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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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乘警跟你一樣沒事兒啊……”
那人沒說完,穆靜就聽見了一聲響。瞿大夫雖然不是骨科的,卻知道怎麼能讓人脫臼。
隨即穆靜就聽瞿大夫說:“你去我那兒吧,我幫他治療治療。”
穆靜領會了精神,從原來的位置走到了臥鋪車廂。她並沒有坐在床鋪上,而是找一張椅子坐了,過了會兒,就看見瞿醫生走過來拿行李。
他的行李很簡單,只有一個包,遠沒有裝滿。
穆靜自然不好佔他的位置,但她也不想回原來的車廂,“你在臥鋪上休息吧,我在這兒坐一會兒就好,反正還有四站就到了。”穆靜說完就意識到了這話的問題,好像瞿醫生就五站地還買臥鋪票有點兒沒必要,但她也沒糾正,只是看著窗外的景色。
她的弟弟送過她一張窗外的景色圖,可她自己卻從來沒有好好看過。
半晌,穆靜才想起問瞿大夫的名字。
“瞿樺。你呢?”
“方穆靜。”光是她的名字,她就沒辦法和她的父母劃清界限。
“你是數學系的?”
穆靜嗯了一聲,她是計算數學專業的,並不是純數學,那是她母親給她定的專業。在她母親看來,職業的選擇最重要的是考慮時代的需要和國家的需要,純數學是屬於少數天才的,穆靜即使研究搞基礎數學研究,也只會被淹沒,成為分母之一,所做的工作也不能直接作用於社會生產。而計算數學作為當時國內新興學科,相對來說更容易做出成績,研究成果也會讓國家短時間內受益。可世事難料,她畢業後卻被分配到了一所師範院校數學系當助教,當然她還能在學校裡待著,還能工作,已經很好了,她的弟弟連上學的機會都沒有。相比她和哥哥,父母對弟弟無甚特別規劃,“能當工人業餘畫畫就很好。”
想到弟弟,窗外景色再好,穆靜也提不起興致。她弟弟醒著的時候,她就感覺自己還有家,她不光和弟弟寫信,也能間接和父母有些聯絡。她把東西寄給弟弟,弟弟再轉寄給父母,有時弟弟也會寄給她一些東西,不用方穆揚告訴她,她就知道是哪些是弟弟寄的,哪些是父母透過他轉寄的。
窗外陽光很好,而穆靜始終被陰鬱籠罩著。良久,她才發現自己被瞿樺看著,她想起他說,她很像她認識的一個人。大概不是她罵街的時候像,只可能是她安靜的時候。
她打破了兩人間的沉寂,問瞿樺:“這趟是去出差?”
“做一個手術。”
真是年輕有為,技術好到跨地區的醫院也找他專程去做。他的臥鋪票大概也是別人幫他買的。他的出身大概也很好,才會這麼早地被發展成業務骨幹。
第114章
從和瞿樺認識到結婚,穆靜用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其間兩人見了不到十次面,第五次見面和第六次見面隔了一個月時間。
每次見面都是瞿樺主動的。第五次見面,瞿樺主動提到了穆靜的家庭情況,穆靜對瞿樺查她的情況只開始有一點驚訝,很快就平靜接受了。他問穆靜是不是和她的父母劃清了界限,穆靜應該照實說是,可她那天不知怎麼想的,對著瞿樺說沒有。
撒這個謊對她一點兒好處都沒有,但她還是撒了,她反問瞿樺:“我爸爸姓方,我媽媽姓穆,你說我怎麼和他們劃清界限?我爸媽是有錯誤,可他們沒有對不起我,我弟弟沒和我父母劃清界限,妨礙他因為救人受傷了嗎?”
瞿樺很平靜地看著穆靜,等她冷靜下來。
穆靜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她和瞿樺不過見過幾次面,沒有到說這種話的地步。她勉強擠出了一個笑,“我剛才和你開玩笑的,希望你馬上把它忘了。”
“你說的對,剛才的電影確實不錯。”瞿樺馬上領悟到了穆靜的意思,表示他早已經把她剛才說的忘記了。
儘管兩人話不投機,瞿樺還是堅持把穆靜送到了她的學校宿舍。穆靜站在樓下,看著瞿樺的背影,知道以後是絕對不會再見了。這些年不是沒人追求她,也有第一次見了她的面就跟旁人打聽她已婚未婚有無男友的,可那些青年才俊打聽到她的出身就望而生畏了。他們可以勉強娶一個沒有助益的妻子,可要是給他們的前途添亂是不可以的。瞿樺也不例外。
剛才她反應那麼激烈完全沒有必要。
這之後,瞿樺再沒聯絡過穆靜,穆靜並不意外。
穆靜意外的是,瞿樺又來學校找她。醫院裡的主刀醫生,自然不會這麼閒,把難得的休息時間消耗在她身上。瞿樺並沒解釋他為什麼一個月聯絡穆靜,兩個人都知道,所以沒有說的必要。穆靜完全沒有表現出不悅,一般有點脾氣的人都會想,你想聯絡就聯絡,想不聯絡就不聯絡,你以為你是誰,可穆靜將這照單全收。兩人好像並沒失聯過一樣,又去看了一場電影。
她見過太多不像樣的男人,相比他們,瞿樺已經算不錯了,至少他還在權衡利弊後還來聯絡她。瞿樺的好出身對她是一個誘惑,而且她喜歡他身上的來蘇水味,她喜歡乾乾淨淨的男人。
她對瞿樺說:“這些年我從來沒聯絡過我父母,上次我說的是氣話,太多人因為我的出身質疑我,我被問煩了。”這是在向瞿樺示好,她主動承擔了不歡而散的責任。
電影散場後,瞿樺突然很突兀地問:“你喜歡雷諾阿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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