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21頁

3,18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林悠赤紅著眼,怒氣衝衝道:“你跟師兄太過分了,怎麼可以丟下我一個人!”

一句話沒說完,她語氣裡的怒火散了個沒影,轉而變得委屈起來,到得後頭都帶起了哭音。

陳曄的神魂被林悠吼得陡然一震,默默朝林悠看去,道:“別哭啦,我這不是把師尊帶回來了嘛。”

說罷又看向靈檀他們,笑嘻嘻道:“多謝你們把我和師尊帶回來,以後我跟師尊是不是要做這面銅鏡的鏡靈了?”

這一路都沒怎麼說話的辭嬰看了看陳曄滿是疲憊卻又強裝精神的魂體,淡淡道:“我用溪山靈玉給你們刻了一具肉身。”

他說著便翻出兩隻栩栩如生的玉雕。

九黎天的溪山靈玉本就是珍寶,在神界都算是稀罕物,又兼有養魂鎖靈之效。虞白圭和陳曄若是能將神魂與靈玉融為一體,新肉身的力量恐怕不止元嬰境。

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溪山靈玉有養魂之效,是最適合你們的新肉身。煉魂入玉後,你們便算是靈玉的器靈。靈玉一旦碎裂,你們也會隕落。但溪山靈玉乃是天地異寶,便是在閬寰界也沒有哪個修士能傷到玉身。我會在靈玉里刻入一道禁制,不讓任何仙神逼迫你們認主。除了當器靈,你們也可以神魂之身入幽冥道修習鬼神之術。但你們的魂力尚弱,想要入幽冥道恐怕還得在鏡子裡再沉睡個百年。”

辭嬰給陳曄和虞白圭闡明瞭兩條路子,讓他們自行做抉擇。

用溪山靈玉重塑肉身,神魂煉入玉身的那一刻便算是“活”過來了。若是入幽冥道,卻是要再等個百年。

虞白圭沒有分毫猶豫,道:“我要做器靈。”

陳曄則是遲疑地看了眼靈檀,半晌,他道:“我想入幽冥道。”

第210章 赴荒墟(雙更合一) 他們啊,是這天地……

虞白圭和陳曄的魂力沒支撐多久便又陷入沉睡。

涯劍山幾位師長已從李青陸那裡聽說過奪天挪移大陣, 知曉是懷生他們親手破了獻祭蒼琅的法陣,叫蒼琅不再是放逐之地。

但除此之外,李青陸沒再提及懷生、初宿、松沐還有封敘這四個闖山弟子。想起李青陸對這幾位弟子諱莫如深的態度, 陸平庸於是不再問及他們四人。

他是涯劍山掌門, 看過師兄何不歸留給他的掌門手札, 知道懷生便是一萬多年前為蒼琅帶來一線生機的天外來客。也知道懷生飛昇閬寰後,是辭嬰留在蒼琅給蒼琅支撐起新的結界。

這是護送鎮山石去桃木林的合歡宗宗主裴朔帶回來的訊息。他說辭嬰以身為祭,重新鎮壓了蒼琅的受陣之眼。

李青陸從來沒提及過黎辭嬰,說明飛昇上界的那一日,黎辭嬰的的確確是隕落在了桃木林。

一個本應隕落的弟子如今卻安然無恙地歸來,陸平庸在一剎的震驚後湧出了許多念頭和猜測,但他很快便按捺住心中的千頭萬緒,一句不多問。

該他知道的,他們自會說與他聽。不該他知道的, 他便是問了也無果, 說不得還會給他們新增麻煩。

唯有一樁事, 陸平庸不得不問。

他看向辭嬰,道:“幹坤鏡可是要消失了?”

桃木林裡的煞獸戰力減弱,陰煞之氣也在消失。幹坤鏡即便消失,也不會給蒼琅帶來滅頂之災。倘若辭嬰想要取回他鎮壓桃木林的力量, 蒼琅無人有資格拒絕。

辭嬰道:“陸師叔放心, 桃木林一日不消失,幹坤鏡便一日不會消散。”

蒼琅是懷生的出生之地,埋著她的爹孃, 有她作為人族的數十年記憶。從他獻祭那具分身開始,他這份力量便註定要用來守護這片天地。

懷生看了看一臉欲言又止的段木槿,善解人意道:“走罷, 我們先去將虞師叔的神魂渡入溪山靈玉。”

段木槿見自個心思被懷生瞧破也不覺侷促,大大方方道:“到墨陽峰去罷,那裡有專門煉器用的器堂。”

葉和光也道:“有需要我們的地方,只管開口。”

“不必了。”辭嬰搖頭,“墨陽峰的地火無法融化溪山靈玉,我自有法子淬鍊靈玉。”

話落他掌心“騰”地現出一簇幽藍火焰,火焰中心淬燒著一塊剔透晶瑩的溪山靈玉。

待得溪山靈玉漸漸有了虞白圭的輪廓,他看向靈檀,道:“將虞師叔的神魂剝離淨頗梨鏡送入靈玉。”

靈檀念動箴言,一豆紅蓮業火裹著淡淡的魂影從銅鏡飛出,鑽入溪山靈玉,待得那魂影與靈玉融為一體,方收回紅蓮業火。

辭嬰沉入神識察看,見虞白圭雙目安然闔起,沒有分毫疼痛之色,便慢慢撤回神力,往溪山靈玉打入禁制,旋即遞給段木槿,道:“長則五年,短則一年,等他的神魂與靈玉徹底融合,他便能恢復從前的模樣。”

段木槿眼眶還紅著,聽見這話,她沙啞著聲問道:“我需要做些什麼?”

辭嬰想了想,道:“多跟他說話,他是靠著一份執念方能熬到如今。你們與他說的話,他便是沒有醒來,也能聽見。”

一聽這話,辛覓乾脆道:“小白師弟甦醒前,我們都守在這裡,輪流與他說話。”

葉和光溫和一笑,道:“我們去將他從前埋在承影峰的酒挖出來,天天在他面前喝,氣一氣他。”

段木槿不禁破涕笑出聲,手腕一翻便取出十幾壇酒,爽快地道:“他那點藏酒我答應了要給他盯著,還是給他留著罷。我這些酒今日我便不藏私了,這就拿出來,咱們許久不曾暢暢快快痛飲過一回了。”

上一回他們放開痛飲,還是雲杪師姐隕落之前,算起來都已經是一百年前的事。

段木槿大方地分了三壇酒給懷生他們,道:“你們的洞府都留著呢,蒼琅跟你們離去那會沒甚區別,我給丹谷和南家都發了劍書,你們若想舊地重遊,顧自去罷。”

涯劍山這些師長,就數段木槿和虞白圭珍藏的酒最好喝。

三罈子酒靈檀帶走了一罈,懷生帶走了一罈,初來乍到的芙梨和滿霜厚著臉皮拿了最後一罈。

兩位神女對蒼琅好奇得緊,這裡不僅是聽玉上仙心心念唸的故土,還是自家上神轉世復生的地方。

懷生雖未明說她就是扶桑上神,但芙梨和滿霜追隨她的那許多年可不是擺設,十來日寸步不離的朝夕相處,早就叫她們看出了端倪。

這些端倪顯然也是上神有意洩露,只是上神既然不願用從前的身份歸來,她們自然是不提。

六位天界來客一離開棠溪峰便朝木河郡去。

南新酒和許清如就葬在南家祖地,這或許是懷生最後一次來蒼琅,她想去看看他們。

南家這一百年來的發展還算不錯,年輕一輩當年受懷生影響,放下世家間的宿仇,沉心鑽研陣法一道,短短百餘年光景竟又多添了三位元嬰境修士。

南之行已經進階到元嬰境大圓滿,在蒼琅是個實打實的大能修士了。得知懷生歸來,他一大早便遣走洞府裡的僕從,獨自等在碑堂外。

過往三十多年,陸平庸不時會給包括南家在內的三大世家發來劍書,給他們說閬寰界的事。

閬寰界的闖山弟子還會託陸平庸幫傳訊息給至親,比方說曾經的棠溪峰弟子王雋,幾乎每回都要給自家妹妹說上界有多少美貌男修,勸她勤加修煉早日飛昇。

南之行也在默默等著懷生給他的傳信,結果莫說是傳信了,連與她有關的訊息都無。南之行擔心懷生在上界出意外,親自去棠溪峰尋了幾回陸平庸。

這位涯劍山掌門瞧著憨厚,口風卻是密得緊,來來回回就只有一句:“南懷生是蒼琅宗最出類拔萃的弟子,南真君莫要擔心。”

南之行心道他還用陸平庸告訴他自家侄女有多優秀嗎?他要的是她確切的訊息!他是她在蒼琅唯一血親,他不擔心誰擔心?

見涯劍山也沒有懷生的訊息,南之行乾脆便自力更生,緊鑼密鼓地要讓修為僅次於他的南家子弟南星迴當下一批飛昇閬寰的修士,好去蒼琅宗打聽懷生的音訊。

誰知就在這麼個節骨眼,南之行冷不丁收到陸平庸的劍書,說懷生回來蒼琅了。

跟每一個聽說她回來蒼琅的涯劍山師長一樣,南之行以為懷生是受了什麼重傷,心神不定了一整個白日。

見他憂心忡忡地盯著自己上上下下地看,懷生沒等他開口便道:“我沒事小叔叔,此番是想回來看一看蒼琅和阿爹阿孃,很快便會回上界了。”

南之行見她面色紅潤,目光清亮,沒什麼重傷之色,總算是放下心來。

“邊走邊說,”他將懷生一行人往祖地領,一面道,“你準備在蒼琅留多久?事了後當真能重回上界?你在上界可有人欺負你?”

絮絮叨叨問了一路的話,懷生好脾氣地一一回復。

昔日她在天葬秘地離開得匆忙,許多事都是晴雙和烏騅在善後。

他們是鶴京的心腹,知道懷生在下界的事蹟不能太過打眼,便將她在天葬秘境的事都弱化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