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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作透骨針需用到早已滅絕的鬼影水母,每一根都是珍品,段木槿竟是大手一揮給了整整四十九根。

“我看你極擅陣法,這透骨針單用可偷襲,多用可列陣殺敵。待你日後修出靈識後,這透骨針定能做你的殺手鐧。”

無雙峰陸平庸給的東西最是實在,竟是一匣子極品、上品靈石。蒼琅界靈氣匱乏,能出極品靈石的靈石礦猶如鳳毛麟角,便是上品靈石也比從前少了許多。

這沉甸甸的一匣子實在是豪橫。

段木槿看得眼珠子不眨,一拍陸平庸手臂,道:“陸師弟,你這十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性子竟然攢了這麼多私房!我還以為涯劍山最窮的是你和虞師弟,其次才是我!”

陸平庸輕咳一聲,對懷生言簡意賅道:“開祖竅要費不少靈石。”

最後一位便是步光峰的葉和光。這位懷生早前在獨鹿堂見過,蕭家人攔她入宗門,葉和光特地過去帶走了蕭若水。

懷生對這位師叔稱不上喜歡,但也不至於厭惡,更不會拒絕他送的見面禮。

葉和光贈了三枚劍符,劍符這東西都是師長贈與親傳保命用的。葉和光這三枚劍符,每一枚劍符裡都存有一道他全力一擊的劍意。

能承接元嬰境修士全力一劍的劍符用的材料自是不凡,要將劍意刻入劍符內也非一日之功。

這三枚劍符說不得就是特地為蕭若水準備的。蕭若水棄涯劍山擇元劍宗,這些劍符於是便宜了懷生。

葉和光望著她笑一笑,溫聲道:“你說要挑戰斷劍崖時,我還當那是你的逞強之語,萬沒想到你不僅同陸師弟一樣登了頂,還得了七座傳承劍陣青睞。真是叫我刮目相看,師叔祝你早開祖竅。”

懷生挑戰斷劍崖那日,葉和光因蕭若水離開,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便也沒多關注斷劍崖。直到七座傳承劍陣出現,方看見那道血跡斑斑的身影。

要說不觸動,那自然是假的。要不是他元神受傷,實在無心力帶徒,那日在這裡定也會湊一湊爭搶徒弟的熱鬧。

不過他元神若沒受傷,當初便不會選擇結嬰,自也沒資格收徒。

葉和光贈禮後便看向辭嬰,“你這小子倒是慧眼識珠。”

辭嬰很淡地笑了笑:“我眼光的確比師叔你好。”

這句話說得又狂又無禮。

葉和光知他在譏諷他,卻沒計較,面無半點怫然之色,只笑著搖一搖頭,像是在縱容自家壞脾氣的晚輩。

見師弟妹都給完見面禮,何不歸便和藹問道:“本想讓你緩個兩日再叫你來,誰知你迫不及待就打去演武堂了。如此急切,可是為了進律令堂查當年之事?”

懷生應道:“是。”

這孩子性格堅毅,何不歸沒想阻攔她,卻也怕她衝動行事丟掉小命,想了想,便道:“你想入律令堂也不是不可。若你能在一年內,排入演武堂前五,便可成為律令堂預備弟子,與演武堂另四名弟子一同接丁級任務。只要十次丁級任務拿到優,便可升級接丙級任務。順利完成十次丙級任務且能取優,就可加入律令堂成為正式弟子,接乙級以上任務。”

懷生問道:“當年之事是何等級?”

何不歸平靜道:“當年之事乃是最高階別的密級,你師尊已接下這任務。若她需要,自會傳律令堂弟子前往協助。”

他頓了頓,又道:“你應御師兄便是收到了你師尊的傳令,因他是律令堂弟子裡的最強者。想要有資格調查當年之事,你要變得足夠強。”

出了掌門洞府,懷生直奔演武堂,又從虞白圭那裡得了三張符寶。

符寶與劍符一樣,皆是保命用的壓箱底手段。只是一個用於守,一個用於攻擊。

虞白圭擅符籙,又是元嬰境大圓滿的修為,他親手繪製的符寶能輕鬆擋下元嬰境修士的一擊。

這樣的保命之物自然是越多越好,初宿甚是滿意,道:“你這長輩禮,比我和木頭拜師時收到的都要隆重,說明涯劍山看重你。”

懷生略感意外,她還當所有親傳的長輩禮都大差不差。

收了滿手重禮當然是件開心的事,但懷生滿心滿眼都在想著進演武堂前五。演武堂的排名依照比試的場數和取勝率來定,懷生剛進演武堂,只打過六場,排名自是最低的。

往後兩月,她幾乎每日都是全勝,也就在對上初宿和松沐時,才各有輸贏。然即便如此,她的排名也只堪堪進了一位。

這日一早,懷生剛到演武堂,便朝虞白圭走去,問道:“虞師叔,我能一日比十場嗎?”

虞白圭愣了愣,一日比試六場,對這些弟子已經夠吃力的了。比試十場,那每日都得脫一層皮。

但涯劍山的演武堂為何要叫做“九死一生”?

那是因為從演武堂出去的弟子遲早都要面對九死一生的險境。

虞白圭放下酒壺,笑道:“你是為了排位?演武堂還有一個規則,但鮮少有人會動用,那便是挑戰演武堂首座。”

懷生一怔:“挑戰師叔你?”

涯劍山好幾位劍主都是元嬰境大圓滿的境界,虞白圭年歲比陸平庸還要小一些,瞧著像是二十多歲的青年,成日一副渾不吝的模樣,其戰力卻是不低,只略遜於排名第二的段木槿。

他笑道:“就是和我打,我把修為壓制到築基大圓滿。贏了我的人,當日可免掉六場車輪戰,在演武堂的排位還可前進一名,贏滿十九場,你就是演武堂第一。輸了的話,自然是乖乖回去打。不過輸給我的人,再回去打,想贏便沒那麼容易了。”

他揚起下巴一點演武堂裡的其他弟子,“不信你問他們,這些傢伙全都挑戰過我,你猜他們為什麼不願意繼續挑戰了?”

懷生沒半分遲疑,執劍行禮:“請師叔賜教。”

演武堂偌大的空間被切割成二十個比試臺,比試□□立存在,互不干擾。虞白圭一揮手便將他與懷生攝入最僻靜的比試臺。

他將修為壓制到築基大圓滿,道一聲“開始了”便執劍縱身近前,只聽劍聲嗡嗡嗡響了十幾聲,十數道劍光如飛花同墜,頃刻之間便將懷生團團裹住。

虞白圭的劍快得不可思議,竟是霎時之間便出了十幾劍。

懷生將身法運轉到極致,仍舊被虞白圭的劍意逼得猶如困獸,鮮血一絲絲漫出。虞白圭並未給她喘氣的時間,又是十幾劍同時落下。

待得比試臺結界散去,懷生一整個人像是在血池裡浸泡過一般。

虞白圭卻是毫髮無損,他淡聲道:“你輸了,去完成你今日的車輪戰。”

少女唇色蒼白,目光卻很倔強,定定看著虞白圭道:“明日我還會挑戰師叔。”

虞白圭看了看她,拎起酒壺,笑道:“傷好了就能挑戰我。”

這一日,懷生六場車輪戰,贏了三場,其餘三場輸給了初宿、松沐和陳曄。

這還是她頭一回輸給陳曄,陳曄望著她,想溫聲勸幾句。卻見少女一聲不吭地收劍歸鞘,唸了幾遍淨衣訣把血漬祛除,便御劍回了萬仞峰。

“今日要揮多少次劍?”

一回到萬仞峰,懷生主動撿起楓香樹下的重水劍,仰頭問樹上的少年。

她手背劍痕斑駁,臉上亦然。

辭嬰垂眸盯著她看了兩息,心念一動,便將樹下的少女拎上萬仞劍。

“先去洗劍泉。”

洗劍泉的水能緩慢修復懷生身上的傷口,辭嬰這話壓根兒不帶商量,直接御劍把人帶去了洗劍泉。

懷生被丟入洗劍泉,濺起好大一朵水花。

她愣愣地看著辭嬰,後知後覺道:“黎辭嬰,你在生氣嗎?”

水珠從她髮絲緩緩墜落,在池面漾起一圈圈漣漪。

少年半倚上泉邊的古楓香樹,面無表情道:“我師妹被人揍成了花臉貓,我還不能生氣了?”

第29章 赴蒼琅 她從前一定是對我有過大恩。……

花臉貓?

懷生摸了摸臉上細小的傷口, 此時才意識到他是在生這個的氣。

是因為師妹被揍,作為師兄的他覺得丟人了?

還是因為她的傷口看起來比昨日嚴重太多,所以生氣了?

辭嬰見她傻愣愣地站在那,依舊是一副被惹毛了的口吻:“快泡進泉水裡。”

懷生默默坐進水裡, 眸光不經意掃過水麵, 只見倒影裡的少女滿臉細長赤紅長痕,果真有點像花臉貓。

真正會叫她覺得疼的傷都是看不見的, 隱在血肉裡。這些看著唬人的傷痕反倒不如何疼, 但見他這麼生氣,懷生識趣地不說話, 掬起一捧水浸臉。

洗劍泉的溫度比她體溫低些,遊走在水裡的劍意緩緩聚攏而來, 一點一點修復她身上的傷口。

連掬幾捧水,懷生垂眼再看倒影, 臉上的細長傷痕好像沒那麼紅了。那張眉眼精緻的臉忽然泛起皺, 在一圈圈漣漪裡沉沉浮浮。

是有人入了水。

懷生抬眸看向入水的少年, 彎下一雙杏眼, 道:“這會不像花臉貓了吧?你都替我淬體了兩個月,我肉身的強度可是強了不少, 這點小傷真沒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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