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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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低階煞獸靈智未開,卻十分懼怕高階煞獸的威壓,齊齊伏下獸身。便在這時,一朵朵紅蓮忽然從地底湧出,同時束縛住所有煞獸。
“我最多隻能縛住它們三個唿吸。”初宿雙手掐訣交握於前,眉心飛出一豆紅蓮業火,周身靈力潮水般瘋狂湧出。
“夠了。”
幾道身影同時躍出,手執陣棋朝廣場四角去。
辭嬰目光掠過寶鼎下的暗影,瞬移至山門,重水劍出鞘,噼向修為最高的豹獸。
最早掙破紅蓮束縛的正是這隻豹獸,不到一個唿吸的功夫,便成功撕碎紅蓮。
這隻豹獸已經有接近十二境的修為,一身血肉毛髮淬鍊得堅硬若隕鐵,等閒劍光無法傷之。
豹獸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伏身一躍,迎向辭嬰噼來的劍光。
“嘭”的一聲巨響。
豹獸與重水劍在空中撞出一片星火四濺。
巨力從劍身橫貫而出,豹獸只覺當頭一記重擊,帶著腥氣的熱流從額角滾滾流下,它被撞得後飛,竟“嗵”的一下撞開了身後的山門,不禁眼露駭然之色。
那道山門設有禁制,唯有守山門的六隻高階煞獸方能開啟。
山門被撞開的瞬間,三個唿吸已至,滿地紅蓮一瞬間枯萎凋落,與此同時,外道廣場的四角亮起四道炫目光柱。
兩百多隻中低階煞獸剛從紅蓮的束縛中得到解脫,轉頭又被困於陣中,憤怒撅蹄,狠狠撞向四道光柱。一隻只朱雀虛影從光柱飛出,朝煞獸噴出炙熱的火焰。
成功布下四絕朱雀陣後,懷生對沐陽道:“山門已開,我們進去!”
守著山門的其餘五隻煞獸,兩隻衝向已入山門的辭嬰,餘下三隻殺意凜凜攻向朝著山門而來的懷生幾人。
松沐的降魔杵、徐蕉扇的冬音石和趙歸璧的鎮山石飛快迎向它們。
松沐朝另一側望去,見初宿與林悠正在趕來,神色微松,對懷生道:“你與沐師兄先進去!”
趁著三人扭身對上煞獸的當口,沐陽御著屍傀跟在懷生後頭飛掠入山門。
山門後是一方由七座寶殿合拱而成的庭院,此時院中嘯聲震天、飛沙走石,巨大的氣旋中,身著涯劍山弟子服的少年一人一劍,竟與三隻煞獸鬥得旗鼓相當,甚至猶有餘力。
辭嬰對懷生二人道:“去正中的大雄寶殿。”
想了想,又叮囑一句:“把靈木劍留到最後。”
她那靈木劍一旦祭出,頃刻便可掏空她所有靈力,眼下還不是時候。
辭嬰說完橫劍一轉,在清越的劍鳴聲中將三隻煞獸震得後退。暴怒的煞獸發出聲聲怒吼,風馳電掣般攻向他,黑色的獸焰噴得鋪天蓋地。
重水劍在空中劃出無數道劍影,將煞獸割出一道道血痕,無數血珠如雨落紛紛,飛快撲滅獸焰。
沐陽心中震撼,細想從遙山西脈來東脈的這一路,這位道友鮮少動手,都是守在南懷生身後,唯有在他師妹被煞獸圍攻力有不逮之時才會出劍。
原先還當他是靈臺之傷嚴重,這才需要師妹的保護。如今看來,不過是不顯山露水,哪裡還需要旁人的保護?!
有辭嬰強悍擋住三隻煞獸,沐陽與懷生順利來到大雄寶殿。
殿中“篤篤”之聲霎時一靜,一隻長髮覆面的獨腿屍傀張著無神的眼木呆呆望了過來,蒼白的臉豎著兩道鮮紅淚痕。
金屍境的屍傀肉身強悍,可謂金剛不破。屍傀烏晴此時卻是遍體鱗傷,赤裸的腳血肉模煳,在光華冰冷的地面踩出一隻只血紅印子。
“師尊!”
沐陽的眼淚登時淌了下來,屍鈴從手中飛出,“叮鈴鈴”作響。屍傀烏晴眼中彷彿有了神采,再一次“篤篤”跳起,往一旁撞去。
沐陽正要飛身掠去,卻被懷生硬生生拉住。
他身側的屍傀戌遊卻是間不容髮地掠了過去,旋即“哐”一聲撞上一面水鏡般的透明結界。
它卻沒有後退,張著木然的眼,與結界內的屍傀烏晴四目對望片刻,接著便仰頭長嘯一聲,雙拳蓄力,手背咒印湧動,一拳拳砸向結界。
懷生凝望三面壁畫,皺起了眉梢:“烏晴真君被困在鎖靈陣裡,先破陣再救人!”
隨著她這一聲話落,壁畫上的“神佛”像是活過來一般,無數雙眼睛骨碌碌一轉,竟同時看向懷生。
其中一面壁畫傳出淺淺的輕笑聲——
“小姑娘還是這麼機警。”
尉遲聘從右側壁畫邁出,一面說一面瞟向大雄寶殿的大門,目色中隱有幾許忌憚。
那少年正與三隻煞獸打得如火如荼,用的卻不是萬仞劍。
尉遲聘長眸一眯,一枚咒印從眉心飛出。下一瞬,大殿響起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喀喀”聲,十七個面戴武將軍面具的斗篷人從中間那面壁畫撕扯而出,二話不說攻向懷生。
懷生將沐陽推開,“陣眼是左側畫壁千手觀音的右眼,你去破陣!”
說完運轉身法,閃避斗篷人。
沐陽聞言飛快掠向左側畫壁。
尉遲聘紋絲不動站在右側畫壁前,見沐陽摸出一把匕首刺向千手觀音右眼,竟也不阻攔,反而露出詭譎的笑意。
就在這時,數道凌厲劍光悍然而至,捲起一片凌厲的劍勢,直奔斗篷人而去。
隨著劍光一同進來的還有六名身著灰色斗篷的修士。
尉遲聘定定看著為首那人,唇角笑意漸漸冷下。
元秋臨甩著手上的獸血,笑吟吟道:“久別重逢,師兄看到我怎麼一點也不高興?真讓我傷心呀。”
她身旁的虞白圭把玩著腰間酒壺,饒有興致道:“嘖嘖,該不會是見我師姐沒來,失望了?雲杪師姐忙著跟她的新歡見面,實在沒時間搭理你。”
辛覓雙指夾著一枚銅鈴,冷颼颼道:“殺他何須用師姐。”
段木槿一雙美目殺意騰騰瞪向尉遲聘:“把折腰碗還給我!你這小人不配用!”
立在殿中的六名元嬰境大圓滿,涯劍山來了三人,餘下三人皆是元劍宗修士,當中一人甚至還是他尉遲聘的親傳。
尉遲聘冷冷盯著元秋臨,道:“你在犯蠢。”
第62章 赴蒼琅 黎辭嬰,你要快些回來。……
元秋臨清秀的面龐笑意不減, 沒有被尉遲聘的話激怒。
崔雲杪說得不錯,她是尉遲聘親自接引入元劍宗,又手把手教授術法劍訣。元秋臨入宗之時,尉遲聘便已有盛名。
他之於元劍宗便如同崔雲杪之於涯劍山, 皆是讓無數弟子心嚮往之的凌絕頂之人。
有此珠玉在側, 情竇初開之時,元秋臨自然是將一顆真心給了他。縱然他眼裡心裡只有崔雲杪, 她也覺得覺得只有他配得上自己的喜歡, 根本瞧不上旁人。
她能接任元劍宗宗主之位,除了她修為最高, 也有尉遲聘鼎力相助之功。對這麼位自個喜歡又於她有恩的人,元秋臨也不想反目。
偏偏他犯下奪舍大錯。
眼下更是不知悔改步上邪道, 甚至想將元劍宗拖入邪道。
無論蒼琅有沒有將來,只要她一日是元劍宗的宗主, 便一日不會讓元劍宗的持劍之道墮入妖魔道。
十七名斗篷人皆是丹境大圓滿的修為, 一下便倒下六人, 餘下十一人身上也帶了傷。但即便受了傷, 也依舊不管不顧地襲向六人,嘴裡發出類似獸吼的嘯聲。
元秋臨伸手接住被召回的掌門劍, 伸出兩指細細劃過鋒銳的劍身,雪白劍光照出她眼中的肅殺之意。
御劍格擋一名捍不知死的斗篷人,元秋臨雙目如炬, 緊緊盯著對方面具下的一雙眼,意態從容地回復尉遲聘。
“蠢不蠢的還不輪不著師兄你來說。師兄發給兩位太上長老的劍書已被我截下,倘若師兄說的是劍書所述之事,那真是對不住了,我覺得蠢的是師兄你。師銘, 協助你劉師叔留下這十一個人,務必留下他們的命,帶回宗門好生審審。”
言罷一劍挑開斗篷人的面具,抬腳將人踹向那名喚“師銘”的青年修士。
沒能看上一場師徒反目、徒弟殺師的大戲,虞白圭頗覺遺憾,忙道:“還是我來吧,師銘道友請助你家宗主拿下你師尊。”
師銘握劍的手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只闆闆正正道:“他已被逐出元劍宗,是元劍宗的罪人,不再是我師尊。”
虞白圭只好遺憾地朝尉遲聘出劍,一出便是承影劍訣最厲害的殺招,劍光散做無數劍影,如落英繽紛般四散落下,形成天羅地網般的一張劍網。
段木槿與辛覓對戰從來不愛廢話,早在虞白圭慫恿師銘弒師時便已動手。雪白劍光如匹練,疾馳而出。噬魂蠱如雲似霧,無縫不入。
眼見四人合圍而來,招招皆是狠厲殺招。尉遲聘卻是半點不見驚慌,背貼畫壁,祭出圓月彎刀與無回劍禦敵的同時,還能分心用鮮血畫咒。
一往而無回,那是他的命劍。
血紅色咒印飛入畫壁,上面的一雙雙眼珠子紅芒閃爍,猙獰嗜殺的獸吼聲蓋地而來,震得琉璃寶蓋如置狂潮,嗡然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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