼獸的黃泉之水,水面飄著數不清的蓮花狀火焰。

霎時間鬼嘯聲聲,業火點點,眾人只覺靈臺陣陣發冷,彷彿下一瞬神魂便會四分五裂,一時竟是動彈不得。

初宿手握黃泉珠,盯著這群南家子弟,冷冷道:“如今誰是南家家主你們還看不清嗎?”

正在與松沐過招的兩位客座長老見狀,忙騰出手朝初宿祭出兩道靈訣,一道變作無形風刃,一道化為吸血木棘偷偷襲向初宿。

松沐唇角笑意淡了下來,降魔杵從天而落,噼開風刃,將吸血木棘砸入石地。與此同時,左腕一串佛珠飛出,電光石火間便將兩位丹境長老捆做一團。

他丟擲一枚掌門令,和風細雨道:“雲山蕭家與奪舍者尉遲聘勾結,把弒殺蕭池南的罪名轉嫁於南叔。四個月前,涯劍山律令堂捉回尉遲聘後便往各大宗門世家發去劍書,洗去南叔弒殺同門的嫌疑。這枚正門令乃是師尊讓我帶來南家,以昭示涯劍山的態度。今日所有阻攔我們的人,皆是在與涯劍山為敵。”

這話叫碑堂內外的南家子弟僵在原地,連南之行都露出了震驚之色。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碑堂上空墜落,把碑堂前頭的石階狠狠砸出一個深坑,碎石撲簌簌滾落。

南臨河咳出一口心頭血,他胸口凹陷了一大塊,剎那間面如金紙,不可置信地看向懸在半空的涯劍山掌門令。

涯劍山為了讓南新酒葬入祖地,竟是連掌門令都出動了!

這怎麼可能!

木河南家是涯劍山的附屬世家,但涯劍山從來不曾干涉過世家內部的爭鬥,這枚掌門令分明是在赤裸裸地支援南懷生奪取家主之位。

兩名客座長老正是從蕭家逃出的伴劍長老,聞言皆露出匪夷所思之色,其中一人怒道:“胡說八道!涯劍山怎能插手世家內務!”

“從前是不能,但臨河真君協同外人構陷涯劍山弟子,我涯劍山自然是要主持公道。”

一道冷淡的聲音從碑堂外響起,來人手執燕支劍,脖子戴著個古銅色項圈,正是涯劍山律令堂首座辛覓。

辛覓說著便看向懷生,道:“這裡有我在,你與你師兄先去南家祖地,莫要耽誤時辰。”

辛覓的出現叫兩名客座長老並一眾子弟瞬間啞了聲。

懷生也有些吃驚,只她向來不是矯情的性子,聞言便點點頭:“有勞師叔了。”

說罷指尖彈出一道靈力打入家主令,家主令即刻飛出一個金色法印,法印裡北斗七星熠熠生輝,正是木河南家的族徽。

這道隱藏在家主令中的法印乃是一個傳送陣,終點便是南家祖地。從前南臨河執掌家主令時,從不曾召出過此陣。

南家子弟們看了看被懷生擊落的南臨河,又看了看氣定神閒連法衣都完好無損的懷生,再看了看神色冷峻的辛覓,整齊劃一地收回法器,神色瞧著比鵪鶉還老實。

懷生看向始終站在她不遠處的辭嬰,道:“走罷師兄,我們進祖地。”

辭嬰頷首瞬移至懷生身旁,與她一同邁入傳送陣。

家主令中的傳送陣將他們傳送到一條彷彿看不到盡頭的石道。石道的牆壁掛滿了畫像,正是南家這數萬年來或隕落或飛昇的先祖們。

木河南家以天星劍訣和陣法聞名於蒼琅,祖宗們的沉眠之地自然少不了各種陣法攔路,唯有南天濯的血脈後代方不會受陣法攻擊。

懷生一手抬著她爹孃的棺槨,一手牽著辭嬰的手,穿過一個又一個陣法,及至她看見她祖父母的畫像時,放停步。

懷生的祖父母在南新酒很小的時候便隕落了,當年便是南新酒親自將他們送入祖地的。如今懷生重走南新酒走過的路,將他與許清如的屍身送回來了。

祖父母的畫像之下,放著一抬空木棺。這是南新酒自封靈臺後,給他與許清如準備的。

這木棺是最常見的靈木棺,屍身放入其中,會慢慢腐化,最終化作一團靈氣,滲入底下的土壤裡。

南新酒與許清如的屍身受安魂木滋養多年,放入木棺後,沒有半點腐化的跡象。

懷生把他二人的手交疊在一處,看了半晌後,方道:“爹、娘,懷生今日送你們回家了。”

原以為將阿爹阿孃送回南家後,定要說上許多話方肯罷休的。可真回到南家了,她卻是什麼話都不想說。

懷生將頭抵在棺槨上,像幼時那樣輕輕抱著棺槨,良久後道:“我過得很好,你們莫要憂心。”

說罷她閉目沉入祖竅,指尖一點眉心,取出一星本源之力。這點本源之力碧瑩瑩的,凝著濃濃的生機,可保南新酒和許清如屍身千年不腐。

辭嬰靜靜看著懷生將生機之力注入南新酒二人屍身。

若是有旁的神族在,定要怒喊一句暴殄天物。但辭嬰絲毫不覺浪費。南新酒與許清如給了她一份完完整整的父母之愛,他們值得。

待得懷生將南新酒和許晴如的畫像掛上牆壁後,木棺下浮出一個金色法陣,陣中湧出的金芒將木棺一裹,頃刻間便消匿無蹤。

懷生望了畫像最後一眼,旋即取出南聽玉的斷劍,平靜道:“我們把斷劍送回南祖師的畫像下。”

南聽玉是三萬多年前飛昇的祖師,她留下的畫像在石道深處。懷生慢慢朝前走,邊走邊抬眸看掛在兩側的畫像。

畫像底下寫有先祖們的名諱,懷生不知南聽玉祖師生何模樣,只好仔細盯著畫像下的名字看。

某個瞬間,當她目光掠過前頭一幅畫像時,她的腳步聲驀地一停。無須看畫像下的名字,她便已知曉那個揹著一把長劍,身著涯劍山玄色劍主法衣的女子就是南聽玉。

畫像中的女子生了副極好的相貌,花月之姿,松竹之韻,靈動的眉眼中藏著一縷狡黠不羈的笑意。

目光對上畫中女子的眼睛時,懷生靈臺一痛,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熟悉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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