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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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九尾天狐星訶大人扭頭看見封敘的臉,登時被嚇了一大跳。
這廝可是太虛天的少尊,那勞什子仙盟盟主莫不是有三頭六臂?
懷生不欲叫封敘知曉星訶的存在,給他傳音安撫了兩句,便讓星訶回了祖竅。
見二人傷重歸來,初宿和松沐當即便掏出僅剩的一點丹藥遞了過去。
初宿冷聲道:“仙盟的這一筆帳,我遲早會討回來。”
雪魄打量著懷生,烏沉沉的眸子一時竟有些恍惚。
他道:“你就是南聽玉祖師的後人?”
懷生頷首道:“晚輩南懷生,正是蒼琅木河南家的子弟。”
雪魄想了想,道:“你剛進階便受傷,恐會損壞根基,先隨我去見青陸掌門。”
說罷從道松一躍而下,開啟山門,將四人迎上玄蒼嶺的掌門洞府。
封敘慢悠悠環顧一圈,挑眉道:“看著是個小山頭,實則是個精巧的幻陣。”
進了山門方知別有洞天,原先那不起眼的小山頭頃刻間拔地萬丈,山崖中雲霧繚繞,仙鶴齊鳴,宛若仙山般出塵飄逸。
就是仙山中的洞府一座賽一座的破敗,連掌門洞府都是十分寒磣。
李青陸看見懷生四人,眼睛不由得一亮,這四個蒼琅小輩的資質實在是太好了,簡直是叫人驚喜。
她笑道:“人既然來齊了,那我便長話短說。開派祖師南聽玉在進階天人境後便在紅衫嶺開宗立派,創立了蒼琅宗。紅衫嶺靈氣比不得別的仙城,選在此地的原因想來你們也猜到了,那便是為了第一時間去飛仙台接走來自蒼琅的飛昇弟子。
“這是我們蒼琅宗最重要的一個使命,最初的兩萬多年,蒼琅的界門始終沉寂,一個飛昇弟子都沒有。及至一萬年前,才終於出現來自蒼琅的飛昇修士。也是在那時,我們才知曉陰煞之氣以及煞獸的存在。”
李青陸說到這裡便長嘆一聲,道:“不是我們不願得歸凡去蒼琅,而是那道界門我們壓根無法開啟。仙盟掌管著開啟飛仙台秘境和界門的鑰匙,自從紅衫谷被定為禁地後,閬寰界修士無令不可入內。當然啦,從蒼琅飛昇到閬寰界的修士,我們有自己的法子去把人救出來,就是得費些靈石。”
界門百年一開,眼下才剛過三十年,竟是又飛昇了一批新弟子,還一來便是四十九人,實在是叫人始料未及。
但最叫李青陸震驚的是,這一期的弟子竟是自己從飛仙台走出來的!
她一個靈石都不必花!
李青陸再望向洞府中的四十九人時,面上神色愈發慈祥了,只覺自己平白掙了一大筆靈石。
當然了,他們這一行人來紅衫嶺的路上定會留下不少痕跡,替他們收拾手尾約莫要費不少靈石,但跟買人所花的靈石相比,不過是一點零頭,還是賺了!
李青陸急著出門替他們消去氣息,便風風火火道:“我知曉你們有許多話想問,我已經讓你們的師兄師姐趕回宗門,屆時自有他們回答你們的問題。你們當務之急便是鞏固境界,先隨雪魄去無憂山養傷罷。”
蒼琅宗幾處秘地皆是以蒼琅界的地標來命名,李青陸所說的無憂山正是木靈之氣最濃郁的地方,在此地養傷可謂是事半功倍,最適宜不過。
無憂山闢了九排錯落有致的洞府,每個洞府裡皆有養傷用的靈池。
雪魄看了看懷生和封敘,將他們領到最中間的兩座洞府,道:“這兩處洞府就建在木靈珠之上,你二人傷得最重,便在這裡養傷罷。”
懷生左腕灼燒得厲害,體內經脈被雷火之力撕出不少傷口,不及時溫養恐會落下暗傷,略一頷首便進了其中一間洞府。封敘望了眼她的背影,轉身邁入毗鄰而立的另一間洞府。
洞府中央嵌著一眼熱湯池,池中靈液翻沸,池底隱約可見一顆晶瑩剔透的碧綠珠子。
珠子裡蘊含的正是磅礴的木靈之力。
懷生解開身上血漬斑斑的法衣,赤身邁入靈池,靈池中的木靈氣緩緩滲入她的奇經八脈,慢慢修復起她的傷口。
四下裡寂靜不已,她一動不動坐在池中,不知不覺中入了靜。
彷彿是過了許久,又彷彿是隻過了一瞬,懷生突然聽見一片熟悉的金石聲從頭頂幽幽傳來。
要說這次還有誰傷得比封敘還重,那自是非少臾莫屬了。
但他卻不急著回三千流療傷,而是去了流桑谷尋白謖。
白謖看著渾身上下沒塊好肉的少臾,冷冰冰的臉難得露出一絲驚愕。
“何人能傷你至此?”
少臾三言兩句說完他在紅衫谷的遭遇,白謖聽罷,眉心一皺,道:“偷襲你的那兩人可是神族?”
少臾道:“尋常仙人落下的法陣困不住我,只可能是個神族。那人我雖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落下的幻陣帶著太虛天的氣息。只天墟與太虛天從無齟齬,我亦不曾與太虛天的神族結過仇,哪個太虛天神族敢對我下此狠手?若不是帶了你的誅魔劍,我今日怕是要陰溝裡翻船了。”
飛仙台秘境裡死氣太重,誅魔劍有辟邪之力,少臾前去秘境時特地借走了白謖的誅魔劍。
神劍有靈,便是與主人相隔萬里,也能執行主人的命令。
他取出誅魔劍,道:“另一人只與誅魔劍交手了一招,我認不出她的功法。但她所用的異火十分厲害,氣息與九黎天神族的傳承天火十分相似。這兩人與我交手時,閬寰界天道皆對他們落下了神雷之罰。”
白謖沉吟道:“所以偷襲你的是太虛天和九黎天的神族?”
少臾想了想,道:“不排除有神族假冒成這兩重天域的神族偷襲於我。但不管他們來自哪個天域,只要他們敢再來,便休怪我心狠手辣了。我有天命令在手,便是殺不得他們,也能將他們拘離閬寰界。”
白謖輕輕頷首:“你先去療傷,下回再入秘境,我與你同去。”
少臾這次傷得著實不輕,歸還誅魔劍後便匆匆療傷去了。
白謖看著蒲團上的誅魔劍,緩緩閉上了眼。
夜幕低垂,溶溶月色傾瀉而下。白謖又聽見了那片水聲,極輕微的一聲細響。
掀眼的瞬間,他再度入魘。
依舊是直通天穹的扶桑木,依舊是平靜漆黑的冥淵之水,依舊是那群頂著她臉的魘魔。
破水聲響起的瞬間,圈圈漣漪從水中央盪開。一張比月光還要皎白的臉從水面浮出,靜靜懸在水中。
這次的魘魔與從前蠱惑他的魘魔不一樣,在冥淵之水誕生後,她並未急著上岸,而是垂眼盯著水面。片晌,她遲鈍又生硬地從水面行出,朝扶桑木緩緩走來。
月夜下輕輕響起一道劍鳴聲,誅魔劍出鞘。
她像是在這時方察覺到扶桑木這邊的異動,循著劍鳴聲望了過來,目光觸及立在樹下的白衣神君時,竟是凝滯了一瞬。
誅魔漆黑的劍身映著雪一般的清輝,白謖望著少女那雙漂亮的眉眼,素來冰冷得看不出情緒的臉罕見地露出一絲愕然。
他輕而緩地眨了下眼,冷聲道:“誅魔!”
去勢凌厲的誅魔劍在即將刺入少女眉心的剎那急急懸停,凜冽的劍氣在她眉心逼出一滴鮮血。
她卻恍然不覺,只輕輕皺起眉梢,道:“你……是誰?”
第113章 赴閬寰 “她是弒神者。”
蒼琅宗, 無憂山靈池。
溫熱的湯池白霧翻騰,池邊擺著一張矮几,几上放著個靈玉鑄造的棋盤和棋簍, 封敘坐在矮几旁邊, 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棋簍裡的棋子。
白骨抱著枚棋子在湯池裡沉浮, 時不時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主子,你不下來泡泡嗎?這木靈玉的靈力很是精純,真想不到一個看起來如此落魄的宗門會有木靈玉。”
一枚木靈玉能換不知多少極品靈石了,這無憂山的靈池一埋就是兩枚,如何不叫白骨喜出望外。
封敘心不在焉地應和了一聲:“喜歡就多泡會兒。”
白骨又道:“主子,你真打算留在這裡了?”
封敘將手裡的棋子一枚一枚拋回棋簍,漫不經心道:“不留下來怎麼弄清少臾和白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把我丟去蒼琅的那位,說不定就是為了讓我在閬寰界遇上少臾,好攪和他們的任務。既如此, 我便如他所願, 徹底攪渾這一池水。”
白骨似懂非懂道:“主子跟著漂亮仙子就能攪渾這池水了?”
他雖腦袋瓜不靈活, 但他了解自家主子,若不是漂亮仙子有什麼可供算計的東西,他才不會乖乖跟她來蒼琅宗。
“她啊,”封敘微微眯起眼, 露出個充滿興味的笑, “我懷疑這一池子水都是因她而起的,自然得跟緊她了。”
白骨沒聽明白,扒在靈池的玉璧, 正要繼續發問,虛空中突然響起一道輕得幾乎難以察覺的“喀嚓”聲。
這聲音封敘和白骨皆不陌生,是太虛之境的結界扭曲時發出的響動。
虛空中的這道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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