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95頁
她的面容與從前已有八九分相似,精緻清豔的五官無一處不美。那雙水潤的眼眸正迷離地望著他,漂亮紅潤的唇微張。
辭嬰伸出一隻手按住她兩個腿窩,緩慢運轉起兵主之力。
他盯著她眸子,緩緩地道:“難受了便告訴我。”
十年的分離以及三個月的神魂纏合早就叫懷生準備好了,縱然沒有太多前奏,她也不覺難受,只覺得難耐,她不由得攥緊了散落在身側的衣角。
幽暗的密室漸漸響起或沉重或急切的聲響,宮殿支起的重重結界掩下了所有情潮,待得日光散去、月上中天,懷生方鬆開被她攥得皺巴巴的衣裳,指尖猶帶著未散去的痙攣。
辭嬰將她抱入懷裡,手掌覆在她小腹,運轉神力緩解她的酸脹。
懷生平息著仍在劇烈跳動的心跳,眼睛卻一眨不眨地注視辭嬰。
他五官的線條其實很冷硬,眉骨眼窩和鼻樑的輪廓很深邃,接吻時鼻尖會重重壓入她臉頰的軟肉。但他的唇卻軟得不可思議,尤其是溢位粗重的喘息時,總是誘著懷生去咬他。
她也的確是咬了,不僅是唇,還有他脖頸和肩膀。
懷生撫摸他唇上的傷口,一面用春生之力癒合那幾道口子,一面輕聲道:“從青辭宮回來南淮天那日,我遇見白謖了。”
辭嬰漆黑的眸子一下子變得幽深,“他說什麼了?”
“他問我是不是喜歡你,我告訴他我對你不僅僅是喜歡。”懷生彎起唇角,低下聲音道,“所以話本子裡說的那些事,你也別信。我從前的確對他動過心,但也僅僅是動心。葵覃帝姬甦醒後,我擔心我與他的傳聞會叫葵覃誤會,早早便與他劃清了界限。”
她能切割得如此乾淨利落,放下如此果決,歸根到底還是因為不夠喜歡。
“你與他不一樣,倘若與旁的神女締結婚契的是師兄你,我怕是要給你下個禁制,叫你只屬於我一個人。”
辭嬰看一看她,不恥下問問:“我若是不從呢?”
懷生想了想,道:“那我只能霸王硬上弓了。”
辭嬰笑了:“像你在妖蟒洞穴對我做的那樣?”
懷生回想起那日被他拒絕,多少有些意難平,便道:“要不是我太過虛弱,你那日定然躲不了。”
她這話倒是叫辭嬰想起被她磕破的嘴皮。那會她的確是虛弱,但還真挺強勢,橫衝直撞,莽得不行,親下來時牙齒磕得他直髮疼。
儘管滿嘴鐵鏽味兒,但辭嬰後來再回想那一刻,記憶裡就只餘下一點甜。
他眼底泛起笑意,靠過去淺啄她的唇,懶洋洋道:“行吧,下回我不躲了。”
面容冷峻的神君眉眼裡盡是繾綣的溫柔,愈發顯得丰神如玉。
懷生沒忍住摸了下他眉骨,心道這樣好的師兄,本該有一位疼愛他的父神和母神的。
“師兄,師尊告訴我絳羽上神被封印了一些記憶和情感。你想不想……喚醒她這些記憶和情感?”
懷生思量了許久方決定問他,辭嬰的反應卻是比她預想的要平靜,他淡淡問道:“她為何會被封印記憶和情感?”
懷生回憶孟春天尊說的話,道:“大抵是太過痛苦,只能用這樣的方式防止她入魘。”
入魘?
辭嬰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怔愣,無法想象是何種痛苦之事令那位端研儀靜的上神入魘。
他突然想起紫喬神官說的那些話。
她說父神很愛母神,明知天墟要他娶絳羽上神是陽謀,仍是心甘情願地娶了。
九黎族與有蟜一族曾經勢如水火,到現如今兩族之間的關係也稱不上和善。天墟希望無根木的護道者擁有有蟜一族的血脈,這才讓父神挑一位有蟜一族的神女做妻子。
最初天墟挑選的神女不是母神,父神與母神的邂逅本就是一個意外。
“少尊遇見絳羽上神那日剛結束神罰,他在天墟過羲和橋時,一隻巨大的白靈鹿從玉弗宮飛出,撞入少尊懷裡。絳羽上神修習的古神樂乃是最古老的治癒之術,那隻白靈鹿正是絳羽上神用神樂引出來的虛靈獸,虛靈獸會主動尋找受傷的神族治療,它選中的天神便是少尊。”
紫喬神官每回說起這一幕,眼中都要現出一縷緬懷之意:“虛靈獸一消失,羲和橋另一頭便急急跑來一群小天神。這些有蟜一族的小天神正在跟絳羽上神修習古神樂,都在好奇那日的虛靈獸選了哪位天神,又有怎樣的療愈之效。絳羽上神跟在這些小天神身後,得知虛靈獸選的是九黎族少尊,很是意外,站在羲和橋的另一頭虛行一禮,同少尊表達歉意。”
這便是父神與母神的初遇。也是在這一日,父神同意與有蟜一族締結婚盟,只不過他願意結契的神女只有母神。見他非母神不娶,贏冕親去玉弗宮說服母神嫁入九黎天。
父神與母神的這些過往辭嬰聽紫喬神官說過許多次,幼時他總是聽得很認真,想透過紫喬神官記憶中的這些舊事一點一點描摹父神黎斐的畫像。
他知道父神很愛母神,知道與母神結契是父神強行求來的一段姻緣。也因此,縱然紫喬神官一遍遍同他說父神母神是相愛的,辭嬰一次都不曾信過。
“不必喚醒。”辭嬰面色平靜,沒有分毫悲傷或是欣喜,“不管她是因為愛還是因為恨而不得不封印那些記憶,都沒有必要再喚醒了。既然那些過往會讓她痛苦到入魘,那便叫她永遠都想不起來。”
他曾經瀕臨入魘,他知道有多痛苦。不叫她回想起這些痛苦,是他這個兒子能為她做的最後一樁事。
至於他自己,他已經習慣了當一個不被母神喜歡的神君。絳羽上神喜不喜歡他,當初願不願意生下他,都不重要了。
懷生不眨眼地望著辭嬰。
瞥見她的目光,辭嬰屈指敲她額頭,半真半假地威脅道:“再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便不讓你睡了。”
離天亮還有不到兩個時辰,他們敦.倫了一整日,辭嬰本想叫她好好歇歇的。
可他這番威脅的話壓根嚇不著懷生,她學他的模樣敲了下他的額頭,道:“黎辭嬰,你有我。”
她烏黑的眸子很清澈,藏不住半點情緒,辭嬰清楚看見她眼底的執拗和認真。沉默片晌,他握住她手腕,勐地一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低頭親她。
“真不讓你睡了……”
翌日一早,來自不同天域的輦車一艘艘降落在天墟大羅宮。
小白骨已經許久不曾見過懷生,一大早便催著浮胥來天墟。結果到了天墟,它一瞥見白謖的身影便慫慫地埋入浮胥鬢髮,一根骨頭都不敢露出來。
浮胥睨著站在前頭的白謖和少臾,話外有話地道:“荒墟這一行該不會是白謖天尊給自個點的將罷?還真是死纏爛打呢。”
白衣神君並未被他這話激怒,只神色冰冷地看著浮胥,彼此間都看得懂對方目光裡暗含的深意。
少臾以為浮胥是在不滿白謖點了他當神將,便和氣解釋道:“浮胥少尊誤會了,此番前往荒墟的戰將皆是父神親自點的。”
浮胥冷冷一笑,根本懶得搭理這蠢貨。
就在這時,一道華光劃破天際,刻有南淮天圖騰的輦車終於來了。
荒墟這一行共有九位天神並一位人仙執令,眼下八位天神都已經到了,就只有九黎天的黎淵和南淮天的新任戰主南懷生沒來。
白謖和浮胥幾乎在同一瞬間看向空中那輛輦車。
瞥見辭嬰和懷生並肩而立的身影,兩位神君的神色皆是微妙一動。
浮胥眯眼打量懷生和黎淵,突然給白謖傳音道:“天命令在你手裡,到了荒墟我們都要聽你安排。我不會阻止你拆散他們,但不想我與黎淵聯手對付你,你記著將我和她安排在一塊。”
白謖沒有理會浮胥的威脅,淡色的瞳眸始終看著懷生。
他身旁的少臾順著他目光望去,看清懷生的面容後,他眼露異色,暗自心驚道:“竟這般相似……”
第192章 赴荒墟 “師兄莫擔心,師姐認主了。”……
南聽玉的後代擁有一滴扶桑上神的魂血, 黎淵拿這位後代當作替身,故意替她淬鍊出一張與扶桑相似的臉,這些少臾都知道。
但他萬沒想到會如此相似, 尤其是眉眼, 簡直是幾可亂真了。倘若她不是實打實的人族之身, 又有人魂的氣息,他差點兒都要以為是扶桑死而復生。
饒是如此,他依舊覺著心驚,下意識看向白謖。
白謖神色倒是平靜得緊,少臾望過來之前便已經挪開了目光,轉而看向辭嬰,一副沒將這少女看在眼中的姿態。
只不過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便是詫異也不會顯露於表,少臾也摸不準他的態度。
少臾又看了看辭嬰。
這位面容俊美的九黎天少尊彷彿沒察覺到他們的目光, 在懷生耳邊低語一句便目送她朝鶴京行去。
鶴京似有所感, 抬眸看向辭嬰, 兩位從前沒怎麼打過交道的西四重少尊竟是心照不宣地朝對方點了點頭。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