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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嬰:“……”

見她蒼白髮青的面色終於恢復一絲紅潤,辭嬰撥開她頰邊的溼發,道:“紫喬神官收到了南淮天的信書,慶忌神官明日便會啟程過來九黎天接你。”

跟懷生預料的分毫不差,慶忌神官果真等不及三日便要來九黎天奪人了。

她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辭嬰又道:“都說南淮天是九重天的藥爐,那裡的丹藥比起九黎天只好不差。但九黎族的淬體功你在蒼琅之時便已經開始修煉,是最適合你這肉身的淬體功,回去後要繼續修煉這套功法,不可懈怠。”

懷生還以為他會陪她回南淮天,聞言不由得又望向辭嬰。

他深邃凜冽的眉骨跟刀鋒一般,眉骨下的那雙鳳眼卻溫柔極了。

“我要留在這裡儘快恢復實力。”

他這次經歷的神罰時間最長也最厲害,帶來的創傷自也是最嚴重。縱然有功德之力緩解了傷勢,但依舊虛弱。

知曉懷生聽到的那句求救來自方天碑後,辭嬰心知他必須要儘早恢復全盛的實力,越快越好。

九重天不比天高皇帝遠且天機被遮蔽的蒼琅。在這裡,她的身份隨時有可能會被發現。

他揩去沾在懷生臉頰的霧珠,輕聲道:“出關後我便會來找你。”

懷生頷首:“好。”

想起方才他在冥淵之水抱她時輕輕發顫的手臂,她朝辭嬰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再湊過來一些。

辭嬰以為她要跟他說什麼機密之事,下意識便落下個結界,俯身湊向她,神色凝重了起來。

結果這姑娘卻是將唇貼著他耳廓,小小聲道:“只有一日時間恐怕來不及雙修了,師兄,我們抓緊時間敦倫一下罷。”

第179章 赴蒼琅(雙更合一,補更7+加更) 扶……

空氣裡靜了片刻。

辭嬰只覺被她貼著的耳廓燙得驚人, 他壓了壓混亂的心跳,起身拉開一點距離,報復似地掐掐懷生下頜, 道:“別鬧, 冥淵之水的寒氣會傷及你的七竅八脈, 須得在這裡泡上三個時辰。”

懷生道:“我沒胡鬧。”

他與她都曾死別過,倘若當初在南淮天和蒼琅隕落的不是他們的分身,他們早已陰陽相隔。

如今可以重聚,自是一刻鐘都不能浪費,怎麼快活便怎麼來。

若她在冥淵之水聽見的那道聲音當真是方天碑,那她的對手遠比她預料的要厲害。誰都不知道他們會走向怎樣的結局,這次一旦隕落,那便是真正的隕落了。

懷生雙臂搭上湯池邊,認認真真端詳起辭嬰, 道:“鶴京說你們九黎族有天魔血脈, 比旁的神族都要重欲, 這是真的嗎?”

她那是什麼眼神?

辭嬰握在她下頜的手指忍不住加了點力氣,道:“師妹想說什麼?”

懷生理直氣壯道:“師兄,我的肉身是你用精血和天火淬鍊的,有你們九黎族的血在, 我如今也是個重欲的人。”

辭嬰:“……”

“我們在煙火城的那些個壁角可不能白聽, ”懷生又道,“你從前在煙火城明明比現在還要容易……那個。”

辭嬰不用問都知曉她說的那個是哪個。

從前在煙火城,他們時常獨處一室, 饒是他定力不錯,也時常會有情動的時候。九黎族的天魔血脈確實鼓勵釋放天性,這其中便包括釋放自己的欲.望。

這也是為何九黎族的先祖熱衷於爭奪天界權柄。

辭嬰剛想說話, 冷不丁又聽懷生若有所思道:“都說九重天所有神族中,要數九黎族最是重.欲的。我現下瞧著,你可比旁的神君要剋制自持多了。”

辭嬰一雙鳳眼緩緩眯了起來,眼神有些危險。

她接觸過的神君不外乎那幾個,是哪個神君讓她有這樣的覺悟?白謖還是浮胥?

辭嬰忖了忖,道:“浮胥找你借了什麼?”

懷生方才那一瞬間的確是想到了浮胥。

都說神族清心寡慾,擁有魔神、妖神的血脈的九黎族和天妖族相對而言要放浪形骸不少。

太虛一族掌管太虛之境,以誅殺被心魘吞噬的生靈為使命。這樣一個神族想必是見慣了諸般心欲,等閒不輕易起欲。

可那日浮胥取血時,懷生從他眼眸深處清楚看見了慾望。目光對視之時,她只覺浮胥那一雙桃花眼就像會吞魂噬魄的漩渦,令人無端心驚。

那一刻,她甚至懷疑起浮胥生出了心魘。偏生他身上沒有半分魘氣,只能將他的異樣歸類於某種奇怪的“隱疾”。

懷生隱約猜到浮胥要她的血與他這“隱疾”有關。

聽罷辭嬰的話,她下意識便道:“他要了我的血,師兄可有聽說過太虛一族的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疾?”

血?

辭嬰擰眉:“精血還是魂血?”

神族的精血和魂血皆是珍貴之物,等閒不會給旁的天神,以免被有心之人算計。

“不是精血或魂血,只是普通的血。”

辭嬰微微一怔:“只是普通的血?”

很快又像是想起什麼,復問道:“他從哪裡取的血?”

懷生默默縮回搭在湯池邊沿的手臂,道:“嘴唇。”

浮胥話未說完便已經用神力割開她嘴唇取血,取血取到這裡來難免讓她覺得有些微妙。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產生出浮胥對她有意的念頭。但轉瞬又打消了這念頭,她可沒忘記在蒼琅那會他有多嫌棄她這張臉。

便是在閬寰界,他也會刻意不去看她的臉,尤其是她眉心。

懷生一度懷疑自己眉心是不是生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叫他看一眼便覺眼疼。就這樣她要還覺著浮胥對她有意,那也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辭嬰心底冷冷一笑。

太虛一族果真不要臉。

他打量懷生嘴唇,語氣平靜地道:“沒瞧見傷口,他從你唇上哪個地方取的血?”

說罷碰了碰她上唇唇珠,道:“這裡?”

懷生頓了頓:“在下面。”

辭嬰下移手指慢慢撥弄了下,道:“這裡?”

他的指腹有常年煉器留下的薄繭,泛著他體溫獨有的涼意,摩挲時對感官的刺激著實不小。

“……嗯。”

四下忽然就安靜了下來,方才懷生說那麼多逗弄他的話都不及此時他一個觸碰所帶來的曖昧。

在冥淵之水折騰了一日一夜,他束在玄鐵冠中的烏髮散了幾縷,瞧著多了幾許散漫不羈。

在大荒落初遇他時,他就是這樣的。對什麼都是懶洋洋的姿態,好似萬事萬物皆是火中雪、水中影,無法在他心中停留。

大抵是察覺到懷生的目光,辭嬰幽黑的眸子從她嘴唇緩慢挪到她眉眼。目光一相撞,懷生只覺心臟重重跳了下。

下一瞬,她雙目一黑,熟悉的冰涼觸感覆上了她眉眼。

是那一根由玄鐵面具變幻的長帶。

辭嬰的嗓音很沉:“不是想試試煙火城聽來的壁角麼?那就試試。”

長帶頃刻便禁了懷生的目識,失去目感,餘下四感登時放大了起來。

湯池裡的水無聲上漲,懷生不受控地翻了個身,背抵上湯池邊沿,旋即唇上一涼,已經入了湯池的神君俯首吻住她唇。

先前浮胥取血的地方此時被他的唇齒細細碾磨著。

辭嬰沒有咬破她的唇,卻吮弄得極用力,比撕咬更叫人難耐。唿吸錯亂交纏,懷生只覺唇瓣又燙又腫,忍不住喘道:“再弄下去不好消了。”

辭嬰總算放開她唇,看一眼被他弄腫的地方,他道:“他在閬寰界可還有向你‘借’過血?”

說著挑開她衣襟探入,冰涼的手按著她心脈,“這裡,有嗎?”

懷生被他弄得心“砰砰”亂跳,即便沒有目識,她依舊知道他此時手背的骨節必定是鼓起來的。九黎族果真一身蠻力……

“沒有,就只有這麼一回。”

懷生禁不住仰起頭,脖頸拉出一條漂亮的曲線。辭嬰親了親她耳垂,順著這道曲線往下探索。

隨著他力道漸漸加重,懷生再次感覺到那陣熟悉的牽引之力。

在他祖竅落下護道金印後,她輕易便能掙脫他的血脈之力,可她太喜歡彼此肉.身對對方的吸引。

像劍和劍鞘,天生便該在一起。失去目識,懷生無比清晰地感知著此時此刻劍與劍鞘從分開到嚴絲合縫的過程。

一股顫慄之感攀上她嵴背。

鶴京還曾說過,九黎族神君的肉.身之力在一眾神族中最是強悍,騰蛇一族的神女們最喜歡招惹的便是九黎族的神君了,都想嘗一嘗他們的肉.身之力。

懷生心想,她可太清楚九黎族神君的肉.身之力有多強悍。

湯池裡清澈的水慢慢晃盪了起來,撞向池壁,“嘩啦啦”地響,夾雜著急促的唿吸聲。兩襲玄色鍛袍飄在池面,在越來越密集的漣漪中翻起了褶皺。

溫暖的池水漫過懷生腰肢湧向她身後的白玉階,在淅瀝瀝的水聲中掛起道道水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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