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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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反噬?
“浮胥少尊你看著黎淵少尊,我來逼退這些陰物!”
失去靈盾的戰舟正被一群陰煞之物包圍,絳殊雙手掐訣,立於舟首,飛快念動箴言,無數風刃雨箭“咻咻”落下,將靠近戰舟的黑影逼退數丈。
浮胥凝眸看向四周,只見圍繞戰舟的數十道影子裡不僅有獸影,還有人影。那些人影高大魁梧,被如雲似霧的陰煞之氣遮蔽面容,周身氣息卻是比兇獸還要駭人。
他心下一驚,緩緩眯起眼。
一道黑色冰牆拔地而起,迅速擋住絳殊落下的風刃雨箭。風刃雨箭一撞入冰牆,便被凝在其中的陰煞之力侵蝕,化作墨色冰晶。
這冰牆乃是北瀛天神族的玄冰術。
浮胥尚算從容的神色霎時一散,張唇吐出一片桃花瓣,桃花瓣迎風化作桃花雨,如入無人之境般穿過冰牆,落在那群陰物裡。
便見北瀛天神術凝聚的玄冰無聲融化,冰牆後那一雙雙血紅眼珠慢慢變得遲滯。
浮胥和絳殊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見一絲驚色。
這玄冰術果真是這些陰物施展的,這些陰物不僅有靈智,還能施展神術。
看來靈檀和蓮藏推測得沒錯,荒墟里的陰物不知從哪裡學來了神族的本領,竟能用天神之術攻擊他們。
“走,不能再留在這裡!”絳殊示意浮胥去看不遠處的戰舟,道,“少臾太子他們想必跟我們一樣,墜落在此處隕界。我們先去找他們!”
話音甫落,黑影中突然響起一陣低沉詭異的誦經聲,迷失在浮胥幻術中的陰物竟一點點恢復靈智,從幻術中掙脫出來。
幾尊怒目金剛從虛空踏來,“轟”一下擊碎了絳殊落在戰舟的法陣。
這些金剛遍體漆黑,血紅雙目陰邪嗜殺,猶如墮佛。
是無相天佛君的指間浮屠術,可召喚佛陀降臨!
絳殊有傷在身,一心幾用本就吃力,眼下法陣被破,喉頭登時湧出一縷腥甜。
她一咬舌尖,就要逼出幾滴精血起風雷術,身後突然飛出五道兵器,以雷霆萬鈞之勢擊向那幾尊怒目金剛!
是九黎天的萬兵之術!
九黎天神族素來擅戰,真要論戰力,他們三個還是黎淵最為厲害!
絳殊神色一喜,看向不知何時醒來的辭嬰:“黎淵少尊!”
玄衣神君蒼白俊美的面容蜿蜒著一道烏黑的血跡,叫他莫名多了幾許詭異的肅殺之意。
他盯著那幾尊被他擊碎的怒目金剛,冷肅的眉眼有著掩不住的殺意!
在他預見的未來裡,害死她的便有這些吞噬了人魂的陰物!
辭嬰召回戒環,神力震盪而出,重溟離火從他腳下漫出,頃刻之間便落下一片火海。
殺戮之意如同這片火海,在辭嬰心頭瘋狂灼燒,他冷峻的眸子甚至生出了一縷縷駭人的血絲。
一旁的浮胥忍不住擰眉,七絃瑤琴憑空而落,發出錚然如水的清音。
這是太虛天神族用來壓制魘魔的音攻之術。
辭嬰恍若未聞,神力瘋狂湧出,震得他袍袖獵獵。他唇角溢位鮮血,身上的傷勢隨著神力湧出竟不斷加重。
他這簡直是在殺敵一千自毀八百!
千鈞一髮之際,辭嬰祖竅中的無根木冷不丁一晃,熟悉的聲音從神木傳來——
“師兄,你在哪裡?”
第196章 赴荒墟 “黎淵,你根本護不住她!”……
這聲音如同一陣春雨, 倏忽之間便將辭嬰燒灼在骨子裡的怒火澆滅了。
他將神識沉入無根木,道:“我在一處名喚‘春晷界’的隕界裡,這裡還有天墟另一艘戰舟, 靈檀他們想必也在此界。你在何處?可也在春晷界?”
辭嬰嗓音嘶啞, 像是喉頭被灼燒過一般。語氣卻很輕, 像是害怕方才聽見的那道聲音不過是個幻覺。
所幸他祖竅中很快便又傳來懷生的聲音:“我也在一處隕界裡,暫時還不知這處隕界是不是春晷界。師兄,我能給你傳音,說明我與你就在同一片界域。你安心等著,我馬上便過來尋你。”
她聲音從容淡定,奇蹟般地撫平了辭嬰所有焦灼的情緒。他剛想回一聲“好”,無根木竟恢復死寂,再聽不見懷生那頭的動靜。
他斂下心神,正要撤出神識, 鼻尖忽然嗅到一陣詭異的桃花香。
辭嬰眸光一凜, 重溟離火從無根木湧出, 意欲滅殺侵入他神識的意念。卻還是晚了,他的神魂不由自主地墜入一片幻境中。
幻境裡九株神木赫然成陣,一道如劍般凌厲的身影沉沉壓在陣眼之上,正在被汪洋般浩瀚的因果孽力吞噬!
這幻境竟是在重現辭嬰窺見的天機!
“噗”——
浮胥唇角溢位鮮血, 幻境寸寸崩塌, 一豆幽藍火焰順著被灼燒的幻境飛向他眉心。
他迅疾避過,左側眼角卻還是被重溟離火灼出一道燒痕。
辭嬰盯向浮胥,一字一句道:“你在窺探我的意識?”
浮胥摸著被灼燒的眼角, 望著辭嬰的目光透著幾許薄涼,“是又如何?難不成你會主動告訴我你夢見了什麼?你不說,我只好自個動手看了。”
說罷冷冷一笑, 嗓音陰柔道:“黎淵,你根本護不住她!既然護不住,那便讓我加入進來,一塊保護她!”
“……”
沒有聽見辭嬰的回話,懷生只好將神識撤離無根木。
雖是在同一片界域,但距離相隔太遠,在祖竅傳達心念多少會受限。
她看了看洞外晦暗的天色,隕界裡沒有日月時辰之分,她估摸著她與白謖在這山洞裡呆了至少有三日。
這隕界處處透著詭異,既然師兄他們也來了隕界,自是要早些與他們匯合。
她淡淡道:“我要去找師兄他們,你可以留在這裡養傷。待我與他們匯合後,再來接你。”
懷生沒有用春生之力給白謖養傷。作為北瀛天天尊,三珠木可冰封住他的傷勢,養傷用的靈丹妙寶也有不少,實在用不著她來操這個心。
白謖吞下兩枚丹藥,道:“我與你一起,給我半刻鐘化解藥力。”
半刻鐘根本不足以煉化丹藥的藥力,他這樣未免太過逞強。懷生回眸看他一眼,見他已經闔眼入定,終究是沒再說什麼。
半刻鐘一到,白謖便睜開眼眸,對懷生道:“走罷。”
懷生打量他片晌,想了想,道:“我的安危無需你擔心,你不必出手護我。”
白謖靜靜看著她,沒有說話。
懷生收回陣旗,快步邁出山洞。她與白謖在山洞療傷的這幾日,追蹤他們的兇獸在附近徘徊半日便離去了,一隻都沒有留下,像是得了什麼命令一般。
懷生若有所思道:“偷襲我們的兇獸因為吸食了人魂,已經開了靈智。不僅可以聯手作戰,還會聽從命令,比從前我們對付的兇獸要棘手不少。”
荒墟的兇獸源自這裡的死怨之煞,只有獸的本能,從來都是獨來獨往、單打獨鬥。一旦能團體作戰,滅殺難度自是要大大增加。
白謖聽她提起“從前”,眸光微微一動。
從前他也曾領著她來荒墟探查過,那時她便跟現在一樣,總能一針見血地說出問題的關鍵,接著便會拉著他商討對策。
她把戰將的命看得格外重,最危險最棘手的兇獸總是留給自己,每次受的傷也最重。
白謖第一次帶她來荒墟之時,她便獨自殺了一頭滋生了千萬年之久的兇獸。那樣一頭穢力凝厚的上古兇獸連他都無法輕易弒殺,她卻是用以傷換傷的打法強行斬殺了。
沒上過荒墟的戰將總是琢磨不透自己真正的實力,不乏有不知量力者把自己小命弄丟在此。北瀛天的戰將本想看她笑話,皆以為她會成為白謖的累贅,最後卻是個個都佩服得五體投地。
白謖有意要看“弒神者”的實力,自始至終都在袖手旁觀。及至她斬殺完兇獸,方將她帶回戰舟給她療傷。
那一次她傷得極重,可她卻像是沒事人一般,氣若懸絲地笑著道:“白謖,我好像比我想的要厲害不少。”
說話間一雙眼睛亮若星辰,語氣中的欣喜之意溢於言表,不是在自傲,而是真真切切地在開心。她擁有的力量越強大,能殺死的兇獸便越多。
但下一瞬,當白謖用三珠木神力冰封她的傷勢時,那張花貓似的臉登時皺成一團:“痛痛痛!白謖你輕一些!”
渴望力量、戰力彪悍卻格外怕疼的弒神者毫不客氣地握住他手腕,要他放輕力道。
白謖沉默地望著她,說不出是出於何種心思,掌心釋出的三珠木神力愈發洶湧了。
那是她除了那一箭以外傷得最重的一次,傷口還未癒合她便又離開戰舟殺兇獸去了。明明還在疼著,明明無需她如此拼命,卻還是要擋在戰將前頭,及至力竭方會後退。
隨著力量覺醒,她殺兇獸的速度愈來愈快,在荒墟受的傷也愈來愈輕。回戰舟休息之時總不閒著,不是給戰將們演示陣法,便是用春生之術給戰將們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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