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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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悄悄給辭嬰傳音:“聽說黎道友從前受了傷,到現下都沒痊癒。我合歡宗的陰陽合和功對療傷有奇效,道友不妨與我一試。”
辭嬰充耳不聞,見她不收也不勉強,指尖凝聚劍氣,就要毀了這玉符,旁邊忽而伸來一隻手,理直氣壯地將這玉符奪走了。
“師兄不要就給我吧,我來替師兄赴約。”
懷生將花信符收入幹坤鐲,看著徐蕉扇好奇道:“有了這枚花信符便能與徐師姐見面了?”
徐蕉扇搖著一把團扇,一眼便認出了懷生。
這位師妹因為封師弟那妖孽在合歡宗也算是出名了。封師弟自拜入合歡宗後,始終遇不到與他琴音相契的修士。如今難得出現一個,怎麼不叫合歡宗的仙子們羨慕?
徐蕉扇笑意不減地道:“可以是可以,但你拿花信符來尋我,師姐頂多只能陪你聊天,幹不了旁的事,多少有些浪費。懷生師妹與封師弟契合度那般高,哪日我讓封師弟給你一枚他的玉葉符,如何?”
見懷生一臉茫然,似是沒反應過來她的言外之意,不由得又是一笑,用團扇一點她鼻尖,斜著一雙秋水明眸曖昧道:“封師弟與你師兄一樣,瞧著修為低,但能耐大得很呢,與他契合的仙子就只出了你一人。你把握住機會將他拿下,定會對你裨益良多。”
為了叫懷生莫壞她的好事,徐蕉扇忍痛舍下封敘,總歸封敘那小子看著風流實則絕情,徐蕉扇已經不準備在他那浪費時間了。
懷生初時聽得雲裡霧裡,聽至後頭方漸漸回過味兒來,曉得了這花信符乃是封露水偷歡的邀函,當即便愣了一瞬,看向辭嬰道:“你還收到多少花信符?我一併替你處理了。”
辭嬰並未即刻應答。
徐蕉扇的話不免叫他又想起懷生要與封敘去明水飛流臺這樁事。花了整整一宿,好不容易壓下的那股子氣因而捲土重來。
辭嬰只能垂下眼,及至那股縈繞不散的氣再度被壓下了,方淡淡回道:“其餘幾塊被我擋在靜室外,已飛回了主人那裡。”
懷生昨夜從掌教臺一出來便心急火燎地回金風樓試她的命劍去了,自是沒想到辭嬰豔福不淺,竟收到好幾個花信符。
心中一時湧出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徐蕉扇一雙媚眼瞧瞧辭嬰,又瞧瞧懷生,竟在這二人之間覺出點詭異的暗潮來,手中團扇不禁越搖越慢。
昨日封敘一言不敬,這位黎道友二話不說便拔劍。她還當這位跟王雋那妹控一樣,只是護短,無關乎男女之情。
眼下瞧著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徐蕉扇眨眨眼,手中團扇微一頓便朝懷生拋了個媚眼,笑道:“有道是欲迎還拒,師妹你拿走你師兄的花信符,就不怕壞了你師兄的好事麼?你師兄也沒攔著你與封師弟去明水流音臺呀。”
懷生被她說得一怔。
方才她見辭嬰一心要歸還花信符,又一臉冷漠,沒多想便替他頂下那枚花信符。
此時聽徐蕉扇一說,心想他剛剛好像是有點不高興,忙不迭又取出那花信符,給辭嬰傳音道:“黎辭嬰,我壞你好事了嗎?”
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了點連她都沒察覺到的咄咄逼人。
辭嬰盯著她遞來的花信符,簡直是要氣笑了。
他能有什麼好事給她壞?與旁人有約的,究竟是他還是她?
正要一把握住她手,四周忽然一陣搖晃,從桃木林吹來的罡風從一側轟轟然撞來。
懷生抬眼一望,只見一條如用墨筆勾勒而出的山脈綿延在林中深處,山中濃霧遮天蔽日,無數只鮮紅眸子沒在其中,正幽幽注視著鳳雛。
王雋控著鳳雛緩緩降落,道:“桃木林不能用飛行法寶,準備準備,我們就從這裡進去。”
第59章 赴蒼琅 你是我的錨點。
雖時已破曉, 但蒼琅這片界域已見不著旭日東昇,只餘一點淡薄天光照亮天穹。
這點少得可憐的天光一入桃木林,便被林中濃霧吞噬。靈識在黑霧裡難以鋪展,只能依靠目力視物。
王雋是這次任務的領隊, 見數十隻被鳳雛引來的低階煞獸在幹坤鏡外虎視眈眈, 一點腰間長劍,邊絞殺煞獸邊絮絮道:
“先把斗篷披上, 遙山裡的煞獸多如牛毛, 我們儘量不要被煞獸衝散。若不幸被衝散,在無法歸隊的情況下, 務必要即刻結束任務,掐碎燃眉玉符, 儘早回幹坤鏡內。”
王雋、徐蕉扇與趙歸璧皆是丹境大圓滿,修為最高, 在桃木林中獵殺煞獸執行任務的經驗也最為豐富, 三人默契地擋在前頭, 準備並肩開路。
懷生在鳳雛降落時便已經將那枚花信符收了回去。
想起從宗門出發時掌門師叔特地送來的劍書, 她悄悄拉了下辭嬰袖擺,喚道:“師兄。”
辭嬰回眸看她, 見她眼中隱有思慮之色,頓了頓,上前把她斗篷上的兜帽扣好, 垂著眼道:“擔心什麼,我不會受傷。”
懷生想了想,從靈臺召出命劍塞入辭嬰手中,道:“這靈木劍雖只有半截,但絕非凡品。你把它帶上, 以防萬一。”
生死木乃天地靈根之一,這靈木劍出自生死木,當然不是凡品。
只是這靈木唯認懷生為主,到了辭嬰手中便如同死木,再是充沛的靈氣也像是被禁錮了一般,形同雞肋。
辭嬰反手將靈木劍壓回懷生手中,不緊不慢道:“這靈木劍唯有你才馭得動,我有重水劍,足夠了。”
說完抬手一壓她眉心,又給她傳音道:“別緊張,你祖竅有我的重溟離火,無論我身在何處,與你相隔多遠,你都是我的錨點,我會尋到你。”
懷生見靈木劍一到辭嬰手裡便裝死,只好作罷。她抬眼凝望辭嬰,“你不許逞強。”
“別隻顧著說我,”辭嬰屈指叩她額頭,認真道,“任何時候,你都要先護著自己。”
“知道了。”懷生乖乖應道。
辭嬰頓了頓,忽又與她傳音:“你沒壞我的好事,那枚花信符我本就準備毀了。”
懷生聞言愣了愣,心說他要真覺得她壞了他好事,那她也不會將花信符還他。
許是習慣使然,又或許是一點佔有欲作祟。懷生不希望他將目光轉到旁人那裡,誰都不行。
她理直氣壯地說:“既然師兄你沒覺得我在壞事,那日後都由我來處理你收到的花信符。花信符乃靈玉所制,毀了多可惜,重新煉一煉,再拿去賣不好嗎?”
冠冕堂皇說完這麼一番話,先前縈繞不去的那些個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倏爾一散,只覺渾身都舒爽了起來。
二人說話的片刻,幹坤鏡外的煞獸已經倒了一大片。
王雋三人率先踏出幹坤鏡,沐陽的屍鈴能引路,他自然而然地貼在他們三人之後。林悠修為最低,懷生與初宿將她夾在中央,辭嬰守在懷生身側,松沐行在末尾殿後。
他們所披的斗篷出自木槿真君之手,可以隔絕修士的靈息,與陰煞之氣融為一體。如此行在桃木林中,未開靈智的靈獸只會把他們視作低階煞獸,不會主動攻擊。
桃木林沒有靈氣,此行自是要速戰速決。一行九人斂住周身靈息,將靈力運轉於雙足,風馳電掣般朝遙山山腳掠去。
懷生從前也曾入過桃木林,但無論是木河郡還是安橋鎮,都只能算是桃木林的外圍,陰煞之氣最為稀薄。
遙山在桃木林深地,陰煞之氣十分濃厚。懷生行在其中,像是一腳扎入泥潭,再是厲害的身法也不禁大受限制。
粘稠的黑霧模煳了時間,九道身影在一幢幢樹影掠過,隨著陰煞之氣愈見濃厚,他們的速度愈來愈慢。
就在懷生周身靈力去了一小半的時候,她終於聽見王雋道:“到遙山山腳了,先休整。沐師弟,你來確定方向。”
王雋說完便摔碎陣牌起了個陰風陣陣的四極天陰陣。這陣法以陰氣為食,可隱匿氣息,是修士在桃木林最常用的陣法。
九人藏身陣內,摸出丹藥靈石快速補充靈力。
林悠往嘴裡塞了一把補靈丹,道:“這麼一程路,差點兒把我的靈力抽乾。”
正在往屍鈴打入咒訣的沐陽只比林悠好一些,周身靈力只餘兩成。催動屍鈴的同時,也在握著靈石補靈力。
王雋三人在前面開路,時不時要擊殺擋路的煞獸妖植,靈力消耗得最多,此時也只餘下三四成。
趙歸璧握住一枚墨硯,目光在掃過懷生四人時不由得一頓。
這四個傢伙怎麼瞧著還是靈力充沛的模樣?
方才她與王雋、徐蕉扇幾乎是全力運轉身法,林悠與沐陽正是為了追上他們的速度,靈力才會消耗得那般快。
這四人不僅能輕鬆跟住,靈力消耗竟然比他們還少。沒記錯的話,他們是第一回 入桃木林執行任務。
唔……有點厲害。
趙歸璧空出一隻手,從背上的書簍摸出書簡和筆,在一片黑燈瞎火中奮筆疾書,嘴裡低不可聞地喃道:“這幾個傲天的實力還是低估了,得再提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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