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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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生抽回他手裡的話本,語氣微妙地道:“師姐當初想要你出手煉一盞瓊妃燈,還是託莞官神女幫的忙,我跟鶴京討的那副畫像也是出自莞官神女的手。你與她當真往來不多?”
能叫師姐和鶴京同時交好的神女,想也知道是個性子極好的。當初得知鶴京給的畫像出自莞官之手時,她便猜到了這位神女對辭嬰有意。
懷生其實不在意,從前在煙火城行走,喜歡辭嬰的姑娘數都數不過來,她要是個個都在意約莫能把自己給醋死。
仙神們在男歡女愛上比凡人要更大膽,也更灑脫。
喜歡辭嬰的神女定然不止一個,懷生決定獻祭扶桑之時,甚至想過萬一她回不來,辭嬰若能忘了她,與旁的神女長相廝守也不是一樁壞事。
當然了,那是從前的想法,現在她卻是打死都不願意了。
黎辭嬰只能喜歡她,也只能是她的。
正這般想著,下頜冷不丁便被辭嬰輕輕掐住。
玄衣神君抬起她臉,目光望入她眼底,靜看半晌後突然道:“促狹鬼。”
這是看穿她是在逗弄他了。
懷生不妨他這般機警,剛想冷下面色裝腔作勢一下,又聽他道:“莞官神女是紫喬神官的孫侄女,那盞瓊妃燈是她託紫喬神官說的情。”
雖清楚懷生沒有興師問罪或是誤解他,但辭嬰還是認真解釋了一番。說完話鋒一轉,又問道:“你找鶴京要過我的畫像?”
懷生看一看他,也不逗弄他了,笑眯眯道:“嗯,可惜我受了傷。要不然這話本的名字便得改一改了。不是‘淵少尊萬載遺恨’,而是‘淵少尊抱得美人歸’。”
辭嬰輕笑一聲,抽過她手裡的話本,道:“找個可以閉關的地方,我給你淬體。”
藍底黑字的話本被他放回了桌案,他卻是不知,此時天墟紫宸宮的茶几裡竟也擺著同一本話本。
少臾敲了敲話本封面那一行黑字,對坐在對面的白衣神君說道:“這是我從一位神女手裡借來的話本,聽說是這幾年賣得最好的話本,你可知這話本是如何寫你的?”
他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揶揄之意,白謖垂眸看著話本封面,沒有吭聲。
少臾笑道:“說你喜歡的神女是南淮天扶桑,故意氣她才會與葵覃結契。”
他說罷便搖了搖頭,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這種胡說八道的話本竟也會有天神相信。”
他比誰都清楚白謖和葵覃結契的原因,即便他們的婚宴因扶桑上神隕落而取消,但白謖與葵覃卻是打小便締結了同命契。
在少臾看來,締結同命契比締結婚契還要難得,畢竟夫妻還有反目成仇的時候,同命契的結契者卻是到死都不得背叛。
白謖將目光從話本里收回,淡淡道:“靈檀和蓮藏尋你何事?”
“荒墟里出現了異象,靈檀請令去荒墟調查此事。這也是我今日尋你來的原因,”少臾正了正面色,道,“我已將此事稟告父神,父神在方天碑裡閉關,無法出關。他命令我與你各率一隊入荒墟偵察這片正在形成的‘極惡之地’。”
白謖神色微動:“各率一隊?”
少臾重重頷首:“父神對這事格外看重,自是不放心交給旁的戰主。你我各率一隊,靈檀、蓮藏、鶴京和垣景歸我,黎淵、絳殊、浮胥以及南淮天那個新任戰主南懷生歸你。”
他說到這微微一頓,又道:“父神不知黎淵與你關係不和,你可要我將他換走?”
白謖半落下眼睫,道:“不必,帝君做此安排定是有他的用意。”
少臾點了點頭,給白謖遞去一塊令牌,道:“這是你的天命令,三個月後,我們一同出發去荒墟。”
數道雷信從天墟發出,片晌工夫便落入幾座天宮裡。
懷生點開空中兩道雷信,瞥見上頭的內容後,她回眸看了看辭嬰,道:“三個月後出發去荒墟,白謖率隊。”
辭嬰沒看雷信,淡“嗯”一聲,運轉兵主之力讓懷生落入他懷中,抱著她坐上角落一張蒲團。
他從沉月池中吸納了不少九黎族祖先的精血,這些精血足以助她將肉身之力提升到上神之軀。
懷生坐在他懷中,剛想說話,胸口冷不丁一涼,一股磅礴暴戾的神力猝不及防灌入她心竅,痛意頃刻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辭嬰親了親她因疼痛而顫動的眼睫,低聲道:“這次淬體會比從前疼許多,把祖竅開啟,讓我進去。”
第191章 赴荒墟 “再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便不……
這是辭嬰第一次入懷生祖竅, 沉靜的空氣裡瀰漫著令人心曠神怡的神息,彷彿初春的朝陽照耀在身上,溫暖和煦、生機勃勃。
這片廣袤的天地也的確掛著一輪柔和的皦日, 就在天與地的交界處。淡金色的光一縷一縷描在天際, 天穹藉著這點薄光呈出一片蟹殼青般清透的色澤。
與蒼穹相對應的那片大地裡只有一個古樸浩瀚、半明半昧的陰陽魚太極陣, 法陣裡九株神木凌天而立。其中一株神木已然由虛化實,樹下坐著兩道緊密相連的身影。
正是懷生與辭嬰。
辭嬰一入懷生祖竅便將她扣在懷中,凜冽的神息密密麻麻纏繞上她神魂。
九黎族血脈裡的神息異常暴烈,她非九黎族,辭嬰唯有用自己的神息掩住她的神息,他灌入她體內的精血方不會排斥她肉身。
懷生輕輕喘了一下,由著辭嬰的神息溫柔又強勢地侵染她神魂。當她神魂徹徹底底披上一層九黎族後裔的氣息之時,淬體帶來的痛楚霎時間弱了下來。
那些尖銳而勐烈的刺痛彷彿被磨平了一般,變得又鈍又沉, 劇烈的痛楚稀化成細細麻麻的疼。
像粗糙的麻布輕而緩地摩挲著肌膚, 細微的疼痛下又有著一陣難言的酥麻。
懷生忍不住將下頜抵上辭嬰肩膀。
他低聲指引她:“入定, 運轉《天魔輪轉彝體功》。”
從前在下界,她體內的九黎族精血不多,只能修習《天魔輪轉彝體功》的前三式。如今有他源源不斷灌入新的精血,可以開始修習完整的《天魔輪轉彝體功》了。
《天魔輪轉彝體功》一共有九式, 辭嬰將餘下六式的心法一句一句念出。
懷生聽著他低沉的聲音慢慢入定, 隨著這六式心法漸漸圓融,她煉化精血的速度愈來愈快。
身體彷彿成了一個不知饜足的漩渦,不斷吞噬著外來的力量, 貪婪地這些力量化為己有。
殿外日升月落,殿內靈氣如潮,將緊密相抱的兩道身影盤成一個白茫茫的靈繭。
待得靈繭慢慢變得透明及至消失, 懷生方從入定中醒來。
她渾身溼漉漉的,剛想運轉術法散去粘膩的溼氣,頭頂冷不丁響起辭嬰的聲音:“把手鬆開。”
懷生愣了下,這才意識到她正死死絞纏著辭嬰,像極了纏在樹幹上的藤枝。
辭嬰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同樣出了一身汗,玄色法衣溼粘,額髮沾著潮氣,彷彿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九黎族的精血蘊含的力量太過暴戾,一旦失控便會傷及她肉身。懷生淬體之時,他須得時刻保持清醒來鎮壓這些力量。
哪裡想到隨著她煉化的精血愈多,她對他便纏得愈緊,身體和神魂皆緊密絞在一塊,直把他逼得大汗淋漓。
與他相比,懷生這會要舒服多了。淬體結束後的肉身彷彿蓄了無窮盡的力量,只覺周身通暢。
她稍稍鬆開了點手勁兒。
辭嬰腰身朝後退了一退,緊繃的心神剛一鬆懈下來,便聽她問道:“我閉關多久了?”
“明日便要從天墟出發去荒墟。”
懷生看了眼窗牖,此時天已破曉,一整座抱真宮沐浴在明媚的晨曦裡。只是隔著層層紗帳,他們所在的這一隅依舊晦暗。
雖說時間過得比她預想的要快,但還有一個日夜呢。
懷生轉眸望向辭嬰,冷不丁撥開左側一截衣襟給他看她鎖骨,煞有其事地道:“師兄,你留在這裡的牙印快要消失了。”
她那語氣跟討論功法一般嚴肅,望著他的目光亦是坦蕩。
辭嬰眸色驟然一沉,徜徉在他身上的這把火燒了足足三個月,他們貼得這樣緊,他不信她什麼都感覺不到。
四目對視片晌,辭嬰視線緩緩下移至她鎖骨,那裡光滑白皙,從前留在上面的牙印的確只餘下一個薄薄的幾欲消失的印子。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她鎖骨,重溟離火順著他撫觸的軌跡慢慢加深印記。
四下裡很安靜,靜得連辭嬰喉結滾動的聲響都聽得一清二楚。重溟離火無聲燃燒,待得火消失後,他垂首在她鎖骨處落下一吻。
冰涼的觸感叫懷生忍不住顫了下,他沿著她肩骨的線條一路朝上,最終停在她溼潤的唇瓣。
身上猝然一重,懷生被他壓入地面席墊又沉又深地親吻著,本就鬆垮的衣襟一下撕到了底,冰涼的手指輕輕撩開。良久,辭嬰鬆開她的唇,單臂支起身體,目光落在她潮緋的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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