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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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準神官,今日誰都不許闖北望宮。”
淮準神官還未及問話,一面冰冷的結界轟然落下,竟是徹底隔絕所有天神的探查,包括玉闕神尊。
鮮血從白謖肩膀湧出,很快便洇溼了一大片雪白長袍。
認出闖入者是扶桑後,為了落下結界,他竟是由著扶桑將這一劍貫穿他左肩。
白謖靜靜看著扶桑,道:“你不該出關,你重傷未愈,殺不了我。”
扶桑神色冰冷,長劍往前一抵,硬生生將白謖紮在牆上。
她握著劍柄,冷聲道:“我問你答。石郭點將聽玉前往荒墟,為何?”
白謖垂眸看了看她,道:“石郭率天墟戰部離開九重天之時,我正在歸來的路上,並不知石郭點將南聽玉。至於為何,我亦不知,那是少臾掌管的事。”
扶桑又道:“風漓在荒墟射向我的那一箭,是你的命令還是天墟的命令?你讓風漓留在南淮天戰部,便是為了這一箭?”
白謖沉默。
扶桑見他不答,也不覺意外,道:“你不說也無妨,總歸我今日是為了聽玉他們而來。我要一份與石郭一同前往荒墟的神族名冊。”
似是猜到她要做什麼,白謖注視著扶桑的眸子微微一動,道:“你不能去天墟。”
扶桑嘲諷道:“能與不能,你說了不算—”
“轟!”
扶桑一句話沒說完,就被一股轟向北望宮結界的磅礴神力打斷了。
扶桑認出那是玉闕神尊的氣息,停下話音,冷著眸子望向靜室外。
白謖的神色始終不變,他甚至沒有看向正在消融的結界,北望宮的結界剛消融一分,立即便會有新的冰雪覆上。
玉闕神尊竟是破不開白謖落下的結界!
白謖定定凝視扶桑,忽然道:“那一箭唯有風漓親手射出,你才能活。你只要留在抱真宮養傷,便不會隕落。”
扶桑轉眸看向白謖,掌心凝聚神力,重重拍向白謖胸膛,趁著白謖抬手格擋的瞬間,她抽出命劍,身影化虛。
“等我同石郭算完帳,我會再來北瀛天同你討教。”
眼見著扶桑的身影即將消失在虛空,白謖反手扣住她手腕,六根冰柱從天而落,電光石火間便封鎖住扶桑四周的空間。
“你不能去天墟!”
扶桑化虛的身影竟是漸漸凝實,她霍然看向白謖,眸中殺意凜凜。
“我要殺誰,由不得你說能不能!”
命劍再度出鞘,劍光直刺白謖祖竅。他竟是不避,眉心浮出一枚九枝圖騰,生生將劍光定在他眉心半寸外,同時右手凝聚神力,藉著扶桑起劍的剎那,重重按向扶桑眉心。
扶桑只覺祖竅一涼,一縷冰寒的真靈竟強硬烙入她神魂裡!
冰涼的神力湧來時,懷生驀然睜眼。
白謖的真靈烙印雖發生在過往的記憶裡,但她還是感受到白謖的這一縷神力。
她順著仙梯的虛影望著盡頭處的模煳光暈,翻湧在心頭的怒火漸漸平息。
心念一動,封禁在左腕的鳳凰木化作一團靈光飛入懷生祖竅,化作一隻巴掌大的金色鳳凰撞入鳳凰木虛影裡,懷生抬手撫摸那隻鳳凰,將意念沉入其中,輕輕地道:
“鶴京,我回來了。”
嶷荒天,鳴鳳宮。
星星點點的鳳凰真火從樹葉墜落,匯聚成一隻神力充沛的金色鳳凰,撞入鶴京眉心。
鶴京從入定中醒來,眼中流露出一絲喜意。
她身旁的妖仙晴雙眨了眨眼,好奇道:“上神這是遇見什麼喜事了?”
鶴京掌心一張,一截細細的生死木懸在上頭,隱約可見木頭中間凝著一點碧綠靈光。
晴雙四粒瞳仁齊齊盯住那點碧綠光,道:“咦!這不是扶桑上神隕落前叫滿霜少神她們送來的東西嗎?”
鶴京輕輕頷首,道:“正是她存在我這裡的真靈,等了一萬年,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鶴京說罷,單手掐訣,在空中繪出一個鳳凰圖騰打入那一小截生死木中,封印扶桑這一縷真靈的禁制剎那間消除。
晴雙盯著那截生死木,詫異道:“是扶桑上神的神息!”
“嗯,這縷真靈放在我這裡,便是為了今日。”鶴京沒再往下說,沉吟片刻後又道,“你與烏騅都去重明仙域的仙官殿等候,我要去一趟天墟。”
晴雙皺眉道:“你為何要去天墟?天墟那些天神個個都端著,讓神官們去便行了,你何必親自去?”
鶴京笑了笑,道:“我要去請一面天命令,竹寧神官她們怕是請不到,我須得親自走一趟。”
說罷,一隻三青鳥從空中降落,鶴京一步橫空,眨眼間便站在三青鳥的背上。
三青鳥發出一聲清唳,揮動翅羽朝天墟飛去。
風馳電掣般飛行兩個時辰,就在三青鳥抵達大羅金宮,正要準備降落之時,一紅一黃兩道靈光忽然迎面撲來。
紅色靈光乃是一隻幽冥鬼獸,鬼獸背馱兩名身著神官服的神官急匆匆離開,兩位神官眉心凝著紅蓮圖騰,正是伺候太幽天那位小殿下的神官。
也不知是何事叫他們如此急切,二神瞥見鶴京,十分敷衍地見了一禮便飛快離去。
另一道黃光則是一艘祥雲狀靈舟,舟內檀香嫋嫋,隱有佛聲吟誦,恰是無相天兩名佛君。
這兩名佛君正是蓮藏佛君的座下金佛,他們雖不如太幽天的神官那般急切,但面上卻是難得地不再是慈悲為懷的笑容,而是多了一絲憂慮。
其中一位佛君手裡恰巧拿著一面令牌,正是允許仙神下凡的天命令。
無相天的神官拿著天命令是要去往何處?
兩位金佛神官雙手合十,超鶴京唸了句佛號恭敬見禮後,便也飛快離去了。
待得靈舟飛出天墟回到無相天后,其中一名方憂心忡忡地問道:“少尊還是不願回應神戒鍾?”
“不僅不回應,他似乎在嘗試封印戒鍾在他祖竅的投影。”手握天命令的佛君無奈地搖了搖頭,道,“當初蓮藏少尊以完整的元神入凡助靈檀殿下重塑愛皤,這戒鍾便是他留給自己的後手,為的便是在關鍵時刻覺醒本我,免得迷失在凡塵永珍中。眼下他既然不肯覺醒本我,只能由我們下凡助他醒來了。”
閬寰界,六仙台,試煉之地.佛渡。
一尊尊巨大的佛像擎天而立,一手握著菩提枝,另一手掐印凝在胸前,慈悲垂目,凝望眾生。
佛像的身後,是一條來自梵天仙域的仙梯投影。
此時那條金光燦燦的仙梯上竟是開滿了晶瑩如玉的白蓮。
三名渡劫境大圓滿的神隱寺佛修一臉惋惜地看著松沐,道:“小僧還是頭一回見仙梯和御靈菩提珠出現如此異象,松師弟當真不願去仙梯底下感悟佛法?你生就一顆佛心,合該入我佛門。”
松沐溫然一笑,堅決道:“不,三位師兄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此番入六仙台,只是為了奪得一個秘境資格。若我棄道入佛,初宿怕是再不會搭理我了。我此次闖試煉之地,應當算是成功了罷。”
他身後恭敬跪著十八尊羅漢金身,每一尊金身都是天人境大圓滿的修為。其中一具金身羅漢手裡捏著的菩提珠,正是操控試煉之地的御靈珠。
三名神隱寺佛修不由得苦下一張臉,心說御靈菩提珠都叛變了,我們便是想說不也不行。
三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讓出身後的光道,道:“松師弟,請罷。”
第132章 赴閬寰 “我叫靈檀,你要記住我的名字……
松沐朝光道行去, 身後的十八羅漢無聲跟在他身後,松沐回眸看一看他們,道:“你們既是此地的試煉, 便該留在此處, 不可擅離試煉之地。”
十八羅漢聞聲住步, 唸了一句佛號便化作十八道金光,遁入遠處的佛像中。
一尊尊金身佛像面朝松沐朝拜,帶著檀香的風從仙梯吹來,菩提葉簌簌,撞鐘聲悠遠綿長。
如斯熟悉。
松沐掀眸望著開滿白蓮的仙梯投影,眉心又是一陣灼痛。鐘聲彷彿響在他祖竅,他眼前再度出現那一株菩提木。
樹下,面容的祥和的僧人溫和地望著他,眸中似有一縷憂色, 松沐聽見他道:“蓮藏, 你當真要下凡替靈檀上神重塑愛魄?”
“確有此意, 師尊不必擔心,此行對我亦有裨益。與靈檀殿下結緣的那縷神魂執念太重,我雖是將他化作虛無,卻無法消去他殘留在我心中的執念。此次下凡替小殿下重塑愛魄, 我會一同了結那縷神魂的心願, 好化去這點執念。否則佛心蒙塵,於我修煉九轉涅槃功有掛礙。”
虛元佛尊聞言長長一嘆:“也罷,我特地請嶽華上神替你卜了一卦, 乃是逢凶化吉的卦象,從卦象上看,此次下凡會出現你第九轉涅槃的契機。”
蓮藏修煉的九轉涅槃功需入世體驗人間百態, 每涅槃一次,他的佛心便會剔透一分。只要能順利涅槃九轉,便算功德圓滿。
蓮藏溫和道:“無論有無契機,我都該下凡了卻松沐這縷神魂與靈檀殿下的因果,松沐是我的一部分,這自然也是我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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